同时,苏芙蕖跪地接旨,除秦燊外所有人皆是跪地听旨。
司礼太监高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苏氏,柔嘉成性,秉德恭和……兹仰承陛下亲喻,以册宝封尔为贵妃。尔其益修内则,衍庆家邦。钦哉!”
圣旨中间的内容是浩浩荡荡、由浅入深的褒奖之词,司礼太监不停嘴的足足念上一刻钟才念完,圣旨上直把苏芙蕖形容的天生难寻,地上没有,这才作罢。
在场众人皆是喜气洋洋,但眼神交汇时各有深意。
陶皇后跟着跪地听旨时,微垂的眸子越发阴沉狠辣。
“臣妾领旨,叩谢陛下圣恩。”
苏芙蕖端正对秦燊行三跪九叩大礼,她每跪拜一次,秦燊就跟着提心吊胆一次,捏着玉板指的手不自觉更用力。
陆元济说苏芙蕖龙胎一切如常,只要没有外力干扰,走正常的册封流程没问题,但秦燊忍不住担心。
终于,行礼结束。
“免礼。”
“谢陛下。”
苏芙蕖起身,其余众人也跟着起身。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繁琐的晋封仪式流程,上告列祖列宗,下告百官命妇。
每一个环节都是庄严盛大,爆竹声声。
当陶皇后亲自将册宝和六宫大权交给苏芙蕖时,许多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有人替陶皇后抱屈,有人替陶太傅不平,更有人替太子可惜。
唯有真心恭喜苏芙蕖者,寥寥无几。
陶皇后越是大度,越是宽和,越是包容苏芙蕖,越是显得苏芙蕖‘妾室上位’面目可憎。
直到交泰殿的仪式全部结束,已经是半个多时辰过去。
秦燊从高高的龙椅上起身走下来,立至苏芙蕖身前,竟是对苏芙蕖伸出手。
周围又是一片惊诧。
陛下乃是威严冷情之人,从不曾对除先皇后以外的任何女子如此厚爱过,更何况是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有亲密之举。
苏芙蕖,当真是要一飞冲天。
很多人下意识看向陶皇后,陶皇后站在后方仍是笑得大度和善,仿佛乐意见得夫君与妾室琴瑟和鸣。
但在场许多女眷心中都升起深深的同情和同为正妻的酸涩。
夫君过于宠爱妾室,她们就算是再不愿,再难受,再痛苦,面上也不得不装成贤惠大度的模样,不断忍让彰显贤德。
小妾害主母,那是小妾卑劣,可小妾本就上不得台面,谁会在意呢?
主母若害小妾,那便是犯了七出之罪——善妒,合该被人指着脊梁骨耻笑辱骂“没有教养”、“不能容人”、“善妒悍妇”…
夫家若是为此休妻,多少人拍掌叫好,若是不休,更是会有大把的人夸赞其君子有容人之风。
堂堂皇后的日子尚且过得如此艰难,更何况她们这些命妇?
可恨世间男儿多薄幸,偏喜新人忘旧人。
“朕同你一起去奉先殿,告慰先祖。”秦燊语气温柔,垂眸看苏芙蕖,伸出的手离苏芙蕖更近。
苏芙蕖眼里从惊讶到迟疑,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之人,似是担忧他们议论。
只是还不等她看清,秦燊就挡住了她的视线,主动微微弯腰,牵起苏芙蕖的手。
触手微冷,秦燊的眼眸一暗。
虽是入秋,可在正午秋老虎依旧骇人,怎得苏芙蕖的手却这么冷?
秦燊握着苏芙蕖手的粗粝大掌轻轻摩挲,似是想要温暖她的手,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
“呀,蛇!!!”
秦燊想开口问苏芙蕖是否有不适的话刚冒出一个字,皇亲国戚行列中站着的嘉善小郡主突然指着一个朱红色擎天角惊呼。
众人大惊看过去。
赫然是一只剧毒的眼睛王蛇,他正盘踞着身体,“嘶嘶嘶”地吐着蛇信子,准备攻击。
第178章 进谏
嘉善小郡主周围都是女眷,赫然见此毒蛇,年纪轻的都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后退,全凭多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板着,没有丢脸的大喊大叫。
“快看!上面还有!”嘉善小郡主又惊诧喊了一嗓子,指着朱红柱上。
众人抬眸看过去,皆是头皮发麻,骇然不已。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所站的上方穹顶,竟然有几十上百条蛇盘踞在一起,彼此拥挤争抢。
从眼镜王蛇开始,不时有蛇掉落,砸落在人脚边。
“啊!!!”终于有一位女眷实在抵不住恐惧惊叫逃窜。
有一人开腔呼叫,更多人开始此起彼伏的尖叫。
男人们纷纷想办法驱逐掉在地的群蛇,但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只能是被动想办法用衣物抽打,阻隔。
一时间殿内竟然被万蛇围堵。
侍卫们听到声音赶忙上前挥舞刀剑,可惜收效甚微。
更有毒蛇头都被砍下来,还扑着去咬人。
幸而侍卫们武艺高强,赶在毒蛇扑人前挥舞刀剑,蛇头也四分五裂。
现在是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
所有人的头皮都紧紧的发麻,顺着尾椎骨不断盘旋。
数量实在是太多,其中更不缺毒蛇,稍一疏忽便是身家性命之事。
太监们以苏常德为首,观礼大臣依赖礼部正、副使者,皇亲国戚则是以晋王为首,一起像圆形似的围绕在秦燊身边护驾。
外面的侍卫不断像砍西瓜似的砍蛇。
暗卫不知从何处出现,也加入战斗。
一片混乱。
苏芙蕖震惊害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下意识往秦燊的怀里钻。
她的眼神在寻找福庆,待看到福庆被皇亲国戚们围在中间时,这才放心。
苏芙蕖找人的目光被时刻关注她的秦昭霖注意到。
秦昭霖盼望着她是在担忧自己,可看到苏芙蕖看到福庆安好便收回视线后,一颗心更沉,连带着阻挡蛇的动作都显得敷衍。
对此秦燊一无所知,他正一手揽住苏芙蕖的腰,另一只手牢牢握着苏芙蕖的手,双眸锐利如鹰,沉默却冷静地打量着殿内的一切。
尤其是注意蛇是从何处而来。
交泰殿意义非凡,每隔一日都会有宫人来清扫一遍,每隔一月穹顶也会有专人擦一次。
没有任何损坏,可见这些蛇不是日积月累之功,而是突然出现。
这么多蛇,品种如此混乱,一起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出现在册封典礼上,谁会相信是巧合?
秦燊唇角绷紧,眼眸中闪过浓浓的不悦和杀意。
“让侍卫把刀剑扔进来。”秦燊语气冰冷吩咐。
苏常德正用力甩着自己手上的拂尘驱赶蛇,听到这话赶忙低声劝道:“陛下不可啊。”
“现在场面混乱,人员纷杂,若贸然有兵器…”
万一有逆贼趁机袭击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从前的苏常德不会这样想,但半个多月前陛下才刚刚遇刺,至今还了无音讯,他不得不多想。
只是苏常德的话还没说完就撞上秦燊深沉的目光。
苏常德心中一哆嗦,立刻高呼:“拿刀剑——”
稍许。
侍卫拿着刀剑往殿内扔,锐利的刀锋摔出冰冷的剑鞘。
在场会武之人自觉拿起刀剑开始砍蛇,不会武之人也拿起刀剑自保。
秦燊将苏芙蕖护在身后,动作极其干脆利落的砍杀。
殿内的形势瞬间好了很多。
不过片刻。
陆元济、松岸和鸠羽等所有太医院在职太医都拿着药箱急匆匆跑过来。
他们在药箱里拿出各色药粉,冲着蛇撒去。
空气中渐渐散发出浓烈冲鼻的雄黄味和莫名的刺激性气味,闻得许多人都恶心不已。
还未出宫的高国师也被侍卫请过来,高国师见此杀生之景暗暗摇头,从随身携带香囊里拿出药粉,命令侍卫化在水里,一起泼蛇。
侍卫赶忙听从吩咐去做。
高国师则是席地而坐,拿着手中的紫檀念珠无声的念诵着超度亡魂的地藏王经。
约一盏茶,蛇群终于渐渐退去,只剩下满地蛇身和蛇头。
空气中都是血腥味和蛇的腥气,还有大量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胃中翻滚。
“呕——”许多女眷忍不住吐了。
秦燊本是有条不紊的吩咐固定证据,清理现场等等,乍然听到有女眷干呕,他想起苏芙蕖。
回眸一看,苏芙蕖面色惨白的站在那,秀眉轻蹙,正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秦燊心里咯噔一声,大步上前,扶住苏芙蕖。
“怎么了?”秦燊语气关切。
苏芙蕖极其虚弱,微不可察的摇头,似乎在忍着巨大的疼痛。
秦燊不顾众人在场,一把将苏芙蕖打横抱起,迈向离交泰殿最近的乾清宫。
众人看出陛下的意思,这是要带苏芙蕖去御书房。
苏常德等御前之人及礼部众人急忙上前跪地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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