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蕖从光里走出,逐步缓缓逼近秦燊,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要审判秦燊的神女。


    邪魅、高洁、致命诱惑…


    割裂的气质和词语融汇在同一个人的身上,让人先是驻足观望,旋即便是血脉喷张。


    占有欲和侵略感在一瞬间燃到顶峰。


    秦燊的眼神紧紧的追着苏芙蕖的动作,呼吸沉重。


    苏芙蕖迈步上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燊。


    她伸出洁白的玉足,力道不轻不重的抵在秦燊龙袍的肩颈处。


    向下压。


    秦燊顺着苏芙蕖的动作,缓缓被她踩着压躺在床上,胸膛起伏更快。


    他一躺,便与苏芙蕖的距离更远。


    一个是巍峨蜿蜒的山脉,一个是甘愿臣服的囚徒。


    苏芙蕖伸出纤纤手指,拽起自己腰间长长的月华纱系带。


    秦燊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还有系带禁锢着这副勾魂夺魄的身体。


    苏芙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看着秦燊的眼神像幽深的海底裂谷,无情又有情。


    长长的系带全都被苏芙蕖握在手里时,苏芙蕖弯腰看着秦燊,亲手把系带的另一端,交到秦燊的手上。


    苏芙蕖把揭开自己神秘面纱的机会,施舍似的交给了秦燊。


    秦燊双眸微眯。


    下一刻。


    秦燊粗粝的手抓住踩在自己肩上的玉足上,用力一拉。


    苏芙蕖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高山溃败。


    天旋地转间,苏芙蕖已经被秦燊压在身下,全程速度快的让她没反应过来。


    苏芙蕖那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要被秦燊扔出去。


    结果她再回神时,已经平躺在柔软的锦被上,一丝痛意都没有。


    坠落的力道都被秦燊泄个干净。


    与此同时,苏芙蕖身上的系带也被秦燊拉开。


    玲珑的身躯一下挤进秦燊的眼眸里,其间还有玉石玛瑙制成的精致配饰,勾勒的身躯更加妖娆魅惑。


    白皙柔软的肌肤和亮丽坚硬的玉石,相得益彰。


    当真是等待秦燊开启的‘礼物’。


    秦燊看着苏芙蕖的眼眸有一瞬的怔然和惊艳,随即便是下颌线绷紧,目色阴沉。


    他语气压抑又不善:“你知不知道你有身孕?”


    秦燊现在严重怀疑苏芙蕖是仗着有身孕,故意折磨报复他。


    苏芙蕖没被秦燊的态度唬住,她攀着秦燊的脖颈,娇滴滴的遗憾语气听的人心头发酥。


    “可是这些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就等万寿节给你惊喜。”


    “如果不能让你看到,岂不是太遗憾。”


    “……”


    只能看不能吃,还不如不看。


    “臣妾祝陛下寿辰喜乐,国运永昌。”


    ……


    九月十七。


    苏太师嫡次子苏修竹与太常寺少卿嫡幼女裴静姝大婚。


    满京城有身份的达官显贵,除了那几家中立清流外,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能去的都去了。


    处处都是锣鼓鞭炮,热闹非凡。


    裴静姝的嫁妆足足有实打实的八十八抬,在文官清流家算很多的了。


    掏出这笔嫁妆,裴静姝的后母本是很不悦,但架不住裴静姝嫁的人家门第太高,就算是这些,在苏家眼里也不够看。


    裴静姝的后母想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干脆把苏家下的一百零八抬聘礼,抹去八抬珍贵书籍、字画和奇珍药材外,原封不动的给裴静姝填到陪嫁里。


    总数一百八十八抬,全充作嫁妆,给裴静姝。


    既然都是要大出血,何必不好人做到底呢?


    到底是嫁得好,日后眷恋娘家,自己的儿女也不会吃亏。


    这一百八十八抬嫁妆,以张太后赏赐的一对活大雁,十二枚金镶玉如意和一尊上好和田玉制成的送子观音开路,可谓是耀眼非常,堪比县主的出嫁规格。


    光是嫁妆就从早到晚抬了整整一天。


    满城的百姓收到的喜钱都够搓一顿好的了。


    许多闺阁女子都艳羡裴静姝嫁得好。


    苏修竹除了断袖传闻外,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也曾经是许多人的春闺梦里人。


    大家都得不到就算了,乍然有人得到,还是这么风光的出嫁,门第又不算太高。


    一时间又有人感叹命运不公。


    苏太师嫡次子,那出身是公主也娶得,怎么就让一个正四品官员的女儿得逞了呢?


    苏府和裴府都是热闹非凡,在两府必经之路的主干道大街上的天香酒楼顶楼有一个戴着长帷帽的女子,正垂眸看着底下迎亲送亲的队伍。


    苏修竹春风得意满脸笑意的坐在高头大马上,胸前是一朵艳丽的大红花。


    顶楼女子身后是一个戴着面具身着玄衣的男子。


    男子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女子身上,一只手还小心仔细的搂着女子的腰身。


    “不必伤怀,明日午后他们就会入宫拜见你。”


    “朕还吩咐苏太师和苏夫人同行,也算是让你们团圆。”


    “你如今有孕,若是想苏夫人在宫中陪你,朕也可以吩咐下去。”


    宫中规定后妃有孕八个月,许娘家母亲入宫照料直至生产出月子,还没有刚怀孕没多久就让母亲入宫的先例。


    但是秦燊愿意为苏芙蕖破例。


    第161章 异变


    苏芙蕖听到秦燊的话,长帷帽下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但她仍旧回身抱住秦燊的腰。


    语气很是感动:“多谢陛下怜惜疼爱。”


    “但是二哥刚新婚,大嫂还有两个多月也要生产,家里都离不开人,还是等我八个月时再让母亲入宫陪伴吧。”


    “总归,陛下还许我一年可以见父母几次,也可以聊表思念。”


    苏芙蕖说话顿了顿,迟疑少许又道:


    “况且臣妾入宫不久,已经掀起太多波澜,臣妾无意再让陛下因臣妾而为难。”


    秦燊听着苏芙蕖懂事乖巧的话,心中十分受用。


    不管如何,芙蕖愿意为他着想,就是好的。


    他拥着苏芙蕖的力道下意识加大,又突然想起她的身孕,松开大半力道。


    力道松了又觉得两个人不够亲近,却也不得不松下力道。


    他温柔的轻抚着苏芙蕖单薄的背说道:“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苏芙蕖无论家世出身还是宫中品阶,又或者是受宠程度都完全有资格‘嚣张’‘张扬’,至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现在却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说到底,还是宫内生活太过险恶,导致苏芙蕖禁锢自己的本性。


    “眼下皇后一心礼佛,六宫大权暂由宫务司代劳,你若是无事可以传宫务司掌事总管去教你理事。”


    “待你出月子后,朕会许你六宫之权。”


    秦燊认真地看着苏芙蕖,他的话全出自本心。


    现在皇后被囚宝华殿,嘉妃上次被卷入土三七之事被他免除六宫大权一直没恢复,他暂时也没打算恢复。


    除她们二人外,苏芙蕖就是位分最高的妃嫔,家世好又得宠,哪怕入宫尚早,但只要有个子嗣,接手六宫大权也算是名正言顺。


    他希望苏芙蕖能在宫中活得自在,舒心,不必胆战心惊的看人脸色度日。


    苏芙蕖听到这话,震惊的掀起自己的长帷帽去看秦燊,不施粉黛的容颜显露出来,晶莹的双眸里盛着惊讶。


    秦燊一看她露出样貌,下意识左右四顾,确定无人这才放心。


    苏芙蕖的外貌太出众,他不愿在民间惹人注意,更不愿被人窥探臆想。


    这些小动作非常隐秘而快速,苏芙蕖没注意到,她还沉浸在震惊里喃喃的问:


    “臣妾入宫还不到半年,资历尚浅。陛下如此抬举臣妾,会不会惹得朝野非议。”


    秦燊唇角勾起一个让人安心的弧度,他调笑道:“你未免对朕太没信心。”


    “芙蕖,朕是一个掌权十五年的皇帝,不是稚子。”


    “朕许你做什么,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没人能挡你的路。”


    “唯有一点,不能为了学理事太劳累。”


    苏芙蕖面露感动,双眸渐渐浮起泪水,她又重新扑进秦燊的怀抱里,紧紧相拥。


    “臣妾多谢陛下。”


    秦燊也热烈的回抱着苏芙蕖。


    酒楼楼下的吹打声更大。


    是苏修竹的迎亲队伍接着新娘子回苏府,路过此处,又是一片人声鼎沸。


    百姓们早已经挤着走了一路,人是越来越多。


    幸亏有京兆府府衙和苏府、裴府的家丁一起维持场面,不然恐怕早就踩踏伤人了。


    人群中有个样貌平平的男人与普通争抢钱财的百姓不同,他正四处观察,像是再找什么人。


    不过稍许,男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他强势地挤开人群又隐秘于酒楼建筑中不见踪迹。


    秦燊揽着苏芙蕖继续看着楼下的热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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