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放下,是再也不关心,而非强忍情绪。”


    一阵夏风吹过,带着温热的凉扑在人身上,让人心燥。


    秦燊道:“好。”


    说罢,秦燊和苏芙蕖两人分开,一起转眸看向厢房的秦昭霖。


    不等秦燊叫秦昭霖,苏芙蕖就主动朝秦昭霖走去。


    “……”


    厢房确实僻静,比院子里说话更方便。


    苏芙蕖这样选择也没错。


    毕竟院子里明处暗处还有一大群奴才。


    总不好让奴才看主子的热闹。


    秦燊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宽大的衣袖遮住略微握紧的拳头。


    他没跟上去,这是他对芙蕖的信任和尊重。


    高国师适时对苏芙蕖作揖行礼,转身让出厢房的位置。


    厢房彻底只剩下苏芙蕖和秦昭霖两人。


    “嘎吱——”门被秦昭霖关上了。


    秦燊面色微沉大步上前,还有几步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算了。


    厢房的门窗都是坏的,漏洞的漏洞,摇晃的摇晃,他们在院子里仍旧可以依稀看见里面的情形。


    秦昭霖和苏芙蕖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他若是跟上去,岂不是显得他太在意?


    毕竟秦燊不是在意,他只是担心苏芙蕖再被秦昭霖所害,说到底,苏芙蕖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秦燊后退几步,又退回院子,与厢房拉开距离。


    苏常德和高国师也跟着他的动作,离厢房更远。


    厢房内。


    秦昭霖的眼神黏在苏芙蕖身上,先是仔细的端详了一遍苏芙蕖,他才放心一笑。


    “你没事就好。”


    苏芙蕖看着秦昭霖的眼神很淡漠,像是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她说:“我自然无事。”


    疏远冷漠的态度让秦昭霖心塞,他脸上的笑散去,渐渐变得认真。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灯下黑,父皇他们离咱们很远,咱们说几句体己话,也不会被人听到。”


    苏芙蕖听到秦昭霖这话,唇边反而泛起笑意。


    她很漂亮,漂亮的让秦昭霖失神,这份漂亮是从前秦昭霖从未意识到的魅力。


    可是她下一句话却让秦昭霖如同坠入冰窟。


    “无论他们能否听到,我都没有话想和你说。”


    秦昭霖眉头皱起,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压着情绪,他道:“我不信。”


    “如果你不想和我说话,你就不会来见我。”


    “我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秦昭霖哑然,眼眶骤然泛红,看着苏芙蕖的眼神透着不解。


    他不能接受,苏芙蕖这么快就不爱他了。


    怎么会不爱呢。


    沉默许久。


    苏芙蕖不耐烦的转身就走,她没心思陪秦昭霖在这犯呆,她愿意见秦昭霖不过是为了把戏做全套而已。


    在苏芙蕖即将要拉开门时,秦昭霖的手把门压住。


    没拉开。


    “我知道我曾经伤了你的心,可我…算了,我知道现在再解释什么也是无用。”


    “以后我可能不能再靠近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若是真有为难之时,我仍旧愿意帮你。”


    “……”


    “…我是想和你说,事到今日,实非我所愿。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是真的爱过你。”


    苏芙蕖听到这话终于愿意抬眸再看秦昭霖一眼。


    秦昭霖心中升起隐秘的期待。


    下一刻。


    秦昭霖听见苏芙蕖的声音非常清晰的说:


    “你的爱太羸弱,我不需要。”


    “谢谢。”


    “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


    秦昭霖的心,碎了。


    第154章 爱你


    秦昭霖的眼眶更红,他认真的看着苏芙蕖,脚步向前靠的更近。


    他的身量很高,苏芙蕖在女子中的身形属于中上,但对上秦昭霖也只到他的肩膀略上一些。


    如此近距离的靠近,空气中裹挟着浓浓的男性气息。


    没有暧昧,只有一种压迫感,让苏芙蕖很不舒服。


    苏芙蕖伸手推秦昭霖。


    秦昭霖没动,低头看着苏芙蕖的眼眸里执拗更深,他声音沙哑问道:


    “芙蕖,你原来对我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样?”


    秦昭霖是真的很疑惑,他自认为除了没有给芙蕖正妻之位以外,没有任何一点对不起芙蕖。


    甚至在芙蕖成为后妃后,仍旧爱着芙蕖,愿意为了芙蕖触怒父皇。


    为什么芙蕖会对他越来越冷淡。


    苏芙蕖抬眸看着秦昭霖,她眸子里的进攻性和讥讽彰显的明明白白,唇边泛起嘲讽的笑意,反问道:


    “我原来对你什么样?”


    “像个奴隶一样迎合你吗?”


    秦昭霖喉头一哽,眼里闪过受伤,看着苏芙蕖的眼神更加不可思议,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苏芙蕖。


    “你就这样认为我们的过去?”


    “难道你认为,你在我面前就和奴隶一样么?”


    苏芙蕖说话干脆直白,没有一丝想要委婉的意思:“不然呢?”


    这三个字像是利剑插在秦昭霖的心上,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不值。


    自己以为的年少情深,两情相许,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奴隶式的迎合。


    秦昭霖摁着木门的手更大力,直至骨节发白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空气中传出隐隐的木门“吱嘎”声,氛围变得压抑。


    秦昭霖看向苏芙蕖的眼神从爱恋伤怀,变得痛心审视,最后晦暗的起起伏伏,过去的一幕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声音又哑又冷:“所以,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


    “当我不能娶你做正妻时,你选择干脆利落的抛弃我,转投父皇怀抱。”


    “在我对你毫无利用价值时,你连伪装都不屑于再伪装。”


    “是吗?”


    “你爱的一直都不是我,而是利益。”


    “对吗?”


    秦昭霖的质问越来越激烈,苏芙蕖的眸子却越来越平静,几乎冷漠的看着秦昭霖。


    “对啊。”苏芙蕖的声音很淡、很轻,但一样清晰入耳。


    秦昭霖听到苏芙蕖的回答愣住了,显然他根本没有做好,听到肯定回答的心理准备。


    苏芙蕖真是搞不懂,明明秦昭霖也没有多么爱她,在乎她。


    现在摆出这副情圣被伤的样子做什么?


    话本子中常说:“人去才知情深。”


    可是在苏芙蕖看来,人去才知情深,那便不是真正的情深,而是人们权衡利弊后发现,没有人能再给自己带来如此感受、利益、牺牲…这才后悔。


    他们缅怀的不是失去的人,而是失去的好处。


    苏芙蕖不会为鳄鱼的眼泪而动容。


    “你现在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是你从小到大的惯用伎俩吗?”苏芙蕖讥讽起人来,毫不留情。


    秦昭霖对上苏芙蕖讥诮的眸子,他的呼吸更深更沉,摁在木门上的手握紧成拳,强压着翻涌的怒意,保持冷静。


    他根本就不信苏芙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样。


    什么为了利益才爱他,放屁。


    过去十年他们之间发生过许多许多的事情,他们对彼此来说,已经不单单是朋友、恋人,更是亲人。


    芙蕖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他还能不了解?


    过去的芙蕖就是爱他。


    现在…芙蕖只是不敢再爱他。


    “我知道你故意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我恨你。”


    就如同他当初误会苏芙蕖是故意与父皇纠缠报复他时,他用芙蕖换利益是一样的。


    恨,总比陌路要好上千百倍。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死心,让我保全自己。”


    “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


    “因为我爱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苏芙蕖已经彻底无语。


    秦昭霖从前是个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自尊、骄傲、淡漠、游刃有余,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太子的矜贵。


    正是因此,苏芙蕖才会被秦昭霖吸引,才会选择他。


    可是现在呢?


    虚伪、卑鄙、脆弱、偏激、自欺欺人。


    苏芙蕖甚至怀疑秦昭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演技里无法自拔了。


    对一个走火入魔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随便吧。”


    “你最好现在让开,陛下还在等我。”


    苏芙蕖认真的看着秦昭霖,话语间带上两分警告之意。


    她已经无意与秦昭霖再说什么。


    苏芙蕖不可能配合秦昭霖的心意,与他上演一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悲惨爱情故事。


    那很没意思。


    这个情绪的宣泄口,苏芙蕖永远都不可能给秦昭霖。


    秦昭霖看出苏芙蕖的不耐烦,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有些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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