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就地格杀。”
在场人大惊,暗夜和凌霄握着刀剑的手都是一僵。
陛下一向雷厉风行、下手果决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陛下真的会杀苏芙蕖。
苏芙蕖到底还是苏太师的女儿。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苏芙蕖太不检点,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冷宫给陛下戴绿头巾。
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背叛,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
这不仅是背叛,更是侮辱。
“是,属下遵命。”暗夜和凌霄领命的声音,打破一室僵局。
他们向秦昭霖和苏芙蕖走来。
苏芙蕖已经是满脸泪痕,娇弱无助的让人觉得可怜。
偏偏她不肯求饶,也不肯服软,只是深深地看着秦昭霖,像是要把秦昭霖的样子最后记在脑海里。
秦昭霖着急下床,背脊挺直的跪在秦燊面前拱手道:“求父皇留苏氏一命,苏氏毕竟是苏太师的女儿…”
“砰——”
秦昭霖的话还没说完,秦燊一脚狠狠踢到秦昭霖的胸口处,秦昭霖被踢倒地,唇角流出血迹。
刚刚见好的心脏,似乎又在狂跳,带着阵阵发闷的抽痛。
他想说话,但嗓子连带着胸口都是一片麻痒血腥,连带着剧痛让他倒抽气说不出话。
秦燊戏谑地看着秦昭霖:“你以为朕是你这个废物,会畏惧苏太师的权势?”
说着,秦燊看向不远处的苏芙蕖,唇边的讥笑更浓。
“朕不连累苏家,已经是朕的仁慈。”
“苏家几辈子闯出的功勋,也不过如此。”
“……”
在场人都听出那话语中的危机四伏。
苏芙蕖执拗地看着秦昭霖的眼神也终于移动,她又惊又怕地看向秦燊。
少许。
苏芙蕖脚步踉跄地起身,跪在秦燊面前,动作因为太匆忙而磕碰,但这次秦燊不会再怜惜她。
所有人都以为苏芙蕖会请罪、会狡辩、会求情。
但苏芙蕖只是对秦燊深深地稽首,声音愧疚地说道:
“陛下,臣女自知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乃是死罪,不敢再为自己辩驳请求恕罪。”
“臣女甘愿为了臣女喜爱太子殿下这颗心赴死。”
“臣女只愿陛下余生顺遂,能够忘了臣女。”
“……”
短暂的沉默后。
秦燊笑了。
他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苏芙蕖,语气恶劣至极:“玩玩而已,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做了错事再想求情卖好,未免可笑。
苏芙蕖的话也让人觉得滑稽非常。
难不成苏芙蕖觉得,自己堂堂一代帝王,是在向她求爱的可怜人么?
他会忘不掉背叛他之人?
实在荒谬。
秦燊只怕苏芙蕖死的不够快,时刻活着提醒他被人背叛的屈辱。
随着秦燊的话落,苏芙蕖眼里也接连落下泪水,好不可怜。
苏芙蕖想说话,胸口处却突然涌上来一阵恶心,竟然直接干呕。
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瞬间被凝滞,还透着诡异的静。
秦燊看向苏芙蕖的双眸微眯,秦昭霖的眼神也染上不可置信的错愕。
旋即,暗夜上前为苏芙蕖把脉,动作很快。
“回陛下…苏氏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暗夜声音沙哑至极,单膝跪地回话。
他只觉得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裹着刀子,扎人又难言,却又不得不说。
屋内更是死寂。
一个月前,正是苏芙蕖得宠之时,会怀孕也不奇怪。
但是早不怀、晚不怀,偏偏这个关头怀,让人说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燊眉头皱起,秦昭霖的脸色也很差,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唯有苏芙蕖一脸震惊后就是捂着小腹,又惊又喜,连带着抬眸看向秦燊的眼神都不再坦荡,而是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见,苏芙蕖是想留住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曾经秦燊盼望过的孩子,但他来的时机实在是太不恰当。
现在摆在秦燊面前的是一个棘手的选择。
他是该忍下这口气,暂且留住孩子。
还是…手刃亲子。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巧,哪怕秦燊相信暗夜的忠心,也不能全然相信暗夜的医术,更不能全然相信苏芙蕖的身孕。
秦燊派人秘密将陆元济和松岸带到冷宫为苏芙蕖把脉,得到了统一的回答。
“回陛下,苏氏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
“……”
秦燊面色阴沉地看向苏芙蕖。
苏芙蕖的脖颈上还有刺眼的吻痕。
第142章 两难
“请父皇看在未出生的皇弟、皇妹的份上,饶恕苏氏。”
“一切罪责,儿臣愿意一力承担。”
秦昭霖面色惨白,说话间胸口都带着嘶嘶啦啦的抽痛,但他还是强忍痛意,声音暗哑的为苏芙蕖求情。
哪怕他不能接受苏芙蕖怀孕,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孩子来的时机刚刚好。
气氛随着秦昭霖的求情,更加沉重。
秦燊看着秦昭霖的眼神冰冷无比,他心中第一次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所有人都有资格为苏芙蕖求情,唯独秦昭霖这个奸夫没有资格。
在秦燊发火前,苏芙蕖请求道:“陛下,臣妾自知有罪,万死难赎。”
“但是孩子无辜,还请陛下让臣妾生下这个孩子。”
“孩子诞生后,臣妾定会自我了断,决不让陛下的手沾上一点血污。”
苏芙蕖眼尾泛红,泪水决堤,神情恳切地向秦燊求情。
她服软求饶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秦燊,只是母爱的本能,让她为了他们的孩子能有一条生路可走,自请杀母留子。
秦燊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芙蕖,他听着苏芙蕖说的话没有一点触动。
但是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他六岁,亲眼所见母亲拼命证明他的身份,放下一切尊严甚至是生命,乞求皇室众人留下自己。
最后,去母留子,他才得以回归皇室。
秦燊无法猜测苏芙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是否有拖延求生的意思。
他只知道,失去母亲的孩子,在皇宫里无人庇护是长不大的,就算是生下来也是白费功夫。
孩子也会活在战战兢兢的恐惧里备受煎熬。
他为了护住太子,已经耗费太多心神,如今还要再护一个孩子长大…他已经没有精力。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他不愿意。
苏芙蕖不让他手上沾染鲜血的原因也很简单,怕孩子以后会恨他,但苏芙蕖自杀,孩子长大就不会恨他么?
若是孩子知道真相,也许不会恨他,但是孩子会因为有这样一位母亲而感到耻辱,那就会痛苦。
他们的孩子生下来,注定一生都不会快乐,在恨和痛苦里总要做选择。
与其大家都备受折磨,不如省点麻烦,干脆不让这个孩子降生,这也是一种仁慈。
秦燊想下令的唇齿在对上苏芙蕖落泪乞求又期待的眼睛时凝滞,话语也在胸腔中哽住。
他到底为什么要为了秦昭霖和苏芙蕖的奸情,而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他们的过错,为什么是自己的孩子来承担?就是因为孩子投胎的运气不好,投到了苏芙蕖身上么?
孩子,究竟有什么错。
秦燊胸口里的一口气似乎散去,又像是凝结的更深,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带着让人窒息的闷痛。
这时他竟然开始检讨自己,若不是自己想知道苏芙蕖为何要调查婉枝,执意把苏芙蕖送入冷宫,又在知道太子前来时没有提前阻拦。
他也许不会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是他太过自信,以为苏芙蕖和太子相见,也许会说出,为何会为了太子才调查婉枝的秘密。
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还胆敢纠缠。
“……”
想来想去,还是苏芙蕖和秦昭霖的错。
难不成他一个皇帝,每天什么都不做,就看着他们么?
秦燊现在终于理解秦昭霖说的话:“得不到心,得到人有什么用。”
没有心,这个人只要长了腿,只要有机会,随时都会跑。
强求没有任何意义。
苏芙蕖是个白眼狼。
久久地沉默后,秦燊面色仍旧不变,声音却沙哑到有些撕裂,他道:
“暗卫把这间屋子围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若有形迹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看在孩子的份上,暂且先留苏芙蕖一命。
待秦燊想通如何处置这个孩子后,再行处置苏芙蕖。
秦燊说罢直接转身就走,把苏芙蕖的谢恩声远远甩在身后。
奉先殿。
秦燊站在辉煌的大殿中央,秦昭霖跪在蒲团之上,四周都是大秦朝历代皇帝和皇后的画像,最中间是一个集成的神龛,上面摆着龙凤纹的香炉、摆件和供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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