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祖朝时,世祖喜欢美色,所以姬妾很多,多到有不少姬妾仍住在奴婢所。


    有的人还能得几夕之宠,被晋封为九品采女,而有的人运气不好,得一夕之幸便被丢在脑后,到了年龄也失去出宫资格,只能老死宫中。


    渐渐的,姬妾之位也成为大多数宫女避之不及的身份。


    这种现象直到当朝皇帝秦燊,彻底扭转。


    陛下在潜邸时,因先皇后去世而伤心,五年未曾纳娶,别说正妻,连一个通房都没有,只专心政务和教养太子。


    登基后娶妻、又慢慢册封几位后妃,其中有两位宫女出身的后妃,如今都过得很好。


    她们都是在姬妾的位置上爬上去的。


    一位是无后嗣便能成为一宫主位的温昭仪,蘅芜。


    另一位是诞育四皇子秦晞的芳昭仪,梨落。


    陛下待后妃一向宽和,哪怕是姬妾,就算是不得宠,熬资历也能熬上去。


    许多宫女、歌舞姬早就蠢蠢欲动,只是碍于陛下天威不敢妄动,能做的也无非是宴会上好好伺候、好好表演,争取能被陛下看中。


    这等机会对于芸白来说也是千载难逢,她纵然顾念姐妹之情,也实难拒绝,最主要的是——她也没资格拒绝。


    她能做的无非是日后想办法再抬举江越柔。


    芸白看向江越柔的眼神充满愧疚。


    江越柔的脸色极差。


    秦燊则是十分满意,欣赏着江越柔难堪的神色。


    他不喜被人算计、更不喜女人自视美貌的勾引,女人越是勾引,越是爬床,他越是不让她们如愿。


    能成功爬床的‘宫女’,如今只有三位。


    一位是蘅芜,长得太像婉枝,又恰逢是他最思念婉枝那几年出现…


    一位是梨落,乃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赠给秦燊。


    长辈赐,不可辞,更何况是一直扶持他的太后所赠,他就更不能推辞。


    最后一位便是…伪装成宫女的苏芙蕖。


    她实在是太漂亮又大胆,那夜起初不管他如何威胁恐吓,她都像是蛇一样攀附、引诱。


    秦燊被强烈的媚药操控,不能动用内力,也不能拒绝苏芙蕖一次次求欢。


    她,实在是太软太娇太媚,秦燊第一次甘愿被魅惑,甚至还愿意给她一个九品采女的位置。


    可惜…


    秦燊想起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头疼、厌烦,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想,转身坐回龙辇。


    “回御书房。”


    “是。”苏常德立刻应声。


    “摆驾御书房——”


    随着苏常德一声高呼,龙辇重新抬起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变故突生。


    江越柔起身猛的上前几步,竟然去抢夺一位侍卫的佩剑。


    侍卫大惊看向陛下,不知如何应对。


    江越柔根本不是练家子,离陛下这么远也谈不上刺杀,那她夺剑便是为了——自尽。


    几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果不其然,江越柔将佩剑横在自己脖颈,她手微微颤抖,看着秦燊的眼神决绝。


    她眼里落下泪水,楚楚动人,又因为自尽的动作而更添壮烈,能引起人心内的震颤。


    “奴若不能伺候陛下,此生便再无欢愉,奴愿以死祝祷吾皇万岁无殃。”


    说罢,她握着佩剑的手毅然用力,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正当她用力要划破自己的脖颈之时。


    刹那间一把拂尘甩过来,将她握着的佩剑打落,摔在地上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众人的心一下落回实处。


    苏常德空空如也的手还保持着拿拂尘的动作,他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把自己沾了血的拂尘捡回来。


    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怎么都是御前失仪。


    他心内叹息,将拂尘递给小盛子。


    不拿,也比拿沾了血的强。


    “奴,叩谢陛下救命之恩。”江越柔跪地对秦燊谢恩,她眼里流出泪,是后怕、庆幸和喜悦。


    场面僵持少许。


    秦燊幽幽道:“册封江越柔为九品采女,居储秀宫东配殿。”


    说罢,他直接抬手,苏常德立刻高呼:“摆驾御书房——”


    龙辇这次走得飞快,把江越柔的谢恩声远远甩在身后。


    方才江越柔是真的要赴死,手下的力道一点都不留情。


    那一瞬间,秦燊在江越柔的身上,确确实实看到了苏芙蕖的影子。


    太子大婚当日,苏芙蕖媚药解开后,为保名声和皇室颜面也确确实实要赴死。


    秦燊骨子里欣赏这样有骨气的女子。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未尝不是一种魅力。


    龙辇走出很远,江越柔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笑,还隐隐泛着泪花。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陛下一定会喜欢、接受她。


    宸嫔那日,不也是百般求死么?


    只要能得宠,江越柔甘愿做任何人的替身!


    如今宸嫔失宠,失宠在身为皇帝的后妃,却与太子勾勾搭搭。


    她便要借机完全对陛下表忠心,趁虚而入。


    她,一定能赢过苏芙蕖。


    所有苏家人,都该死!


    秦燊回到御书房。


    御书房内外奴仆侍卫不少,但上下都极其安静。


    苏常德服侍秦燊更衣换常服后,秦燊便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许久。


    秦燊才问一句:“宸嫔,今日如何?”


    第88章 把脉


    苏常德立刻回道:“回禀陛下,宸嫔娘娘自昨日被囚禁起便郁郁寡欢,一步都没出主殿。”


    囚禁是囚禁在承乾宫,只要人在宫内,想要干什么是没人管的,更何况陛下又没裁撤宸嫔娘娘的待遇。


    宸嫔娘娘若想作乐打发时间,有的是法子,可是她都没有,连屋子都没出过,可见是郁郁寡欢。


    苏常德是这样理解的,毕竟宸嫔娘娘和太子殿下在他眼里现在和反贼没什么区别。


    囚禁间玩乐,那怎么了?宸嫔娘娘都敢当着陛下面和太子搂搂抱抱!玩乐算什么。


    “进出送膳食的小太监说,宸嫔娘娘昨日晚膳和今日早膳都没用,原样退回来了。”


    “伺候娘娘的小宫女说宸嫔娘娘吃不下。”


    苏常德又补充一句,来佐证自己的看法。


    秦燊批阅奏折的手一顿,面色冷淡的看不出喜怒。


    半晌。


    秦燊放下狼毫笔,看向苏常德道:“传松岸去为宸嫔把脉,把完脉来报朕。”


    “是,奴才遵命。”


    苏常德说罢立刻就要转身出去,秦燊又叫住他。


    “只说是中毒后的定期把脉,不要让她知道是朕派人。”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应声出去吩咐,特意叮嘱小盛子几次,不要提陛下。


    小盛子点头表示明白。


    御书房内。


    随着太监去找松岸,秦燊的心突然变得有些浮躁,手里拿着奏折却半天都没有翻页。


    看不进去。


    苏芙蕖…会不会有孕?


    她已经入宫一月有余,若是算上在太子大婚那日的缠绵,那他们之间的情事也有一个半月。


    苏芙蕖年岁尚小,不通人事,身边的奴仆也都是经不得事的无用之人。


    若是她当真有孕,其余人都不见得能发现。


    又是在这样的关头,没有太医把脉便更为隐秘。


    苏芙蕖可以被怠慢,但是龙胎不能被怠慢。


    他的孩子,必然要从娘胎里就开始享福。


    如果,如果苏芙蕖当真有孕…他也不是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暂且原谅她。


    苏芙蕖与太子纠缠,让他非常恼怒、甚至是震怒,但是心内隐秘的石头也仿佛重重落下。


    苏芙蕖的爱来的太莫名其妙又来势汹汹,他固然相信自己的魅力,也不得不多想、怀疑。


    毕竟,太子是他精心教养出来的儿子,他拥有的一切不出意外太子也一样会拥有,且太子还与苏芙蕖有更深的旧情。


    确定苏芙蕖不爱他,比确定苏芙蕖爱他,更让他安心。


    除了婉枝,秦燊自认为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女人与他不过是工具。


    因此不必辜负一个赤诚小姑娘的深切爱意,当然能让人松一口气。


    但是同样,也更让秦燊恼怒。


    苏芙蕖装模作样就算了,可恨的是装都装不明白,刚一有机会和太子亲近便迫不及待。


    他若再不囚禁,还不知道他们要做出什么有为人伦之事。


    日后,他便软禁苏芙蕖,精心教养太子即可,太子年龄还尚幼,不过是一时不甘,还有机会重新回头。


    若再放任,后果不堪想象。


    同时,承乾宫。


    苏芙蕖坐在榻上,面色略有些苍白。


    松岸正在一侧为她把脉,他眉头微蹙。


    这次把脉很细致,松岸也在努力确认着苏芙蕖怀孕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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