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父子之情,当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变质割舍么?


    苏常德是个太监,他不懂父子情深,也不敢妄加揣测,只能提溜着脑袋别在腰带上办差。


    秦昭霖转而认真地看着苏芙蕖道:“别怕,你放心,孤即刻就去找父皇。”


    “孤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苏芙蕖感动落泪:“殿下,早在我被人算计入宫那日我便准备好了今日这一天,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不要为了我冒风险。”


    “咳咳——”苏常德在一旁不得不握拳咳嗽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眉头紧皱。


    疯了,全都疯了。


    完全不顾他这个御前大总管的存在。


    感情真的会让人如此疯魔么?


    “宸嫔娘娘,请您跟奴才走吧。”苏常德对苏芙蕖伸手做请状,无论如何宸嫔的家世是真的。


    只要陛下一日不想动苏太师,宸嫔就一日不会被处死,只要不死,天长地久,难保没有翻盘的机会。


    苏常德不愿意将人得罪狠了。


    苏芙蕖颔首,迈步与苏常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直至身影彻底消失。


    秦昭霖则是大步走向御书房,求见秦燊。


    众位皇亲国戚和后妃刚更衣完,还不等回到麟德殿便有宫女太监来报,今夜接风宴到此结束,请各位有序出宫。


    宴会从未结束的如此潦草过,但是想到方才发生的‘大凶’之兆,心有戚戚,连忙各自分开走了。


    宫内即将要掀起轩然大波,他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好。


    苏芙蕖则是在苏常德的监管之下,回到承乾宫。


    不过片刻功夫,两队威武侍卫配刀剑而来,将承乾宫围的水泄不通,比陶皇后禁足时动静还要大。


    宸嫔被禁足的消息也在宫中不胫而走。


    凤仪宫。


    陶皇后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凤印。


    凤印还没捂热,她又陷入舆论的漩涡。


    所有皇亲国戚和后妃都目睹了百鸟凶兆,她还有何颜面和威严?


    若是有心人妄图构陷她,利用今日之事造势说她德不配位,她又该如何?


    为后十五年,陶皇后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主动将凤印还回去,待风波平静再做图谋。


    可是这样一来,她无异于是直接‘承认’百鸟凶兆和并蒂花根破败与她有关。


    不吉之名一旦压上来,这辈子还有机会翻身么。


    “嘎吱——”内殿门被推开,刘嬷嬷着急地走进来,说道:


    “皇后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被下令禁足,暂停一切政务了!”刘嬷嬷慌得已经脸色苍白。


    太子殿下就是她们的仪杖,若是太子倒下,他们整个陶家的荣耀便到此结束。


    陶皇后震惊猛地起身:“怎么回事?”


    “咱们的人方才传话说,不知怎得太子殿下和宸嫔一起从更衣的院落里出来,宸嫔被禁足在承乾宫,太子也被惩治…”


    刘嬷嬷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陶皇后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最后恼恨地拍了一把桌案,发出‘砰’的一声。


    “太子真是昏了头了不成??宸嫔也是不知廉耻的货色,都已经是陛下的后妃了,还敢和太子纠缠不清。”


    陶皇后怒得心脏一阵绞痛,刘嬷嬷赶忙上前又拍又顺气。


    半晌。


    陶皇后声音虚弱,但眼眸里的光越加灼灼,说道:“拿纸笔来。”


    “本宫要对陛下和太后娘娘请罪陈情,待本宫写完,你亲自将凤印和陈情书交给太后娘娘。”


    如今不能再死守着手里这点权力了,必须以退为进,谋求太后庇护。


    与此同时,御书房。


    秦燊坐在龙椅上,今日发生的一切接连不断滚动在脑海之中,他的眸色越加阴沉晦暗。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小盛子躬身进门回禀。


    秦燊再抬眸,眼里锐利带着冷硬的刀锋,又被他遮掩消失。


    “让他进来。”


    “是。”小盛子转身出去。


    片刻,秦昭霖进门,行大礼下跪:“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


    御书房久久地沉默着,秦燊冷冷地看着秦昭霖,没让他起身,秦昭霖便一直垂首跪着。


    半晌,秦昭霖率先开口:


    “父皇,今日之事都是儿臣的错,与…她无关,父皇若恼怒,只管惩罚儿臣。”


    “儿臣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秦燊看着秦昭霖,第一次看秦昭霖的眼神充斥着不耐和厌倦。


    “你是朕一手带大的儿子,就不要在朕面前耍什么心机了。”


    “你今日故意去找宸嫔,吸引朕过去看那一场戏,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


    秦燊和秦昭霖更衣的地方极近,他那时正恼怒着更衣洗漱,询问宫人其他人的状况如何。


    恰逢有暗卫来报,太子更衣后鬼鬼祟祟出门了。


    能用鬼鬼祟祟四个字形容太子,其行为诡异程度可见一斑。


    他跟过去,结果就看到了太子和苏芙蕖纠缠不清的一幕。


    第81章 敲打


    “……”


    殿内又安静半晌,秦昭霖似是没想到秦燊如此直白相问。


    转瞬。


    秦昭霖抬眸看向秦燊,眸子里一改往日的温柔崇敬,闪着执拗和不甘。


    “儿臣只是想和芙蕖在一起。”


    “父皇心中应当很清楚,芙蕖真心喜欢的人是儿臣。”


    随着秦昭霖的话,秦燊脑海中浮现苏芙蕖抱着他,说要喜欢他一辈子的模样,还有床榻间的痴缠和依赖。


    紧接着,苏芙蕖依偎在秦昭霖怀里,问秦昭霖:“我们还有可能吗?”的一幕,也挤进脑海里,同样刺眼。


    “朕不这样认为…”她只是会装。


    秦燊话还没说完,秦昭霖就略有些激动的打断道。


    “父皇,难道您认为,芙蕖会喜欢一个强占她的男人么?”


    “得不到心,得到身体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形同木偶,味同嚼蜡。”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秦燊的眉宇缓缓蹙起,看着秦昭霖的眼神也掺上不解。


    “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朕和宸嫔之间的事情,她喜不喜欢朕都与你无关。”


    “你作为臣子,难道连一点对君父的尊重都没有吗?”


    秦燊本以为秦昭霖和苏芙蕖之间的事情,在他册封苏芙蕖以后就可以彻底结束。


    毕竟苏芙蕖已经是他的人,秦昭霖但凡知道点人伦纲常都不会再插足。


    他实在没想到,秦昭霖竟然还会故意和苏芙蕖暧昧不清只为让他看到。


    太子是在等着,等着他主动退步。


    臣子、君父,这两个词似乎让秦昭霖冷静不少,他看着秦燊的目光也逐渐染上痛色和不得已的为难。


    “父皇,儿臣绝无半点僭越之心。”


    “儿臣只是觉得,您本来也不喜欢芙蕖,册封她不过是惩罚儿臣救芙蕖打破平衡之事。”


    “可是当日儿臣若不救芙蕖,她恐怕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儿臣也是逼不得已,绝无冒犯父皇之心。”


    “儿臣今日所为,也只是想让父皇知道,儿臣根本不在意芙蕖与父皇之间的纠葛,儿臣不会因此怪罪芙蕖,更不会因此对父皇有怨言。”


    “过去之事都是意外,儿臣都可以接受。”


    “儿臣只希望父皇能够成全儿臣和芙蕖的一片痴心。”


    秦昭霖一脸动容的说着,眼底似有晶莹。


    秦燊的眸色却越来越冷,听到最后更是一声嗤笑。


    “这些鬼话你骗别人可以,骗朕,未免可笑。”


    “你与宸嫔之事曾闹得满城风雨,你却求娶陶明珠时,朕就说过让你二选一。”


    “那日在御书房,你也用宸嫔换了七十万两赈灾银。”


    “如今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丝毫不考虑你的行为会给宸嫔带来什么影响。”


    “你现在和朕谈痴心?”


    秦燊眼里的讥讽更重,吐字像是刀刃会扎人,秦昭霖的脸寸寸苍白。


    “儿臣在御书房那次只是误会了芙蕖,儿臣以为她是为了报复儿臣,故意算计父皇…”


    秦昭霖的话还没说完,秦燊干脆打断:


    “事情没调查清楚就下论断,不知道是你的痴情不值一提,还是你的多疑比痴情更重要。”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苏芙蕖对你远远没有那么重要。”


    “你别装过头了,想要什么可以直说,我们父子之间说话原不必这么麻烦。”


    秦燊根本不相信秦昭霖对苏芙蕖有什么深厚感情,说这么多废话不还是在加价?


    能用钱、物、权势来解决的问题,通通是小事。


    他不愿意再耗费耐心。


    “……”


    秦昭霖的脸色彻底苍白,他眼底的光渐渐湮灭又忽明忽暗,他唇角勾起无奈的苦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