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赶出去,她就想着法子讨小姐欢心,可惜小姐性子淡漠,每次都反应平平,她便用心放在干活上。
这么多年倒也是相得益彰。
昨日她惹祸,她甚至已经想好小姐将她赶出宫,她应该如何自处…就算是不赶出宫,那一顿痛罚和贬斥是肯定少不了。
如今没想到小姐不仅不罚她,还与她一点点分析利弊,不耐其烦的教她道理。
秋雪感动的落泪,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才能报答小姐大恩。
被原谅引发的愧疚,有时候比被责罚还让人难受。
“我们主仆本就是一体,我不会因为小事便放弃你,同样,你努力不要让我因为小事而费心,这就算是主仆相宜。”
苏芙蕖对秋雪温柔说着招手,秋雪上前,刚到苏芙蕖面前,苏芙蕖便亲自伸手用手帕给她擦泪。
“你的忠心,我心中都明白。”
这一句话让秋雪紧绷一夜的心弦彻底崩开,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跪在榻的脚凳上,像是埋在苏芙蕖身上一般跪着倚靠。
她实在是太愧疚了,这样的她,根本配不上小姐对她这么好。
“小姐,奴婢…奴婢太不中用了。”
“奴婢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小姐,就算是让奴婢去死,奴婢也愿意。”
秋雪哭得稀里哗啦。
没人知道昨日她惹出祸事后,看着陛下震怒、看着小姐因她而卑躬屈膝、更是看着一个个宫人在她面前被打死时的折磨。
这种心里煎熬,让人痛不欲生。
她一定要伺候好小姐,再也不会让小姐因她而受到申斥。
与此同时,延禧宫。
蘅芜回到延禧宫,独自坐在内殿拿着那个香囊包看了许久,看的眼睛都酸涩难忍,她还在看。
只要她能把这个香囊包放进皇后宫中,再找到人配合自己作伪证。
那她就能报仇。
其实很久前,她也想过给皇后下毒,但是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皇后宫中之人都很忠心,就算是有一两个与她曾经或许交好的,顶天是能帮她美言几句,绝不会帮她毒害皇后。
主仆一体,皇后倒台,他们也没有好下场,害皇后就是害他们自己。
蘅芜想了很多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贿赂宫务司管事,试图偷偷在送去皇后宫中的鲜果里投毒、拉拢御膳房御厨,想悄悄在皇后的糕点里下毒等等许多方法。
但是她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暗害皇后,也不能保证将皇后毒死,若是弄不好,自己还会遭殃,届时就更报不了仇了。
多次试探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她殚精竭虑最大努力取得的成果了。
长久的失败和高风险下的压抑,渐渐让她心力不支,她也就放弃这条路,转而投奔嘉妃,试图依靠其他人来打败皇后。
嘉妃这条路现在也失败了。
她只能将所有的宝,再押到宸嫔身上。
哪怕,她明知这次可能又是失败,但是有机会她一定要试试。
“娘娘,现下皇后娘娘被禁足,里面的宫人出不来,奴婢和她们联络不上。”
“此外奴婢又联络了几个在宫务司的好友,有负责这几日往凤仪宫送膳食瓜果的,也有送布匹衣料的,若想混进去一个香囊,许是可行。”
“但是咱们若将香囊给她们,恐怕她们也会私下查看香囊…”
毕竟没有仇恨,有几个人会愿意冒风险呢?
多花点钱让她们混普通的东西可以,混毒物、禁品,那绝对不行。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蘅芜没有失望,顶多是有点失落。
但是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她肯用心思,时机迟早会有。
事情的转机,就在半个月后的一个雨夜。
太子后日便到京城,陛下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提前宽恕了陶皇后,让陶皇后亲自筹备给太子的接风宴。
第68章 并蒂
深夜,御花园。
淅淅沥沥的雨接连不断的坠落,打在各色琉璃瓦片上传出阵阵回响,似是最助眠的低语又似是呜咽的哭啼。
蘅芜带着兰芝一同在御花园漫步‘赏景’,她已经接连不断的赏了七日景了,几乎是从早到晚的泡在御花园里。
这是因为宫务司的旧友与她透露,花房在御花园浅碧溪里培育出了一颗极其罕见的并蒂莲,预测开花时间便是太子回宫那日,此事陶皇后也知晓。
陶皇后暗中派人日夜守着并蒂莲,打算在开花那日邀陛下和太子一众人来亲眼目睹并蒂莲开花,算作是为太子接风的贺礼。
并蒂莲,本就有着夫妻同心同德、不离不弃;兄弟情深、手足同心等好寓意。
陶皇后想借用这颗并蒂莲,修复帝后、父子关系,用情倒是很深。
可惜,蘅芜看不惯。
她就算是不能给陶皇后下毒,不能把香囊包塞进去,也不能找人做伪证。
那在御花园想办法弄坏一株花总可以吧?
只要能让陶皇后不自在,蘅芜就开心。
但是现在蘅芜也很不痛快,实在是已经七天了,她还没有找到机会。
陶皇后真的很在意这株睡莲,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都有至少两个人看守,连一只猫都不准靠近。
“呜呜呜……”
似有似无的低低哭泣在御花园里若隐若现。
蘅芜皱眉寻声看去,夜色漆黑大雨连绵,连月亮都没有,什么都看不清。
兰芝被吓得一个哆嗦,伞差点没拿稳。
“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皇后娘娘对那花看得紧,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兰芝怕的声音打颤劝道。
她胆子小,平日里天黑了连偏僻宫道都不敢走。
若不是这几日陪着主子,她不可能大晚上还在这曾经死过人的御花园里闲逛。
听说前朝有个妃嫔大晚上不睡觉来御花园闲逛撞到鬼,第二日就疯了,后来冲撞先帝,被打入冷宫还满嘴胡话,没多久就死了。
蘅芜蹙眉低声道:“你小点声,本宫听听是哪里在哭,你若害怕就自己回去。”
“……”
兰芝回头看了看夜色更深的来路,假山树木林立…她哪有胆子走。
只能硬着头皮欲哭无泪紧紧地跟在蘅芜身边,亦步亦趋。
蘅芜和兰芝寻声穿过一小座假山,哭声越来越清晰,来到浅碧溪。
入目便看到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宫女整个人淋在雨里浑身湿透,她跪在浅碧溪旁边,给那并蒂莲打伞。
她一边打伞一边哭,又不时拿早就湿透的袖子擦泪,像是不想哭了,但却又哭得更厉害,脸也被雨水和衣袖上的水糊成一片。
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兰芝被吓一跳,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把伞丢了,仔细定睛一看是人才重重松口气,但她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雨淋湿。
蘅芜也因为兰芝的动作被雨淋了,但她丝毫不在意。
她的眼神死死落在小宫女身上,几乎屏住呼吸紧张又警惕地四下打量,周围没有一个人。
她的机会…来了。
蘅芜深呼吸几次,才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和澎湃,装着偶遇似的走过去,脸上还挂起一个和善至极的温柔笑意。
“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看着眼生,怎么大晚上在这给一朵花撑伞。”
蘅芜亲自接过兰芝手上的雨伞,蹲下为小宫女撑伞。
双目对视,小宫女长了一双漂亮可人疼的眸子。
她看到蘅芜蹲下为自己撑伞时,错愕不已连哭声都止住了,
转而又看向蘅芜质朴的装扮,一时间竟然不敢确定眼前人是宫妃还是得脸的姑姑。
“我是延禧宫的温昭仪,同样是宫女出身,我自然体恤你的辛劳,不忍看你在雨中跪着。”
小宫女被蘅芜这一句关心说得眼眶更红,但仍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奴婢参见温昭仪娘娘,温昭仪娘娘万福。”小宫女为了给并蒂莲打伞,要磕头行礼的动作都格外别扭难受。
胳膊更是抖成了筛子,脸色苍白。
蘅芜伸手将她扶住,没让她磕下去,反而是疼惜的看着她:“不必多礼。”
“你今年有十一么?真可怜的姑娘,看到你让我想起我刚入宫时才七岁,也总是被年龄大的宫女磋磨,受苦也不敢说…”
“当年我在宫务司负责往各宫送花瓶,送的过程不小心被姑姑撞了一下,花瓶摔碎了,结果姑姑还要打我,让我顶着花瓶跪一晚来赎罪…”
蘅芜像是看到小宫女被勾起刚入宫时的情思,一时感伤竟提起自己当年受罚之事,她的眼眶也泛红。
小宫女更是感同身受跟着啜泣。
她早就已经撑不动伞了,但又不得不撑着,这并蒂莲最是脆弱又怕大雨,万一在她手上有一点点错漏,她百死难赎。
蘅芜拿出手帕为小宫女擦泪,柔声道:“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和我说,没准我可以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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