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嫔辨不出那幽深的眸子里是什么情绪,她只知道她的心彻底沉沦,她爱眼前这个男人。


    下一刻淳嫔按捺不住心中的动容和爱意,猛地扑进秦燊怀里,她想放声大哭发泄,可临到嘴边又换成委屈的低低抽噎。


    “臣妾心悦陛下。”所以,真的很难容忍,陛下身边出现了更加厚爱的人。


    秦燊垂眸看淳嫔,缓缓伸手轻轻拍抚她的脊背,语气如常:“那为何要将女人送到朕的床上?”


    淳嫔哑口,连带着抽噎都小了一瞬,又找出个借口:“臣妾承蒙陛下厚爱两年多,却未曾有孕,不能为陛下诞下后嗣,臣妾心中愧疚,这才出此下策。”


    “臣妾只是想为陛下分忧,想让陛下更多疼疼臣妾。”


    秦燊面色平常,说出来的话却让淳嫔难受。


    “国有太子,朕亦不缺后嗣,你大可不必。”


    这话听在淳嫔耳朵里就变成了,陛下根本不需要和她的孩子,也从未期待过与她有一个孩子,所以才如此平和。


    淳嫔火热的心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快速冷却,脑海中极快的权衡利弊,既然青黛不中用,她必须要留住秦燊。


    结果不等她在引诱秦燊,秦燊就松开了她。


    “朕还有政务,你早些休息吧。”说罢,不等淳嫔挽留,秦燊直接转身离去。


    淳嫔追到了殿门口,看着秦燊大步离开毫无眷恋的背影,心知陛下去意已决,心底的凉意和脸上的泪痕一般,在夏日的天迎风泛寒。


    “娘娘…”


    “啪!”


    青黛的话刚开口,就被凌冽的一巴掌打断,青黛的脸被打偏,脸上立时红润,她连忙跪下。


    淳嫔看着青黛,眼含怒意:“你是怎么伺候陛下的?”


    青黛眼里蓄起薄雾垂眸忍下,面上恭敬无比回道:“陛下眷顾娘娘,疑心奴婢是私下背主爬床,不肯宠幸奴婢。”


    “娘娘与陛下乃天作之合,非他人可以横生阻隔。”


    “奴婢办事不利,请娘娘责罚。”


    淳嫔本是恼怒不已,听到青黛这话又想起方才陛下为她擦泪说:“下次,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满腔怒火瞬间被抚平大半。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青黛,仔细打量,这时觉得青黛的姿容也不过尔尔,连侍寝都做不到,根本比不过她。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选青黛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或者说,不如她自己上?


    “念你忠心一片,今日之事便算了,回去休息吧,本宫这里不需要你伺候。”淳嫔淡漠说着转身向内室走去。


    青黛道:“是,奴婢多谢娘娘。”


    直到淳嫔的身影完全消失,内室的门重重合上,青黛的泪才终于落下,刚落下又连忙擦掉转身回下人房。


    长长的宫道上,秦燊高坐在龙辇上,回忆方才在永寿宫发生的一切。


    他就算重欲也并非是个女人就行,他不喜青黛爬床,也不喜淳嫔自作主张。


    秦燊作为帝王,若想要女人,天下女人皆在掌握,他不需要女人再为他寻其他女人,这会让他觉得无趣。


    本想一走了之,可是青黛又哭得满脸泪痕的挽留他,不断重复保证着,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愿意做…


    秦燊让她把衣服穿好,以利相诱询问流言之事,青黛表现的茫然不懂,他也就彻底没了耐心转身出门,正碰上淳嫔神伤。


    起初他是有一瞬间动容才会为淳嫔拭泪,但是听到淳嫔口口声声为他着想,那点子动容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喜欢太做作的女人,若是虚假的赤诚天真,还不如真正的自私阴毒来的干净,来的更让人心舒。


    至少,哪怕真相残酷也是真相,虚假的东西再绚烂也始终是脏污丑陋。


    “去承乾宫。”


    “是。”


    “摆驾承乾宫——”


    秦燊到承乾宫时,苏芙蕖正在边喝养神汤边听陈肃宁和张元宝说着他们所知的宫内秘事,以及陶皇后、贞妃等人之事。


    她必须要先搞清楚,陶皇后和贞妃之间发生了何事,导致陶皇后会借刀杀人除去贞妃。


    从前苏芙蕖一心嫁给太子,雀鸟眼线大多藏在东宫,很少涉及皇宫。


    更何况她今年才十五,养通这批雀鸟也废了很多时间和心血,过去宫中发生的种种,她确实所知甚少。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内殿外传来期冬的问安声,陈肃宁和张元宝默契的闭上嘴,一个上前搀扶苏芙蕖起身,另一个接过养神汤药碗。


    苏芙蕖刚起身,秦燊高大挺拔的身影就从内殿门口出现,苏常德留在内室门外没跟进来。


    “臣妾参见陛下…”苏芙蕖的礼还未行完就被秦燊握住手拉起来,一股浅浅的茉莉香气挤进苏芙蕖的鼻子。


    秦燊牵着苏芙蕖的手一起走到窗边榻上坐下。


    陈肃宁和张元宝对视一眼,恭敬为秦燊和苏芙蕖上茶后便也离开内室。


    “身子如何?可有按时用药。”秦燊问。


    苏芙蕖乖巧坐在秦燊身侧点头,低眉顺目答道:“用过了,身子已然好多了,多谢陛下关心。”


    秦燊听到这个回答,又看苏芙蕖像漂亮人偶似的坐在他身旁,一股莫名感涌上心头。


    明明苏芙蕖态度非常谦和恭顺,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抗拒?或是冷淡更合时宜。


    秦燊一手搂着苏芙蕖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圆润小巧的下巴,问:


    “怎么,朕来看你,你不高兴?”


    第38章 善妒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秦燊说话时的呼吸打在苏芙蕖脸上,带着独属于秦燊的甘露清香,乃是特供帝王的香汤漱口水的味道,味道自然无比,与苏芙蕖的呼吸纠缠、暧昧,又带着薄荷的凉。


    苏芙蕖仍旧垂眸不肯看秦燊,语气如常却夹着一丝不自知的涩意:“臣妾高兴,陛下能来看臣妾,臣妾心中感激。”


    “……”一听就是假话,让人觉得没意思,秦燊眼瞳一沉,宫内不仅真心难求,连一句真话也同样难寻,后宫女子皆是如此。


    殿内气氛瞬时冷下来。


    片刻。


    秦燊没再说话,松开搂着苏芙蕖的手起身:“你好生养着吧。”


    说罢,秦燊抬步便要走,只是刚走两步,一个娇软的身子就从背后扑上来拥住他,打断了他的步伐。


    “陛下刚来就要走吗?”声音绵软又带着委屈里面还缠着快要溢出的眷意。


    活像秦燊怎么欺负了她似的。


    秦燊垂眸看抱着自己的一双藕臂,微抿紧的唇松了松,伸手想将苏芙蕖抱着自己的手拿下来,这一拿苏芙蕖反而抱得更紧。


    “松开。”秦燊没遇到过这种事,本不是要凶人,说话却不自觉带上上位者的命令感。


    腰间的手有一瞬的僵硬和更用力的趋势,可很快又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疲乏又快速的垂落。


    秦燊转身回眸,对上的就是苏芙蕖低低乌黑的发顶,她刚放下的手正局促的摩挲着她自己的衣袖,像是心中不安。


    “臣妾知错,下次不敢了。”苏芙蕖闷闷的说着,一听就是又难受了。


    果然,在秦燊抬起苏芙蕖的下巴时,对上的就是兔子似的红红的眼睛。


    秦燊有些无奈松手…女子太娇也不好,一点屈也受不了,一句重话也听不得,明明是苏芙蕖不知为何与他闹别扭,最后来哄人的却是他。


    “朕没有怪你,只是你在背后抱着朕,朕如何与你说话?”秦燊语气有些硬的解释一句。


    哄女人的事,他不擅长,甚至他自登基后也很少与人解释什么,但对上苏芙蕖他就没办法了,若是不解释一句,总觉得自己似是过分。


    他是帝王,不习惯把后背露给任何人,且任何人与他说话都要面对面,这样方显郑重,所以他自然不会由着苏芙蕖在他身后讲话。


    苏芙蕖听到这话,紧绷的脊背似是骤然松了许多,主动抬眸去看秦燊的眼神里也带着丝丝雀跃,红意渐退。


    知道陛下没有生自己的气,自然胆子大了,又伸手去拉秦燊一只手的衣袖,不自知的轻摇像撒娇:“陛下,那您还走吗?”


    话里含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眼里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有些可怜样。


    秦燊思及苏芙蕖中毒,心中那些被苏芙蕖闹别扭惹起来的不愉渐渐散了。


    女子年幼不懂事还是自小被娇养长大的,恰逢生病中算计,使唤些小性子也不是不能包容。


    “不走了。”


    秦燊的手顺着自己的衣袖,擒住了苏芙蕖摇摆他衣袖的小手,软滑柔嫩,不知是不是错觉,秦燊只觉苏芙蕖的肌肤似是更胜从前。


    “朕不喜说谎之人,尤其不喜女子虚情假意,你若再犯,朕便只看在苏太师的面子上与你尊容,而非宠爱。”


    待秦燊和苏芙蕖重新坐回榻上时,秦燊语气泛冷的说一句。


    他知道后宫女子迎合他,几乎都是为了权势、利益、地位,而非为了他本人,所以他对她们也是工具一般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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