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苏芙蕖刚进宫,这和平就被打破的如此彻底。


    幕后之人,究竟对苏芙蕖厌恶到何种地步,需要用这样精妙的毒药来害她。


    秦燊能想到的,唯有两人——皇后和太子妃。


    他眼神越加锐利和不善,隐隐有暗芒闪过。


    太子大婚那日,他与苏芙蕖被算计媾和,便是太子妃暗中操纵,皇后来为太子妃遮掩。


    他顾念太傅府和太子颜面,这才将此事按下不提。


    不成想她们还敢放肆。


    “苏常德,现在你带人与松岸一起,彻查永寿宫日常所用之物,若有不妥即刻呈报。”


    “是,奴才/微臣遵命。”


    说罢,苏常德和松岸一起告退离开屋内,带着御前的太监一起四处搜查检验,动作放的极轻,但麻利非常。


    永寿宫四周更是派了侍卫暗中把守,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一时间永寿宫气氛紧绷至极。


    秦燊握着苏芙蕖冰冷的手,试图给她温暖,无济于事。


    心中更添焦灼。


    “陛下,微臣钱平/鸠羽,前来拜见,陛下万安。”


    一个胡子有些花白的太医和一个长相略微阴柔阴鸷的年轻太医一同入内行礼请安。


    钱平在前,鸠羽在后,十分低调。


    “陛下,鸠羽乃太医院二等太医,入宫已经三年,医术不凡,乃是微臣的徒弟,特来为微臣打下手。”钱平简单介绍了一下鸠羽的来历。


    秦燊颔首,懒得关心过问一个太医徒弟之事,只道:“来为宸嫔把脉。”


    “是。”


    钱平带着鸠羽上前,先由钱平把脉,眉头逐渐越皱越深,下意识看向鸠羽。


    鸠羽微不可察的点头。


    钱平便将把脉的位置让给鸠羽,鸠羽的手刚覆在苏芙蕖的脉象上便了然。


    旋即又看到苏芙蕖枕边放着一根装饰似的嵌着珠宝的羽毛,心下明白。


    鸠羽看向钱平,对他微微眨眼。


    两人一同从床边后撤时,鸠羽声音极小对钱平道:“中毒,毒物在枕头里。”


    钱平面色严峻,跪地回禀道:“陛下,宸嫔娘娘这是中毒了,依照微臣所见,这毒物,便在娘娘所枕的软枕之中。”


    众人一惊,皆是看向苏芙蕖所枕的软枕,是一枚绣着鸳鸯戏水的上好苏绣的细绸缎所制成的软枕,不算奢华,但胜在精致。


    “陛下,这软枕是贞妃娘娘所赐之物,因为娘娘酷爱软枕又喜苏绣,这才日日枕着。”陈肃宁适时禀告。


    苏芙蕖被册封当日,陛下赏赐了许多珍宝,后妃以皇后为首也跟着送了些东西过来,这是宫中惯例了。


    其中就有贞妃送的这枚软枕。


    贞妃。


    又是贞妃。


    秦燊极其不悦。


    钱平眼中却是一瞬间的慌乱和后悔,后悔自己嘴太快,着实没想到这枕头竟然是贞妃送的。


    贞妃与他一样都是皇后娘娘的人,如今贞妃被牵扯到下毒一事中,若是一个处理不好,皇后娘娘也免不了受牵连…他作为揭发之人,也免不了遭埋怨。


    钱平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一定要想办法将消息传给皇后娘娘。


    秦燊蹙眉:“你如何证明毒物就在软枕之中?”


    钱平迟疑,略有踌躇。


    先不提他根本不会测试枕头里有没有这隐秘毒物,只说他就算是知道,也不敢随意测试坐实贞妃罪名啊。


    鸠羽主动道:“陛下,师傅曾经教过微臣一种特制药水,泼在物件上若是无毒便会维持原样,若是有毒则会变黑。”


    “请陛下给微臣一个效忠的机会,这药水便由微臣来调配吧。”


    钱平眉头骤然一松,呼吸都放松颇多,跟着应和道:“是啊,陛下。”


    秦燊眼神落在两人身上,似有不悦一闪而过,语气冷冽:“去吧,若有不妥,你们一同滚出太医院。”


    “是,微臣遵旨。”


    两人一起行礼告退去调制药水,离开永寿宫赶往太医院。


    待无人时,钱平呼吸沉重,吩咐道:“随便做点东西,将这事赖到其他物件上去,贞妃不能动。”


    “是,徒弟遵命。”鸠羽低眉顺目,遮住眼里的异色,恭敬应答。


    钱平满意颔首,趁着鸠羽准备药水时,悄悄唤来一个心腹小太监给陶皇后传口信,好让陶皇后有个应对之法。


    此时。


    苏芙蕖悠悠转醒,低低的咳嗽,一脸痛色在看到秦燊时化成喜悦,刚想说话又咳嗽起来。


    秦燊忙将苏芙蕖亲自扶起,倚靠在自己怀里,对宫人道:“水。”


    张元宝立即拿水奉上。


    由秦燊亲自将水缓缓喂给苏芙蕖,苏芙蕖的咳嗽渐渐停息,面色因咳嗽而有些微微泛红。


    茶盏被张元宝拿下去。


    “陛下,您怎么来了?”苏芙蕖虚弱地看着秦燊,又有些愧意。


    “是不是臣妾又让陛下担心了。”


    秦燊揽着苏芙蕖的手更紧:“无事,这不怪你,你是中毒了。”


    中毒两个字被秦燊咬的死紧。


    苏芙蕖不敢置信地呆怔重复:“中毒?”


    旋即花容失色,眼眶微红,声音略带哽咽:“陛下,是谁要害臣妾?”


    第30章 居心


    “此事暂无定论,待查清,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燊没说出贞妃的嫌疑,免得惹苏芙蕖多思,宫内之事有时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臣妾之事全凭陛下做主。”


    苏芙蕖话落,小盛子入内禀告:“陛下,皇后娘娘和贞妃娘娘来探望宸嫔娘娘。”


    秦燊眸色一暗,看向殿门外:“让她们进来。”


    语气有些低沉,心情不好。


    苏芙蕖却倚靠在秦燊怀里,忍住唇角的笑意。


    陶皇后和贞妃,还是如此耐不住性子。


    只要她利用钱太医等人放出中毒的消息,她们便坐不住了。


    皇后是为了将一切掌握在手里,顺便彰显中宫气度,皇帝来了,她自然要尾随其后。


    至于贞妃,则是一贯的围在陶皇后身后,充当利剑,又因此事涉及自身,而坐不住了。


    她们就算是掌握着钱太医,自认为百密而无一疏,也总归是忌惮她的。


    殊不知,她们越是如此,越是落在她的陷阱里纠缠难以脱身。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陶皇后率先进门,贞妃跟在其后,一起屈膝行礼问安。


    “免礼。”秦燊道。


    “是,多谢陛下。”陶皇后和贞妃起身,抬眸都看到了苏芙蕖倚靠在秦燊怀里,两人举止亲密的样子。


    苏芙蕖想起身和二人问礼,被秦燊拦了:“不必多礼,你养病最要紧。”


    贞妃下意识看一眼陶皇后。


    陶皇后面色有些难看,被掩盖下去,温和着神色道:“陛下说得对,宸嫔你年纪小,身子又娇弱,如今突逢灾病,那些繁文缛节便免了。”


    “是,多谢皇后娘娘。”苏芙蕖低眉顺眼,气喘着虚弱乖巧应了。


    “皇后,你与贞妃来此所谓何事。”秦燊面无表情问道。


    苏芙蕖吐血中毒之事,还没大肆张扬,唯有御前和永寿宫之人知晓。


    皇后和贞妃迫不及待来此,是否是心虚?


    毕竟,苏芙蕖身为后妃,自入宫起还未与皇后见礼,皇后反倒先来探望苏芙蕖,当真是中宫嫡妻风范,还是另有所图。


    陶皇后面色闪过一丝尴尬,没想到陛下会如此较真她的来意。


    她总不能直说,是钱太医暗中给她递信说苏芙蕖中毒之事牵扯了贞妃,她不放心,担心苏芙蕖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将她拢进去,这才来此吧?


    “陛下,宸嫔入宫几日,缠绵病榻惹人心疼,臣妾身为正妻,自当探望,也算略微宽慰陛下担忧之心。”


    “既然知道朕担忧宸嫔身子,你为何又不许宫人来报宸嫔病弱的消息?”


    秦燊言辞犀利,几乎等同于在众人面前质问,给陶皇后冷脸。


    陶皇后霎时间脸色难堪至极,又换上一副愧疚惭愧的表情,微微屈膝道:


    “近来前朝事多繁琐,溱州又灾情不断,陛下日夜操心政务繁忙不已,臣妾不愿陛下为后宫琐事劳心,这才行差踏错,是臣妾无能。”


    秦燊冷笑,眉眼间淡漠无比,场面一时有些僵。


    贞妃小心开口解围道:“陛下,皇后娘娘对您也是一片真心…”


    苏芙蕖立即温柔附和道:“是啊陛下,臣妾这不过是小事,无碍的…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苏芙蕖又开始低咳气喘,秦燊为她拍背。


    下一刻。


    苏芙蕖咳得干呕,一旁陈肃宁立刻将痰盂拿过来。


    陶皇后眼里闪过厌恶,忍着情绪,勉强装作一脸担心关切。


    贞妃也是颇有反胃,心中厌烦苏芙蕖,暗中用手帕挡了挡鼻子。


    唯有秦燊未动,仍旧为苏芙蕖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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