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妃说着起身,屈膝蹲下行礼道:“陛下,中宫不宁,长此以往,后宫必然人心浮躁。”


    “……”


    沉默片刻。


    秦燊又拿起毛笔,重新将奏折打开批阅。


    “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臣妾告退。”贞妃行礼告退,没再纠缠。


    目的达到即可。


    陶家有遗传的心疾,若非如此,先皇后也不会难产时意外身亡。


    太子秦昭霖,也不会因心疾,需要常年耗费大量名贵药材滋养。


    心疾,最忌动怒和情绪起伏。


    且,皇后与太子身份贵重,若真有意外,那是前朝后宫动荡的大事。


    她倒是要看看,宸嫔,还能不能继续得宠下去。


    皇后娘娘说了,要将宸嫔,扼杀在摇篮之中。


    “陛下,夜深了,是否要去看望宸嫔娘娘?”苏常德上前提醒询问。


    这是陛下午后时的叮嘱,晚上要去看望宸嫔娘娘。


    秦燊落笔的手一顿,道:“不去。”


    “今夜,独寝。”


    “是,奴才遵旨。”


    当秦燊独寝的消息传至后宫时,陶皇后唇角勾笑,用剪子一点点修剪花枝。


    陛下,最疼爱看重的,到底是太子。


    哪怕因为一时意外,册封了苏芙蕖,也终究是比不过太子的地位。


    “刘嬷嬷。”


    “奴婢在。”


    “传本宫旨意,暗中培养些容貌姣好、身姿曼妙的女子,送进教坊司好好调教,送入宫中。”


    “是,奴婢遵旨。”


    刘嬷嬷领旨退下,暗中谋划,将消息送出去到太傅府。


    陶皇后则是看着修剪好的花枝,十分满意。


    君王薄情,有了新欢,旧爱自然就丢在脑后不值一提。


    更何况,苏芙蕖还远远算不上旧爱。


    “皇后娘娘,淳嫔暗中又向太医院要丰身丸了,是否要继续给下去?”


    一等宫女梧桐走进凤仪宫内殿,弯腰在陶皇后耳边回禀。


    陶皇后眼里闪过暗芒,将花枝上开的最娇艳的花朵,剪下。


    “她既然不怕死,那便给。”


    “这样的人,本宫用着,放心。”


    陶皇后唇边笑意更深。


    这种没脑子,只顾皇帝宠爱而不顾未来之人,只能延续眼下风光,而再无以后,就算是眼下再得宠,都难成大器,也就不足为惧。


    丰身丸,能在短时间内让女子的身材更好,腰肢更软,床笫之间更能承受雨露,乃是笼络男人心的绝佳之物。


    但久而久之用下去,轻则影响孕育,重则中毒,香消玉殒。


    因此,这药多用于青楼楚馆。


    陶皇后语气如常,幽幽吩咐:“从本宫的妆奁盒子里,将生子秘方拿出来,暗中给淳嫔。”


    “既然要死了,不如死的更有价值些。”


    “是,奴婢遵命。”


    ……


    直至深夜。


    秦燊没来。


    苏芙蕖完全不在意。


    “朕会让你知道,男人对女人的承诺和喜爱,狗屁不如。”


    秦燊的话,依然清晰的徘徊在苏芙蕖耳边。


    她不会对秦燊有男女之情,只有利用和各取所需罢了。


    “娘娘,您身子娇弱,肌肤吹弹可破,如今这些痕迹,看着真是骇人。”


    期冬一边给苏芙蕖按摩,一边心疼的说着。


    姑娘身上的痕迹才消退些,如今又添新痕。


    陛下,可真是不心疼姑娘。


    苏芙蕖坐在秘密制成的汤药浴桶中,低眸看着身上的痕迹。


    “无事。”


    床榻间,秦燊的动作是粗鲁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凶残,总是爱护和柔情多些。


    不过是她多年来故意把肌肤养弱,这才力道稍大就会留下痕迹。


    “娘娘,是否要用养容膏调养肌肤?”期冬问。


    养容膏长期使用会让人肌肤赛雪,同样也有祛瘀化肿的功效,不超三日,便能将这一身痕迹散的干净。


    “暂时不用,一切如旧。”


    苏芙蕖白皙修长手指轻轻涟水,淋在身上,化成水珠滑落,配上这一身星星点点痕迹,又媚又勾人。


    这是一个男人的‘佳作’,当然要留下了。


    沐浴后,毛毛站在内室窗棂上,将今晚御书房发生之事说了。


    苏芙蕖坐在铜镜前,缓缓梳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眼眸流转,起唇低念:“贞妃,有意思。”


    “皇后的一条狗而已。”


    “本想着先缓一缓,巩固一下盛宠,如今你们既拦我承宠,那我只好先好好回报一二了。”


    苏芙蕖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让毛毛去叫来一只喜鹊,将一个黑色小瓷瓶交给它,命它悄悄送到贞妃宫中。


    旋即又命令陈肃宁将库房里放着的贞妃送的软枕,放在床榻上。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皇后和贞妃狗咬狗了。


    第二日,清早。


    苏芙蕖本是起身梳妆给皇后娘娘请安,却在去凤仪宫的路上晕倒,又被宫人们着急抬回来,紧急禀告给皇后娘娘,传了太医。


    第22章 好戏


    陶皇后坐在凤位上,面露关切,询问道: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晕了?派钱太医前去看看。”


    陈肃宁一拜:“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体恤,宸嫔娘娘已经传了太医院的三等太医松岸,想来如今快到永寿宫了。”


    “钱太医是太医院副院首,专门伺候妃位以上的后妃,礼制不合,不敢劳烦钱太医。”


    陶皇后面色不变,颔首:“她既懂事,又不骄矜,那便让松岸去看看吧。”


    “只是陛下在前朝繁忙,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了,有一切需要,皆来报本宫。”


    陈肃宁脸色一僵,勉强维持原貌道:“是,奴婢遵旨。”


    “下去吧,好好伺候宸嫔。”


    陶皇后摆手,陈肃宁便行礼告退。


    这边刚走,淳嫔就冷道:“一到给皇后娘娘请安,宸嫔就晕厥,这晕的可真是时候。”


    “臣妾看方才陈肃宁面色不好,想来是宸嫔想恃宠而骄被皇后娘娘发现制止了,这才不愉。”


    “唉,到底是年轻,这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淳嫔夹枪带棒的说着,贞妃眼角看向她,不喜皱眉,低头饮茶,还用手帕略扇了扇鼻子,想赶走这酸气。


    “淳嫔,慎言。”陶皇后不悦看向淳嫔。


    淳嫔唇角微动,到底没再说什么,捂着胸口,起身道:“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不能陪您说话,这就告退了。”


    “你们都退下吧。”


    “是,臣妾/嫔妾告退。”


    众人一起起身,行礼告退。


    各自回宫路上,淳嫔直说胸闷气短,唤小太监传太医,又叫青黛亲自去请秦燊。


    一番折腾,后宫皆知。


    永寿宫。


    苏芙蕖歪在床榻上,不施粉黛,面色憔悴,唇瓣惨白,往日明艳的姿容,染上病态,更显柔弱。


    一个约二十多岁的太医,正单膝跪在床边把脉。


    四周站着陈肃宁,张元宝和期冬,秋雪,皆是一脸关切紧张。


    “松太医,我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看到松岸起身收脉枕,陈肃宁问道。


    松岸对苏芙蕖躬身道:“禀娘娘,此乃劳神过度,眠浅寝少,又恰逢风邪侵体,方致外感内需,一时晕厥。”


    “待微臣开一剂温补方子,徐徐调养,约三五日便可见好。只是这期间,万望静养,切忌劳心劳力,亦需宽怀静心,勿使思虑过甚。”


    苏芙蕖虚弱颔首,勉强勾起一丝浅笑:“多谢松太医,本宫定会多多注意。”


    “元宝,好生将松太医送出去。”


    “是,奴才遵命。”


    张元宝走上前,对松岸弯腰坐请状:“松太医,您请。”


    松岸垂首点头,迈步向外走,临走到外间时,内间继续传来苏芙蕖的叮嘱吩咐,话语中还含着压抑的咳嗽和气喘。


    “秋雪,你去宫务司报一声,将本宫的侍寝牌子撤下来,本宫病弱,不适宜侍寝。”


    “皇后娘娘说陛下政务繁忙,那便不要惊扰陛下,本宫不忍陛下劳累。”


    松岸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又恢复自然,大步迈出去。


    秋雪应下,跟在松岸身后不远处,正要一起离开。


    宫务司尚寝居的小太监弓腰走进来,对张元宝和秋雪客气说道:


    “公公,姑娘,小子是尚寝居的小太监小如子,奉命特来知会宸嫔娘娘一声,宸嫔娘娘病弱,侍寝牌子暂且由皇后娘娘做主,先撤了。”


    “还劳烦公公和姑娘为小子通传一声。”


    秋雪面色僵硬一瞬,下意识看向张元宝。


    张元宝没理会小如子,转而继续笑着对松岸拱手作请道:“松太医,请。”


    松岸颔首,一起往永寿宫外走出去。


    秋雪勉强勾起个笑,对小如子说道:“我们娘娘身子不适,不宜见外人,此事我自会禀告给娘娘,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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