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他保证,“不会。”
“起来。”
“不。”他重新紧紧抱住人,“你方才好凶。”
“你怕吗?”
“怕。”
盛西棠软下声线:“我也怕你,你知道吗?”
萧青野摇头:“咱家没有凶过你。”
“我怕你把自己玩死。”她说,“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萧青野胸口酸涩,细细密密地疼蔓延开:“你也怕失去咱家吗?”
“怕。”
他再度埋在人怀中哽咽:“咱家也只是剑走偏锋希望你永远离不开咱家。”
“已经离不开了,无须再做其他事。”
“是,记下了。”
盛西棠侧目扫了眼玉玺:“这个东西,我需要你就会给吗?”
萧青野抬头,循着目光扫了一眼她说的是什么,重新埋回去:“会。”
“那你好生收着,需要的时候,我再同你拿。”
“好。”
“怎么这样好说话。”
“你要,咱家有,都给。”他一顿,“没有,咱家抢也抢来给你。”
第95章 不爱听
傍晚回到府上,盛西棠当着萧青野的面将那封休夫书烧成灰烬,他满意看着风把灰烬带走,此事才算彻底过去。
盛序出殡后的第二日,盛西棠才真正闲下一日睡到日上三竿。
许是压力太大,月事到现在都没来,整整推迟了两个月,外加食欲不振,进食想吐,俨然一副有孕在身的假象。
可萧青野是个童叟无欺的太监,她完全没有这方面担忧。
不过,午膳时萧青野回来过问此事,担忧地抓起她手腕,进行这个月的第五次把脉。
盛西棠逗他:“我不会有孩子了吧?”
“......何人的?”
“你的呀。”
“......嘴和手没有传宗接代的能耐。”
她大笑,捧起他一本正经的脸:“不用担心的,我身子没事。”
萧青野问:“思虑甚重,登基的事有很大压力?”
“说没有肯定是假,挥之不去,隐隐萦在心头。”
萧青野轻捏她日渐消瘦的脸:“万事有咱家在,不必忧心,可要再推迟些?”
“不必,定都定了,迟早要来,早登基早威风。”
她清清嗓子,端起做派,沉声道:“朕——乃天命所归。”
萧青野眼尾勾笑,颔首说:“陛下千秋。”
盛西棠抖了抖,俨然一副爽到的神情。
萧青野笑意更深,拖腔带调地喊了好几声:“君主,圣上,女皇,喜欢听哪个?”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爽到:“小萧子,难怪父皇重用你,你这嗓音一喊,我嘴都压不住。”
这是在拐着弯说他是个好奴才。
萧青野失笑,慢条斯理地侧头轻轻吻在她的嘴角:“陛下,奴才伺候您就寝?”
“白日宣淫,不妥,不妥。”
他又亲一下:“陛下不疼爱奴才了?”
羽毛般的唇弄得她心痒,红着脸说:“那仅此一次。”
“遵旨。”
于是萧青野抱着人回寝屋,刚到门口,乔明突然小跑着来:“殿下,主子,大理寺卿之子许兆前来求亲。”
二人相视一眼,盛西棠从萧青野的目光中读出:那人脑子有病?
她没反应过来:“求谁的亲?”
乔明见二人误会,连解释说:“是桑落姑娘。”
她便立马从人怀里下来:“先把桑落喊来。”
桑落去后厨催人煎药,闻讯赶来,和盛西棠二脸懵:“奴婢不知。”
萧青野在旁喝起茶,搭腔问乔明:“为人如何?”
“二十有七,家中一妻两妾,有一嫡子刚满月。”
他轻啧,瞥了眼盛西棠的神色,看人显然不满,便说:“万晋条例,国丧一月,按律可以将人丢牢里关他几日。”
盛西棠说:“我背熟律法了,国丧可以议亲,只是不可办喜事,抓不了人。”
说是求娶,其实是纳妾。
盛西棠有点火大。
她对此人的娶纳情况不满,但还是问桑落的意见:“你想见一见吗?”
见桑落摇头,她这才放心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也配来沾染我家桑落,去,让他利索些滚。”
乔明很快又回来了:“奴才听到他们走时说了句不中听的,说以他的家世想要个婢女竟连人都没见到,说桑落姑娘不长眼。”
语速很快,似乎准备好随时动身。
果然,盛西棠沉了脸:“按律法,抓进去关他几日,再打一顿叫他别自视甚高,别什么腌臜东西都敢往桑落跟前凑。”
乔明应是,跑着去教训人。
桑落蹲到盛西棠脚边缠着人撒娇:“谢谢殿下,只您待我最好,桑落不想嫁。”
萧青野看戏看得好好地,突然看到这一幕,烦死了,那是他的位置。
收回视线眼不见为净,掐着嗓子阴阳怪气了一嘴:“大姑娘说不想嫁。”
盛西棠瞪他一眼,回头和桑落说:“我可不能耽误你一辈子,平日多留意些,有心仪的男子便同我说,别管他多大官多好的家世,什么人娶你都是高攀。”
此话不假,她可是君主!
君主的姊妹丫头,走出去谁敢怠慢半分。
桑落应下,笑得弯了眼:“若有,我不会客气的。”
“这才对。”
萧青野立马赶人:“行了,别扰着咱家和夫人。”
桑落向来有眼力见,闻言便立马起身:“奴婢去看看药熬好没有。”
她一走,萧青野放下茶杯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盛西棠:“咱家知道一人,合殿下心意,可以将她嫁出去。”
盛西棠随口问:“谁。”
“江知礼。”
“她若喜欢,江公子也愿意,我乐得成人之美,倒是你,又阴阳怪气什么呢?”
萧青野和桑落不对付,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满:“你很不待见桑落。”
“哪儿的话,咱家一直感恩戴德,这不是想出出主意,好生替她相看?”
盛西棠蹙眉,狐疑看他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莫非,你喜欢桑落?”
“?”萧青野差点吐血,“此话何意?”
“你这样很像儿时想引起小姑娘注意的那种小男孩。”盛西棠警告他,“我不喜欢,哪怕她是桑落,我不喜欢你这样。”
“错了。”萧青野认错极快,他不太能理解盛西棠的想法,但见不得她生气,“再过问她一句咱家去死。”
“......”
盛西棠撇撇嘴:“别动不动死不死的,更让我有芥蒂。”
萧青野心口疼:“你还是少看些话本子吧,胡思乱想,始终质疑咱家的情谊。”
“我在意你,在意才容易胡思乱想,你不也是这样?”
“别说了,一个字都别说了。”萧青野冷着脸移开话茬,“儿时有小男孩这样吸引你的注意?”
“有啊,很多,还有揪我小辫子的,说是因为喜欢我才想揪我,见我生气又小心翼翼和我道歉。”
萧青野:“脑子真的没问题?”
“刚成亲那会儿,你不也这样?”
他想了想,竟无从反驳:“......然后呢?”
“然后我会把他们揍一顿,下次就不会了,会开始讨好我,送些小礼物逗我开心。”
萧青野:“......”
盛西棠:“不带急眼的,回忆童趣呢。”
萧青野俯身堵住她的嘴:“噤声,没一个字爱听!”
她笑,闹着又滚到床上去了。
第96章 登基
登基大典当日,盛西棠本意让萧青野一同穿龙袍,许诺他的皇夫之位一并实现,却被他拒得毫不犹豫。
“不急,今日是陛下承受天命的日子。”
萧青野替她悉心整理合身的织金龙袍,她微微低头时,冠冕前垂落的白玉珠簌簌作响。
屋内燃着龙涎香,她不让另设大殿,一切从简,萧青野便让人将含光殿在这些日子做了个简单翻新,先帝旧物尽数更换,陈设雅致如新殿,完全看不出曾经盛序住过的模样。
据说还让钦天监的人来做了出法事。
她垂眼看着一席掌印绯色云纹锦服的萧青野,轻声说:“你才是我的天命。”
他低眉浅笑:“陛下,今日称朕。”
“我不会忘的。”她说着,突然腹部一阵钝痛,来得突然又急速。
庄重的妆容遮盖了发白的面容,她难忍地躬身。
盛西棠迟到的月事来了。
萧青野立即传太医:“咱家去推迟大典。”
“不必,无碍,这种事临到头怎还能推。”
“如何不能?”萧青野肃着脸,手替她轻轻揉着小腹,“陛下身子才最要紧。”
“迟了两月,一时疼也是没有办法。”她说,“小事。”
药还没来,太监的声音在此时从大殿外传来:“陛下,吉时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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