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让人查就是。”
“我想自己试一试,就当锻炼了,不白来一趟。”
萧青野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沉默片刻才说:“嗯,依你,咱家陪你一起查。”
盛西棠弯眸,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你真好。”
他唇角轻抿,指尖抚过白纱布:“伤口深不深?”
“不深,所以我才怀疑她是不是没想杀我。”
“脖颈脆弱,好生养伤,要忌口。”
“知道啦。”盛西棠圈住他,亲昵蹭着鼻尖。
查官府的事隔日就开展。
萧青野陪着她亲自走访、查公文,君砚偶尔陪同,一行人在扬州比预计的时日,多住了半月。
盛西棠学习能力不赖,在萧青野看来,她认真地在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
莫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每日像个老父亲跟在身后看她做事,偶尔搭手擦个屁股。
官府的确是有问题的,盛西棠该敲该打,该换人,毫不马虎。
待全部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三月底,返程前一日,扬州百姓前来欢送,嘴里都是对盛西棠的感恩戴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往府门前放。
哪怕这些东西对于盛西棠没有什么价值,承载的心意却是她这个碌碌无为的公主殿下,十几年都没得到过的另一种认可和感激。
更加肯定,拥有权势可以做太多事,但为百姓谋福,保一方安康,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第84章 添堵
夜里,萧青野在书房中收到宫内来信,说二皇子被外戚撺掇着有反的动作。
其实这些个皇子皇孙的,死不死都无所谓。
只是定下盛西棠后,要为她考虑,想坐得安稳些,就不该留有后患。
萧青野将信纸烧掉,昏暗中,嗓音听不出情绪:“传信来耽误时辰,是等着咱家回宫动手?”
“殿下的二皇兄,没有咱家亲自送走的道理。”
乔明会意,连忙应下去捎信。
萧青野吹灭烛火,在黑暗中离去。
回到寝屋,盛西棠倚在窗边捏着话本子气得不行:“你来得正好,帮我骂人,话本里这个刘三郎真是好恶心一男的。”
“要粗俗些还是文雅些?”
“粗俗如何?”
“不知羞耻不如畜生,下贱腌臜货,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不争气的孽障玩意儿......”
“停停,那文雅些的呢?”
“梅木东曦,初升晚意。”
“?”
萧青野坐到她对面,懒懒趴到桌上,侧着头玩弄自己带来的白玉兰缠花。
跟逗小宠物似的,指尖一下下拂过缠花花瓣,心情甚好地勾着笑。
忽然余光瞥见一个大箱子,随口问道:“来时没有这个箱子,买了什么?”
“扬州特产,带回去送人。”
萧青野把脑袋换个方向,支着下颚望她:“礼物?”
“对啊。”盛西棠继续看着话本,随手拿起桌上的果子啃了一口。
他再度把头偏回去,心不在焉地继续玩弄缠花。
盛西棠不时扫他一眼,忍着笑:“夫君想要什么礼物呀?”
萧青野摇摇头:“不知道。”
“哟,没说没有,进步了。”
“......咱家也给央央备了礼物,等回去再看吧。”
盛西棠有些意外:“怎么想起给我准备礼物?”
她以为萧青野这个不太喜欢表达的人,所有疼爱都在生活里了,不必要特意再去准备什么礼。
他懒洋洋地答:“看见就想给你买。”
盛西棠的手被他拉过去捏在掌心里把玩,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
她晃晃手:“喏,那边红布盖着的东西,是送你的,也回京再看。”
萧青野眼睛一亮,瞬间坐起身,朝红布走去,上下打量。
物品不小,有他半个人高,盖个红布活像个小孩藏在里面,莫名有些诡异。
但他左边看完看右边,对着一块红布都格外兴奋,回头朝盛西棠弯唇:“谢谢。”
这个笑太纯粹,像幼时过年收到压祟钱时的欢喜,接过钱的瞬间就想好要用这个钱去买什么东西,期待又雀跃。
盛西棠突然觉得他可怜,轻咳一声玩笑打趣:“你不要这么好哄。”
萧青野眉梢轻挑:“那.....咱家作一点?”
“怎么作?”
他走近,牵起盛西棠的手晃来晃去:“殿下,你疼疼人家嘛,亲亲人家嘛——”
肢体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嗓音跟挤出来似的,逗得盛西棠爆笑如雷。
二人笑作一团,最后萧青野揽着人上床,下颚蹭着她的额发:“咱家近来偶尔也想,如果可以不回京城了,就这样与你四处为家,没那么多荆棘丛生和勾心斗角,日子过起来很有盼头。”
有盼头到他开始舍不得自己在漩涡中溺亡,舍不得死。
盛西棠摸摸他的耳尖:“我发现你到夜晚容易伤春悲秋,但是我爱听,我喜欢你对我说这些。”
萧青野毫不意外,低笑:“咱家亦是知道你不会嫌弃,才肯说。”
翌日,天未亮,队伍返程。
盐运使和巡盐御史留下料理后事,晚些回京,船上能陪盛西棠取乐的人没剩几个。
于是她把李太医拉过来,一点也不拿对方当年过半百的人,玩得不亦乐乎。
君砚中场休息去找萧青野,他在看文书,听到动静掀起眼帘道:“看见那边那个红布了吗?是殿下要送咱家的礼。”
君砚顶着脸上的黑线,不感兴趣地扫了一眼,说这个干什么,并不想知道好吗?零个人问他。
“你离远些,别碰到了。”
君砚:“?我离这么远怎么会碰到。”
萧青野轻哼,心情不错:“什么事?”
“找你喝茶,忙什么呢,怎不陪殿下玩?”
“她找咱家了?”
“没有,和李太医画胡子,玩得高兴。”
萧青野便仔细看了眼君砚脸上被画的几道墨痕,指出其中两道:“这两道是殿下画的。”
“神了,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
很难看不出来,李太医手不太稳,画出的线不直。
君砚在旁替悠闲地煮其茶,萧青野骂他:“脸洗了再来行不行?”
“待会儿还要去玩,懒得洗。”
“有事直说。”
“没什么事,我前两日收到家书,妹妹定亲了,是江家公子。”
“江知礼?”萧青野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二公子,江从文。”
他没劲地把注意力放回文书上,随口接道:“挺好,偏了点。”
君砚撑着头望向河面:“你不好奇为什么和你说这个吗?”
“不好奇。”
“.......虽然很不该,但我妹还是非让我问你,愿不愿意纳妾,她可以为你放弃这门好亲事。”
若是之前,君砚不会真的替君玟来问这种问题,但此次出行,见识到萧青野比寻常男子还会疼人,种种私心,令他不抱希望地来问了一嘴。
果然,萧青野头都懒得抬,但不影响骂他:“滚——混账东西。”
话音落,门口传来女子拖腔带调地声音:“喲,原来是又替令妹说亲来了。”
君砚看到盛西棠时,皮紧了紧,心虚地咳了几声:“那个......我在替殿下试探掌印不纳妾的决心!”
萧青野:“?”
他才是要汗流浃背。
二人紧张地视线跟着盛西棠走进来,她却往君砚对面一坐,示意他倒茶,有些没意思地开口:“君姑娘执念颇深,我有点烦了。”
君砚措辞中,又听她意味不明地说:“君公子,不要一而再给我们添堵,管好令妹,也管好自己。”
君砚当即跪下,重重磕头,正经认错:“君家记下了,望殿下息怒。”
第85章 生气
等君砚出门,萧青野往盛西棠边上靠,小心晲着人脸色:“这可.......与咱家无关。”
盛西棠凉飕飕瞥着人:“招蜂引蝶的东西,你到底给君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萧青野挨骂也不敢说什么,没脾气地轻啧一声,“她年纪太小,不能明辨是非,无法分辨感情,许是也觉得咱家这张脸有可取之处,日后稳重些便能知错了。”
话里话外却是在贬低自己,盛西棠不由敛眉:“你的意思,心悦你是错?”
萧青野静静看着她不满的眉眼,片刻在强烈的威胁下妥协:“不是。”
盛西棠这才撇撇嘴轻哼道:“君姑娘只比我小两岁,怎不见你说我小,况且她正是情感最纯粹的时候,你当真没点念头?”
他沉默半晌,幽深的眸色越来越沉,直勾勾盯着盛西棠,似乎压抑着太多欲言又止的情绪。
极轻地抿了抿嘴角,眸子的黑色愈发冷沉和沉静:“咱家是太监,若非这个人是你,咱家从未想过要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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