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宦枝_美人娘 > 第12页
    到萧府后没一会儿,太监送来买好的吃食,她顺口问道:“你们掌印回来了吗?”


    小太监摇摇头,关门退下。


    盛西棠拉着桑落大吃特吃,吃饱后优哉悠哉盥洗,用力洗过一切碰过萧青野的地方,包括嘴。


    末了亮着一盏灯上榻入睡。


    深夜,冬水湖中偶尔一声鱼跃,冲破满湖的寂静,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


    水阁亮着灯,萧青野沐浴完独自躺在二楼寝屋。


    夜风阵阵掠过,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他难眠,刚处理完事务,艰难缓和的情绪在这样思绪停滞时,再度跳出盛西棠的脸。


    她的气息,她的温热,她含泪或带笑的眼。


    应当掐死她才是。


    为何自己会选择退让,且跑得如此狼狈?


    他从很小的年纪入宫讨生活,自从第一次杀人,被血溅了一脸,荒凉地感慨命如草芥后,从未有过这样大的波澜。


    经历过太多腌臜事,生死、算计、自相残杀、恩将仇报、两面三刀、倒戈相向......一颗心麻木不堪。


    却因她满是算计的一吻而荡开圈圈圆圆的涟漪。


    久久不息。


    越活越回去。


    辗转不知多久。


    满脑子都是杀了盛西棠。


    终于,萧青野下床穿好衣裳。


    终是不愿放任自己如此陌生的情绪变本加厉。


    他向来不给自己留一切隐患,至于勾着他的名正言顺,不要也罢。


    离开前,随意挑了把未见过血的匕首。


    颀长身影埋入深沉夜色。


    第16章 她会哭


    夜里落了小雪,桑落披上外裳起夜,轻手轻脚地进屋查看盛西棠屋内的炭火和灯盏。


    前两日掌印与殿下同寝,夜里由乔明和守夜太监值守,因掌印习惯,乔明特意叮嘱她,没听里头喊就不准擅自进入。


    今日盛西棠独自睡得安稳,她才能毫无顾忌地照看。


    轻轻关上门,准备离开的瞬间,她察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来到身后,随之脖颈处传来被刀刃抵住的冰凉。


    除此之外,来人站在左侧后方,身体却没碰到她一丝一毫。


    片刻惊恐之后,闻到属于萧掌印身上的玉兰香。


    檐下一片漆黑,只从屋里透出点点微弱的光。


    萧青野看到桑落微微睁大眼,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镇定异常,只是略微紧张地屏着呼吸,并未大喊大叫。


    对她的反应不算意外。


    这个婢女,心思细腻,冷静沉稳,善于观察。


    盛西棠为人心无城府,率性而为,时常依赖贴身婢女替自己闯出的祸端擦屁股,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


    傍晚用个膳后就开始莫名其妙搭错筋,大概就是桑落的手笔。


    眸子轻眯,在她身后低低启声:“你说,若咱家今日杀了你,殿下会不会变得听话些?”


    桑落低头时,刀刃警告般深入,毫不客气划破她的皮肉,渗出一缕猩红。


    喉间微动,她轻哑的嗓音道:“奴婢只是做了奴婢分内的事。”


    “哦?”阴冷的声音不疾不徐,“既如此,给你个机会,今日你与殿下,只活一个,你如何选?”


    桑落无声地沉默了片刻,心跳得不再冷静。


    萧青野察觉,她害怕了。


    “若殿下死,她的位置,你来顶上。”


    他加码,懒倦没什么耐心的语调让人听不出话中几分真假。


    桑落难以分辨,但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他的杀意,令人恐慌无措的巨大危险气息。


    萧青野今夜来,定是要让匕首见血的。


    一息后,桑落沉重闭眼:“殿下永远是殿下,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奴婢只做分内之事,掌印,求允奴婢死得远些,莫要让她见到尸体。”


    “为何?”


    “她会哭。”


    周遭静了一霎。


    萧青野收回匕首,敛眉擦去刀尖上沾着的血迹,淡声道:“若殿下再碰咱家一次,你去死。”


    话落,他转身离去。


    桑落停在原地,调整劫后余生的心情。


    昏暗中,她看到男子抖落身上的雪,消失在漆黑的走廊拐角处。


    ——看来,这场棋局,殿下已经赢了一半。


    不费吹灰之力。


    -


    那夜之后,接连下了三日小雪。


    萧青野三天没有回到萧府。


    盛西棠对他不闻不问,窝在西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原先他留在西阁,没带走的物品全部让人收拾送去南院,闲着没事干就踢一踢他喜爱的花草,糟蹋他心仪的摆件。


    第四天,雪停。


    晨起梳妆赴阮向竹的约。


    出行时盛西棠没有坐萧府备的马车,乘坐自己一直使用的金丝楠木马车。


    桑落坐在一侧,盛西棠注意到她的小貂鼠风领,轻声上前怕拉开查看:“我看看伤口好些了吗?”


    伤口不深,一个小拇指骨节般长,擦过药养了几日,已经成痂。


    桑落朝她笑:“不碍事了,殿下赠的这个小风领很暖和,比之前几个都暖和。”


    说起这个,盛西棠想起来:“前两日你清点嫁妆和收的礼,可和萧青野的库房分开了?”


    “分开了,都在西阁新库房中。”桑落说,“很奇怪,原先的库房只堆放着些杂乱物什,没有任何贵重宝贝。”


    “谁知道萧青野藏在哪啊,说不定哪里有机关密道,专门放他那些腌臜东西呢。”


    聊着,马车停到阮府。


    盛西棠抱着汤婆子,跟着侍从进去。


    距离院子有些距离,隐约传来戏子在台上唱戏的声音。


    “今儿唱的哪出?”


    盛西棠听不真切,便问前来引路的阮府管家。


    “回殿下,是小姐特意请的越剧班子,唱吕布貂蝉。”


    的确是盛西棠喜欢看的戏。


    到达戏台时,只有两位闺阁小姐在桌前吃着果子闲情雅致,见盛西棠来了,连忙起身见礼,热络地攀谈。


    很意外,阮向竹没邀请太多人给她添堵。


    盛西棠认识其中一个,不熟,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沈家小姐,沈书怡。


    另一个看着刚刚及笄,杏眼,模样可人,圆溜溜的眼睛不带恶意地暗暗打量着她。


    她态度不冷不热入了座。


    “绾绾呢?”她扫一圈没见着人。


    杏眼女子道:“阮姐姐衣裳沾了甜水,回屋换衣裳去了。”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匆匆的嗔音:“央央还没来,戏班子怎就上台开嗓了,一个个都怎么做事的!”


    沈书仪微微扬声:“殿下已经来了!”


    盛西棠朝阮向竹抬手,她一路提着裙摆快步走来,鬓间流苏摇曳。


    一屁股坐到盛西棠身侧拉住她的手,满眼关切:“成亲那日没见到你,这几日怎么样?可还好?”


    盛西棠撇撇嘴:“别提了,头痛。”


    阮向竹朝台上打手势,重新开戏。


    盛西棠不喜欢看戏,唯独这出吕布戏貂蝉是她心头好。


    倒不是对哪位角儿有多喜爱,单纯因为貂蝉的扮相甚合她心意。


    绝世舞姬,世间一绝。


    貂蝉一出来目光便被吸引住。


    阮向竹了解盛西棠,她有个最大的毛病,看人最在意对方是否俊朗,五官是否端正,上至结交好友,下至贴身侍从,无一不是面容清秀。


    对女子也是,若你生得漂亮,她对你的包容度会直线上升。


    掩嘴笑道:“央央,这出戏我可是特意请人编排给你瞧的,你可得赏脸,别只看貂蝉,吕布也是个美男子。”


    那个杏眼姑娘目光总算从盛西棠身上移开,看朝台上:“一代枭雄,可惜是个小人。”


    阮向竹:“甭管他英雄枭雄,看貂蝉一舞断杀伐。”


    盛西棠凑过来问杏眼女子是哪家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从前没见过。


    阮向竹低声在她耳边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君玟,翰林院大学士之女,托书仪寻我,想见你金面。”


    第17章 不是故意


    “见我?为何。”


    阮向竹欲言又止,彼时,君玟刚好回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过来,佯装无意再次落在盛西棠脸上。


    盛西棠回望,她又不好意思地抿唇转回去。


    真是奇怪。


    她想到之前在萧府门口见过的君砚,主动问君玟:“君砚是你兄长?”


    “是,殿下见过我兄长?”


    盛西棠没答,直接道:“你特意想见我,是为何?”


    君玟一顿,紧紧抿起唇角,转过头去,眼里缓缓蓄满泪水。


    盛西棠撑起上半身,将脑袋凑到她跟前看:“你怎就要哭了?是被我美哭的?”


    她毫无瑕疵的绝色面容明晃晃在眼前,离得那样近,肤如凝脂,桃花眼潋滟。


    君玟一时紧张得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戏台上的貂蝉怕是没有眼前的公主一半姝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