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斗朱门_偏偏静夜思 > 第31页
    一时心惊肉跳。


    捂着心口反问:“不会是奶娘你做的吧?”


    厉嬷嬷皱眉摇头:“这么粗笨浅显的招数,是生怕别人抓不住把柄。”


    “既不是你,也不是我,”佟锦娴愈发笃定,“是她自己不长眼,是报应!”


    自己奶大的孩子,撒没撒谎,厉嬷嬷还是看得出来的。


    知道这事跟娴姐儿没干系,厉嬷嬷也就放心了,提醒道:“身为主母,这种时候,你理该去看看。”


    佟锦娴这次很听话。


    因为她迫不及待,想第一时间得知好消息,顺便看看殷雪素的惨状。


    饮渌院这边。


    大夫已经到了,秦夫人也被惊动,派了身边的胡嬷嬷过来询问情况。


    赵世衍和佟锦娴前后脚赶到,大夫刚诊断完。


    “她怎么样?”


    “孩子怎么样?!”


    这两句话,几乎异口同声说出来,且同样的急迫。


    前一句出自赵世衍之口,后一句是佟锦娴问的。


    “二爷二奶奶宽心,只是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些时日。不过以后可千万要注意了,月份越大越凶险,再来一次,大人小孩都难保。”


    赵世衍闻言,提到喉咙口的心始才放下。


    佟锦娴却止不住的失望。


    好在光线暗,大家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


    大夫开了方子就离开了。


    府里就有药材库,赵世衍让人拿着方子去抓药,自己进了寝室。


    佟锦娴停停,举步跟了进去。


    这是她头一次踏足饮渌院。


    看着里里外外的布置、摆设,虽说尚且到不了让她眼热的程度,胸口依旧堵的慌。


    这里是赵世衍和另一个女人的爱巢。


    在他不去满芳园的那些天,他就窝在这里,陪着另一个女人。


    殷雪素躺在床上,柔顺沉静,俏脸煞白。


    见赵世衍进来,咬着唇,倏地落下两行泪来,委屈泣道:“二爷,怪我不小心,差一点……”


    赵世衍坐下,握住她一只手安慰:“怎么能怪你?是伺候的人不当心。”


    殷雪素正要开口,瞥到佟锦娴的身影。


    吃力地欠起身,要行礼。


    被赵世衍按住:“你都这样了,不必多礼。她不会计较的。”


    殷雪素朝佟锦娴笑笑:“不知奶奶来了,快请坐。”


    月舒搬来一把玫瑰椅,佟锦娴坐下。


    她看着赵世衍对殷雪素关怀备至的模样,只觉刺眼无比。


    再一看眼下的形势,那俩人在一处,自己独自坐在一处,中间隔着几步,倒好像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心里更恨了。


    接着赵世衍刚才的话就道:“我和二爷听见你摔了,担心的跟什么似的。先前要挑几个伶俐的丫鬟给你,你还不肯要,你身边的人太不中用,挑着灯呢,也能让你摔着。都该拉出去狠狠打顿板子。”


    苑妈妈和月舒菊砚忙跪地请罪。


    殷雪素解围道:“也不能全怪她们。好好一截路,去的时候都没有冰,回来就结冰了,还就那一段,这谁能料到呢?”


    说着,水润的眼睛望向赵世衍:“不止我摔了,她们也摔了,若非苑妈妈在下面垫着,我要摔得更狠些,咱们的孩子只怕……”


    殷雪素抚上小腹,心有余悸。


    府中走人的路,都有专人洒扫,要确保路面干净,不留积雪。


    虽然晚间又下了一场雪,但很快就停了,路面也被重新清扫过。


    偏偏从荷风檞到饮渌院的那条路上,有一低洼处。


    路面凝了层冰,因为地势低,不易察觉,所以苑妈妈等人未曾注意到,主仆才会接连摔倒。


    赵世衍觉出不对劲。


    要说是哪个婆子偷懒,也不能单单漏了那一处。


    “好在有惊无险。”佟锦娴突然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二爷,大夫都说了要静养,咱们就别搅扰了,让妹妹好生歇着吧。”


    话音带着催促之意。


    赵世衍看向殷雪素。


    殷雪素乖觉道:“我就不留二爷了。”


    赵世衍点点头,和佟锦娴回了满芳园。


    离开前承诺道:“你放心,这事我会让人查清,给你一个交代。”


    第41章 是什么让他觉得亏欠


    他们走后,苑妈妈进来,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问:“姨娘觉得这事跟满芳园有关吗?”


    殷雪素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苑妈妈接着往下说:“我是觉得跟那边脱不了干系。知道她不甘心,没想到这么心急。早知就不该去荷风檞的。”


    殷雪素道:“家宴不去,下了帖子来请,再不去,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


    且对方存心想害你,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防不胜防。


    但看佟锦娴方才的表现,似乎并不知情。


    然直觉告诉殷雪素,这绝不是一桩意外。


    “且看看二爷能查出什么来吧。咱们也别闲着。”


    当年顶替苑妈妈的那人,已于几年前病故。


    苑妈妈成功进了国公府,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平日里很少外出,只一心待在饮渌院,伺候殷雪素和她腹中的胎儿。


    毕竟自己后半生的指望全在此了。


    这次危机,给苑妈妈醒了个神,便是殷雪素不吩咐,她也要私下探查一番。


    二爷如今,十天有半个月都歇在饮渌院,下面人掂出殷雪素在二爷心里的分量,自然另眼相待。


    非但不敢轻易得罪,但凡饮渌院所需,尽都大开方便之门。


    再有,端康太妃给的陪嫁十分丰盛。


    殷雪素手头有钱,对身边人极大方不说,又特地拿出一部分来,交由苑妈妈打点府中关系。


    她们是新来乍到不假,佟锦娴占着名分,又有厉嬷嬷积年的经营,这也不错。


    可世人争来斗去,所为不过利益二字。


    利益面前,人多如那墙头上的草,哪边风强劲,就倒向哪边。


    只要肯使钱,小鬼都甘愿俯身推磨,更鲜少有办不到的事。


    没过几日,苑妈妈就查到了眉目。


    “负责洒扫那段路的吴婆子,称当天吃了几杯酒,晚间当值时头昏眼沉,没留意那片洼地。”


    殷雪素沉吟:“她与满芳园可有来往?”


    “她本人是没有的,但她女儿翠儿和满芳园的一个二等丫鬟兰草走得近。”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当天晚上,赵世衍过来,不出所料,提到了吴婆子这事。


    “那老货当值时吃酒,已是犯了忌了,更害你跌跤,决不能轻饶!打了几板子,撵出去了。”


    别的却没说。


    殷雪素不信,苑妈妈能查出来的事,赵世衍会查不到。


    是当真没有猫腻,还是刻意略去不提?


    心念电转,在苑妈妈要说出翠儿与兰草往来之事时,使了个眼色。


    苑妈妈虽不解,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退出了暖阁。


    殷雪素扬起一个笑,对着赵世衍道:“原是一场意外,二爷为我兴师动众,又是打罚,又是赶人的,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既然人已经撵了,就别再追究了,只当给咱们的孩儿积福。”


    “你是心善,却不知那老货还有脸叫屈呢。”


    赵世衍见她,既没有抱怨处罚得轻,也没有不依不饶地继续深究下去,于灯下就那么沉静柔顺地眼望着自己,仿佛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样子。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歉疚。


    “你惊了这一场,实属不易,我在金明街上有几处铺面,其一是专一卖汗巾手帕的铺子,我已让人记在你名下,过几天掌柜的会把账目上交,日后怎么经营,人员如何安排,全凭你。”


    见殷雪素要推辞的样子,率先堵住她的话:“就当给咱们的孩儿压惊,不许推辞。”


    而后殷殷叮嘱:“以后无事少出饮渌院,就是要出去,随身多带几个人。务必当心,不可大意。”


    殷雪素满脸感动:“二爷这般为我和孩子着想,我可怎么报答呢。”


    赵世衍笑着将她揉进怀里,亲吻她额头:“给爷生个儿子,就是最好的报答。”


    天亮,赵世衍在饮渌院用过早饭就离开了。


    苑妈妈得知了手帕店的事,有些狐疑:“这不像是压惊,倒像是成心补偿。”


    有亏欠之心,才会生补偿之意。


    是什么让他觉得亏欠?


    “看来这回的事果然跟满芳园有关。”


    苑妈妈看殷雪素:“姨娘不失望?”


    说是要给她一个公道,这公道却是修饰后的。


    姨娘可是动了胎气。一个大意,孩子都保不住。


    二爷却选择替满芳园遮掩,分明还是心偏向那边。


    殷雪素看穿她所想,摇头:“我有什么可失望的,意料之中的事。妈妈不会以为,我与他几个月的相处,就能抵得过他们几年的夫妻情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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