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这情况,今晚若不依了她,只怕还要缠闹下去。
少不得硬着头皮应付一番。
所幸灯光暗,小心些,应不会被她发现肩上的抓痕。
想到这,笑容透出几许风流,抓着她的手,一个翻身把人压住,三两下扯开衣带。
“是哪样的人,我来看看。”
“呸!坏胚子……”
“你不就喜欢我坏……”
夫妻俩不止感情好,房事上也一直很和谐。
赵世衍这回却频频走神,甚至暗中生了比较之心。
妻子太瘦了,一摸一把骨头,压在上面未免硌人。
他其实更喜欢有些肉感的,摸起来软乎乎滑嫩嫩,缠绵时如卧绵上。
那种柔韧且富有弹性的触感实在美妙,让他流连忘返,想忘也忘不掉。
由此不免想到某个具体的人。
蜂腰长腿,身段曼妙,一对乳儿又圆又翘,浑身泛着温润丰泽的光,更兼靡颜腻理……
赵世衍动作着,神思逐渐飘远。
沉浸投入的佟锦娴只当是两人再一次的和好如初,殊不知却是同床异梦的开端。
凡事总有个开端。
早先赵世衍就暗暗期盼去清风巷的日子,只是心中不肯承认。
自所有禁令都被打破,也就百无禁忌了。
殷雪素生辰宴后,赵世衍开始频繁出入桐花小院。
在那里,背着妻子,他前所未有的放纵。
他对殷雪素,或者说殷雪素的身体,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只要一碰到她,就什么都抛之脑后,如同染了瘾症。
两人在寝室,在浴房,亲热拥吻,紧密交缠。
偶尔想起妻子,他也会愧疚。但这种时候越来越少。
甚至当殷雪素似有意似无意的,在床榻间提起佟锦娴的名字时,他只觉莫名刺激。
除了偷欢的刺激,他还感到一种反叛的快感。越是不可为,越要为之。
他和殷雪素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间也有了变化。
在此之前,虽经多番“亲密无间”,严格来说两人还不算真正熟悉。
他对彼此关系的定义,仅仅是肉体之欢。
稍后他对殷雪素的印象有所更新,也只停留在容貌绝俗,性情柔顺上。
但随着相处增多,了解也逐步加深。
才发现,殷雪素不只空有美貌,她还颇知诗书,画的一手好丹青,棋艺也精道。
赵世衍从一种赏玩的心情,到正眼相待,再到刮目相看。
他头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妻子以外的女人。
越是把她看进眼里,就越是惊喜,真个如获至宝一般。
之前还能稍加克制的心,如今竟是不能了。
赵世衍也曾想过,若果殷雪素如他最初设想的,是个粗俗蠢笨的市井妇人就好了。
设若她没有那么美貌,或只空有美貌,实则腹中空空,不通文墨,话不投机……
这样一个庸脂俗粉,他便不至于沉沦得那么快,那样深。
纵一时着迷,新鲜过后,也会很快丢开手去。
偏偏不是。
赵世衍还曾想过,如果她是那种居心叵测、野心勃勃的人,那么他一定会打消自己的全部念头。
也不是。
殷雪素心软且良善,对身边伺候的人宽容可亲,对他更是一心一意。
再有,她虽出身寒微,却很知规矩礼数,从来不多问什么,更未试图打探过他的身份。
满心满眼都只有他这个人。
面对赵世衍说生下孩子给她一笔丰厚报酬的话,她一味摇头。
当时赵世衍心中警铃大作,什么缱绻心思都不翼而飞,以为她不满足于此,生了别的妄念。
结果她只是欢喜又怅然地说,此生能和他相遇一场,为他生下孩儿,她心愿已足,不做他想。
“奶奶一定会对这个孩儿视如己出,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余生我会常伴青灯古佛,为爷和咱们的孩子祈福。”
这是赵世衍多番试探之下得出的结果。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所以他不能不为之感动。
就这样,两个人如胶似漆,越来越紧密,两颗心也越来越贴近。
男人近了一个女人的身,往往便会放松警惕。
再要是认为和这个女人贴了心,那说些掏心窝的话也就无妨了。
于是在某次云雨后,他主动将身份和盘托出。
殷雪素除了初时的诧异,待他的态度一如往常,赵世衍愈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有了这些做基础,感情急速升温,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理所当然的,他在桐花小院盘桓的时间愈发得长了。
好在有长瑞长荣二人掩护,竟也未露行迹。
面对妻子时,他则开始心不在焉、言不由衷,整个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
对于丈夫的异常,佟锦娴不可能全无察觉,但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最终败服于她对二人感情的自信。
赵世衍怎么可能有二心呢?
不会的。
第16章 二爷的异常
最先察觉赵世衍异样的是厉嬷嬷。
这天,厉嬷嬷身体偶感不适。
佟锦娴要把大夫请进来给她诊治,厉嬷嬷怕别人背后排揎,不愿意。
加上长久未出府,也想出去看看。
佟锦娴就让人备车,又命香叶伴随左右。
厉嬷嬷在医馆看诊期间,香叶坐不住,在街市闲逛,无意瞥见自家二爷的身影。
二爷进了一间绸缎铺,香叶仰头看了下招牌,是国公府的产业。
绸缎铺一年四季都会往府里送衣料,供主子们拣选,二爷更是从不关心这些琐事的,今日怎想起光临这等地方?
香叶心下好奇,便蹑步跟了上去。
绸缎铺的掌柜自然认得赵世衍,满脸堆笑凑上前,点头哈腰:“二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忙张罗着斟茶递水。
赵世衍摆摆手:“有没有新到的料子,要好的,时兴的。”
掌柜就问:“有的有的。不知二爷是自用,还是送给二奶奶?”
早先赵世衍也来挑过一回布料,就是送给二奶奶的。噢,当时她还不是赵家二奶奶。
掌柜下意识以为这次也一样。
长瑞呵斥:“二爷亲自来挑,自然是要送人的,哪那么多话。”
掌柜窥出点苗头,不敢再问,忙簇拥着赵世衍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先请赵世衍安坐了,再去吩咐伙计把客人清退,将新到的布匹从螺钿朱漆大立柜里搬出来给赵世衍过目。
檀木匣子一个个打开。
“都是上乘的料子,有湖绸,有蜀锦,各种花样都有,二爷看看喜欢哪样?”
赵世衍打眼一扫,不满意。
太过华丽,明显是揣度着他喜好来的。
“不要大红大绿,花团锦簇的。要雅致素净些,别太跳脱。”
“素净的也有,二爷稍等。”
不一会儿,店里凡是跟素净沾点边的衣料都摆在了赵世衍面前,依颜色深浅依次排开。
赵世衍先让把秋香色之类的撤去。
秋香色沉静,但挑年纪,不太适合年轻女子。
掌柜的心里愈发有底,殷勤介绍:“二爷看看手边这两匹,一个是软烟罗,一个是云锦缎,前者似晨雾,后者赛月华,底色最是干净,也最显气质。藕荷和莲紫的颜色,既别致又不失端庄,正是素中带雅。”
赵世衍仅摸了摸质地轻盈薄如蝉翼的软烟罗,随手丢开:“软烟罗虽好,做衣裳却不适宜。就是拿来做床帐,也过了时令了。”
“是是是!”掌柜的擦了擦脑门的汗。
心道,怪了,以往也没见二爷这么挑剔过。
赵世衍粗略看看,挑了一匹天水碧湖绉,一匹雨过天青素绫,还有一匹月白云锦妆花纱,以及织入孔雀羽绒的松霜绿暗纹缂丝缎。
掌柜盯着他举动,此时已摸出些门路。
“眼看入冬在即,这梅染联珠出锋锦最适合裁制斗篷,质地挺括又不觉沉坠,不仅挡风,还能承住薄雨细雪而不濡湿,日光下是殷红色,灯影里会透出些紫棠光晕。”
“玉色小团凤漳绒则适合做比甲,冬天穿像揣着暖玉似的,因绒圈里藏着零陵香末,衣襟摆动时还有暗香呢。这匹雪青地织银貂绒西域来的,店中仅此一匹,千山暮雪的暗花,衬雪天尤为清贵。”
果然,赵世这回没再挑刺,只点点头,说了句:“也不必太素。”
虽说淡极始知花更艳,但若花本就清艳已极,来些热闹的点缀也无妨。
掌柜会意,忙又展开一卷霞光潋滟的料子,介绍得愈发起劲。
“这海棠红锁子锦和那边的银红斗纹锦,俏丽不失贵气,和雪天也很相配。虽说颜色鲜亮点,却不俗气,实在不然,可用白狐裘压边或珍珠扣点缀。”
“二爷再看这匣里装的,杏黄宝相花缂丝织金缀云锦,料子厚实,难得是华而不艳,别有一番清雅。再有压金丝八宝纹的酒红团花宋锦、银红蛱蝶妆花缎、胭脂雪卧兔儿绒、杏黄春水縠、蜜合色哆罗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