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整个车队听从他的命令加快了速度,飞快的往皇宫赶去。
可是他如此,后边的沈宁却并不会轻易配合他。
果然,没过多久,后边的马车便传来一阵骚动。
沈息掀开车帘回头一看,差点气的要提剑下去杀人。
只见沈宁自己从自己的马车里出来了,他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弄成一副狼狈脏兮兮的样子,衣裳上沾了灰尘,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像是被划伤的血痕。
他跌跌撞撞地从马车里爬出来,像是没站稳,一个踉跄摔下了车,跌在街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原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显得无助又凄凉,声音却让人听得十分清晰……
“救我,沈息要杀我……他要谋权篡位……”
有人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去扶他,又被人拽了回去,因为不远处沈息的亲兵已经拔出了刀。
沈宁还在坚持喊,“父皇说了,褫夺他的太子之位,他已经不是太子,他这是谋反!”
沈息的人立刻将他如拖抹布似的拖了回去,扔回了车里,马车继续往前走,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沈息看着被扔回去的沈宁,已经气得面目扭曲,大声命令下属。
“加速入宫!锁宫门!今日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车队大批人马飞速入宫,连同猎场那些可怜的官员以及家眷,都全部如牲口一般的运进了宫中,关押了起来。
至此,京城整个都变了天。
百姓们人心惶惶,四处流传那太子在围场上做过的那些事,包括强行宠幸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嬷嬷那件事,也很快就传遍了京城,顿时人心惶惶,连老人家都不敢出门了。
而京城的另一边,守卫静悄悄的将公主府围成了一个安全地带,长宁在家里心神不宁,走来走去,陆秉文却异常的冷静,抱着弦月坐在池塘边看鱼。
“爹爹,舅母什么时候回来啊。”弦月十分担心舅母,“她去哪了?京城现在乱成这样,他们还怎么回来?”
“我们也没有王妃和王爷的消息。”陆秉文轻轻摸了摸弦月的脑袋,“你别担心,你舅舅这么聪明,肯定做好了准备,会没事的。”
正在这时,有祁王府的暗卫前来传信,一家三口一看,马上围上去,七嘴八舌的围着那暗卫询问情况。
“这是王爷的信,是交给您与驸马爷的,告辞。”
暗卫说完,扔下信,转身就跑,生怕要回答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长宁立刻抢过信,撕开后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呼吸都要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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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逆子
“不是吧?”长宁公主看完信,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看。”陆秉文抓过信,一面看眼眸一面瞪大。
“真的假的,玩这么大?”
他顿了顿,“不过,这真是最好的法子了,你觉得如何?”
长宁公主想了想,也点点头。
弦月仰头看着他们,急了,直伸手,“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小孩子不许看。”陆秉文拎着弦月的衣领放在一边,然后对长宁说,“这么大的事,我得赶紧去把信烧了,不能留底被人看见。”
长宁却一把抢过来,“等等,我好像忘了,怎么说来着,我再背一遍。”
“你这么说我也有点忘了。”两夫妻便凑一块儿仔细研究。
弦月叹了口气。
舅舅也真是没人用了,他俩真的靠谱吗?
当夜,宫中。
双方僵持的结果仍旧没有半分变化,沈宁在宫中安插的布局浮出水面,再加上原本守卫皇城,忠于皇帝的那批人也归于沈宁麾下,应对沈息从地方上调来的源源不断的增援,居然难分高下。
沈宁与沈息双方对峙,陷入了僵局。
双方只能不断的将自己的隐藏实力尽数支援上,投入无底洞一般的消耗之中。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调控着,维持着双方的平衡。
只是这一夜,沈息这边出了些状况。
他忽然毒发吐血不止,便抓来太医院一半的太医来替他解毒,却被告知这毒素刁钻,七日之内若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那位太医敢说真话的太医直接被拉出去杀了,惨叫传入室内,其他太医战战兢兢,为首的许太医更是一头的冷汗。
“你替沈绝医治过,是吧。”沈息看他觉得眼熟。
许太医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是,是。”
“那你替我看看。”沈息说。
许太医一哆嗦,便上前替他把脉,好在,他在沈绝那儿有了不少经验,如今也学会了夹缝求生的要义。
但是许太医还是打心底里觉得,沈息和沈绝,完全不一样。
沈绝说是疯王,可他有脑子,只要你顺着他的意思来,不仅不会有事,好处还少不了。
但是沈息却不一样,这家伙没什么脑子,你明明是为他好,他不高兴了,还是要冷不丁咬你一口,跟疯狗似的。
许太医小心把脉后,缓缓道,“这毒应当是特制而成,确实难解,但微臣可以开些方子延缓毒素的流通,让您觉得舒服些,还能延长毒发的频次。”
沈息一听,心中舒服了不少,“好,那你马上去开方子。”
“是。”许太医安然抽身。
“还有你们,一个个来把脉。”沈息指了指剩下的几个太医,“看看你们都有什么本事。”
其他太医一脸苦相。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凝霜的声音。
“殿下,偏殿被人围攻。”
沈息猛地起身,却又因为毒发吐了口血,他咬牙怒道,“你带着人去守着,不要让老皇帝被人救走。”
“是。”
凝霜即刻动身,她走后,沈息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如果皇帝下了传位诏书给沈宁,那他便再也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而且,即便他不杀皇帝,沈宁也不会给他解药。
沈息忽然一下想通了。
原本留下老皇帝的性命,只是想要让百姓们看见,皇帝还活着,一切都正常。
可是如今流言四起,百姓们早就知道了端倪,既然如此,那费劲留住皇帝还有什么用?
他要让皇帝尽快死了,才能以绝后患。
而沈宁此时,已经带着最精锐的人来到了关押皇帝的房间外。
沈宁其实也知道,这一招是险中求胜,必须速战速决,于是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此地,跪在皇帝的面前,说“孩儿来晚了。”
皇帝看着沈宁,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孩子。”
“不辛苦,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沈宁一面说,一面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传位诏书。
“父皇,时间紧迫,沈息随时会发现,您尽快在这儿留下朱批,儿臣便留下后手,日后江山也稳固。”
皇帝一听,觉得哪里不对,低头一看诏书内容,立刻眯起了眼睛,看向沈宁。
“传位于你?沈宁,你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皇帝喘着气,还未继续开口,便感觉脖颈一凉,沈宁已经没空跟他演戏了,直接露出了真面目。
沈宁手持匕首,抵住皇帝的咽喉。
“父皇,沈息废太子之位已被褫夺,社稷不可一日无君,立儿臣为太子,待父皇仙逝后,儿臣登基,名正言顺。”
沈宁面上含笑,却是阴恻恻的,“时间紧迫,快点。”
皇帝瞬间变换了脸色,对他怒目而视。
“朕还以为你真心想要救朕,没想到,你也是狼子野心。”皇帝冷冷看着他。
沈宁却毫不在意,将匕首在他的脖颈上按了按,“都说了,时间紧迫,来人,按住他的手。”
按邹朝的规矩,皇帝临死前,若是无力写下朱批,按下手印也是有效的。
皇帝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却听到沈宁微笑着开口。
“父皇,你若继续这样,可别怪我不客气,您忘了,死尸也是可以按手印的。”
皇帝脸色铁青,“你这逆子……”
沈宁打断他。
“父皇别急着骂。儿臣比沈息好得多,沈息只会靠蛮力抢,儿臣至少还会跟您讲道理。”
皇帝冷笑,“你的道理,就是用刀架在朕的脖子上讲?”
“不然呢?您偏心沈息,可曾看过儿臣一眼。”沈宁冷冷看着他,“不过是因为我亲生的母妃不得您的青睐,您便处处苛待!”
沈宁一怒之下,匕首划破了皇帝的脖颈,皇帝只觉得脖子一凉,看着那匕首十分眼熟……
似乎有毒。
不过皇帝此时也有些麻木了,这几日看着沈宁与沈息斗来斗去,他只觉得荒谬又心累,活下去已经是奢望,死了倒也清净。
说实话,这两个儿子,他如今一个也看不上,可怎么办呢,他也没别的子嗣了,没得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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