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微妙的人数刚好互相牵制,十分巧合。
而且两边仿佛有什么默契一般,时不时便爆发一点小冲突,惹得沈宁和沈息二人一整夜都完全没有休息,不是在处理这个麻烦,就是在处理那个麻烦。
再加上那些不受控的官员们,双方简直是焦头烂额。
那些官员家眷虽然毫无武力,但是之前见着祁王妃一个人单枪匹马都能带着沈绝离开,一个个都觉得对方似乎也没那么厉害。
于是便有胆大的官员携家眷出逃,却很快便被拦了下来。
“真是烦死了!”沈息终于抢了一辆其他官员家稍大的马车来坐,可以休息一会儿。
这回他甚至没有与乔婉同坐一辆车,他随意安排乔婉与下人同坐一辆车,然后让凝霜跟自己同车,这样能保护他,他看到凝霜,也安心。
车队立刻便启程,凝霜拉下车帘,面容冷峻。
沈息想要跟她说话,可一看到她的脸,他莫名觉得相当可靠,于是小声问。
“凝霜,你觉得,现在我们该如何做?”
凝霜淡淡看了他一眼,蹙眉道,“找机会偷袭沈宁。”
“偷袭?”沈息蹙眉,有些狐疑,“如今我与沈宁相互对峙,对方也有提防,如何能偷袭成功?”
“若是不偷袭,等到了京城……”凝霜顿了顿,想了想台词。
“等到了京城,您便是众矢之的,皇城中不可控的势力太多,沈宁不死,您很难有把握。”
“可眼下我们的人和他的人差不多,硬碰硬,谁也讨不到好处。”沈息听她的话,也十分有道理,可是却又舍不得手下的人。
“您不动手,他们可能就要动手了。”凝霜说。
沈息一听,头皮发麻。
沈宁那人阴得很,这一路上混乱又漫长,确实是说不准。
“那就偷袭,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沈息已经开始下意识依赖凝霜,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捉住了凝霜的手腕,声音也暧昧起来。
“告诉我好吗?”
凝霜看了他一眼,胃里有些不舒服。
以前,她确实很希望这个家伙能多看自己两眼,她渴望有人看到自己的努力,看到她的存在。
原本她以为,沈息就是她一辈子追逐的目标,只要他多看自己一眼,多关心自己一下,就够了。
可在遇到乔韫之后,她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看见”,并不是带着目的吩咐你去做这个做那个。
而是看见你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累着,有没有不开心。
是在出门的时候,会担心你在路上吃不饱饭。
凝霜的怀里还带着乔韫给的两个烧饼,她一直放在怀里,不舍得吃。
她出神了一会儿,差点忘了词,等到沈息狐疑的看着她时,她才反应过来,冷冷说。
“殿下人中龙凤,现在还是要一心夺权才是,不要分心。”凝霜说得一本正经,“手还是不要摸了,我给殿下出出主意吧。”
这是沈绝教她的说辞,临行前,沈绝嘱咐她,若是和沈息单独相处,他肯定按耐不住动手动脚,到时候就用这副说辞对付他。
如果还是阻止不了他,便直接打一顿。
沈息听到她称自己人中龙凤,内心实在是舒爽,这种时候想着摸手确实也不合适,这么一来,他居然按捺住了心思。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选择,算是帮他躲过了一顿毒打。
就在夜晚将至黎明,快要接近京城城郊的地方,沈息马车和皇帝所在的马车同时遇袭,同时,沈宁和太后的马车,也被长箭穿了好几个窟窿。
一场大战开始了。
凝霜混在人群中,对沈宁和沈息的人发暗箭。
这便是沈绝的目的……将两边的兵力和内鬼,逐渐清除。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沈息作为太子,即便想要在围场赌一次,也不会将百分百的兵力投入其中,沈宁也是同样。
甚至沈宁一开始的计划,也并非直接带兵造反,而是用那把毒匕首对沈息下手,再想办法夺权篡位。
如此一来,只在围场剿灭他们,只会让沈绝的人平白受损。
只有让他们互相争斗,以死相拼,才能将他们所有的人都献祭出来。
“凝霜!救……”
沈息被人围攻,被砍到了手臂,血直飙,立刻大声呼救起来。
凝霜不耐烦的轻“啧”一声,起身去救他。
……
红豆糕跟着马车后边慢慢走。
它已经缓过劲儿来,也明白自己这次算是立了大功,马蹄儿踏得相当欢快。
车厢里,小而拥挤。
乔韫抱着沈绝,两个人依偎在一块儿,在幽凉的夜里互相取暖。
在秋猎来时的路上,乔韫都是靠在沈绝的怀里一路睡过来的。
他的怀里又温暖又舒服,让人几乎感受不到长时间坐马车的疲惫感。
而如今,沈绝没了力气,乔韫便有样学样,让他也靠着自己。
可是她身形不够大,沈绝靠着不舒服,她便干脆让他躺下,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
乔韫听到他只是想睡一觉,这才安心一些。
“那夫君就这样睡吧,我还是挺可靠的,我来守着你。”
“好。”沈绝干脆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小腹边。
“那就靠夫人保护了。”
乔韫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嗯。”
他们走了一整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人终于到了密云村。
马车在密云村的一处不小的门户入口停了下来,外头的驿站接引人小心翼翼说。
“王爷王妃,到了。”
“夫君,到了。”乔韫轻轻晃了晃沈绝,“夫君?”
沈绝脸色苍白,缓缓睁开眼。
他眼眸动了动,刚想开口,喉间便像是有什么忽然翻涌上来。
他睫毛一颤,拼命忍着。
明明他已经忍了一整夜,马上就要到了,最后却还是……
沈绝终究没忍住,吐出一口血。
血染红了乔韫的手,乔韫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血,颤抖着用帕子擦掉。
然后她迅速从贴身的小衣里拿出那枚玉佩,塞进他的怀里。
玉佩如今对于沈绝来说,并没有半点作用。
他似乎努力想要保持清醒,身体却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甚至连手都有些抬不起来。
“夫君……”乔韫一颗心狂跳,“夫君!”
沈绝还是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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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窟窿
“夫君!”
沈绝眼眸紧闭,并没有开口回应乔韫。
在乔韫认识沈绝以来,这还是头一回。
以前,只要她开口叫他,不管她说的话有多幼稚无聊,沈绝都会淡淡“嗯”一声,放下手中的事情,眼眸含笑的看着她,听她说话。
乔韫看着毫无动静的沈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弄出一个窟窿。
有个非常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掏了出来,然后身体变得空洞洞的,到处流血。
明明很想哭,可是这种时候,她居然有些哭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慢慢变得一反常态的冷静,她轻轻拽过毯子,给沈绝垫在脑袋下。
然后她轻轻地吻了吻沈绝的唇,便转身走下马车。
外头驿站的接应人正在跟密云村宅子的管事接应,乔韫下车后,前两步还有些踉跄,之后便越走越稳。
“快,来人。”乔韫道,“王爷晕过去了,快把王爷扶进去。”
接应人顿时惊愕不已,如今乔韫面容平静,虽然有些低落,却气场十足,与昨晚看到的红着眼依靠着王爷的王妃完全不同。
他立刻招呼管事去找人,然后小心翼翼掀开车帘,看到马车上晕过去的王爷,吓得面色苍白。
“快快快!来人!”
管事推来了轮椅,众人小心翼翼将沈绝抬上轮椅。
正在此时,那管事看到沈绝怀里的玉佩,微微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随后,众人将沈绝送了进去。
乔韫一直跟着,走进宅院,一面看着沈绝被扶到榻上,一面问一旁的管事,“大夫呢?有大夫吗?”
管事立刻应声,“已经派人去请了。”
乔韫环顾四周,这宅院似乎新修缮的,空荡荡的院子里没什么侍从,只有这么一个中年的管事。
谨言嬷嬷不在,凝霜也不在,祁王府那些人都不在。
乔韫心中升出一股强烈的无助。
她想起临走前,沈绝与谨言嬷嬷说的,一路上要照顾她。
“骗子。”乔韫抓住沈绝的手,微微红了眼眶。
但她拼命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起身。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夫君特意来这边,就是发现了解毒的线索,线索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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