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也不躲开,任她胡闹,可心情却莫名轻巧了不少。
“你猜。”
“夫君惩罚了坏皇后,怕被我看见,是吗?”乔韫问。
沈绝静静看着她,眼眸中流露出欣赏。
她果然天生聪慧,即便自小无人教她,她也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敏锐至极。
若是她能正常长大,恐怕早就成了个机灵鬼,谁也拿她没办法。
“你会怎么想?”沈绝反而将问题抛给她。
“我会想。”乔韫说,“我会想……夫君可真厉害。”
沈绝眼眸一动,目光灼灼。
“善待坏人,就是在亏待好人呀,夫君心中有一把尺子,将人都量的清清楚楚的。”
“所以我相信夫君,一定会用最合适的方式对待她。”
乔韫说完,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曲起手指,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门。
“夫君笨,连我的想法都猜不到。”
“啧。”沈绝佯装被打疼了,“你下手还挺重。”
“啊?我轻轻打的呀。”乔韫凑过去,“让我看看……”
还未凑过去,马车一晃,她身子一崴,又被沈绝抱了个满怀。
沈绝勾唇笑了笑,眼眸中却有几分黯然。
“可惜……”
“可惜……什么?”乔韫疑惑问。
“可惜,早该遇见你的……”
乔韫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如果早些遇见,你会怎么样?”她轻声问。
“若是如此……”沈绝沉吟片刻,“若是如此,我会去争。”
他会用尽手段,去争,去抢,去将那些虚名与权力尽数掌握在手中,为她撑起一整个安稳的世界。
只可惜……现在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乔韫不知道沈绝是怎么了。
今天见过前皇后之后,他就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那个人跟沈绝说了什么,乔韫很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的沈绝有些难过。
她明白他的意思,沈绝应当是想到了……他如今生命所剩无几,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她轻声说,“夫君,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时间。”
她柔和的声音仿佛一股清澈的泉眼,洗刷着他的疲惫与担忧。
沈绝阖上眼,浅浅的笑了笑。
“嗯。”
乔韫知道他不相信。
他中毒以来,应当很多办法都试过了。
在无数次的希望和失望面前,沈绝是如何做到维持着平静,反而尽力的为她遮风挡雨的?
乔韫只觉得心口有些细细密密的疼。
“你的毒一定会解的,一定会。”乔韫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认真说。
“夫君这么好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沈绝见她如此认真,笑意更甚。
这一次,他语气含着更多的温柔与笃定,缓缓道。
“好。”
第二日。
太子府的大门,终于重新打开了。
也算是托了沈宁与皇后的福,皇帝终于没有再深究太子与乔相之前犯过的事情,如今前皇后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太子更是喜上加喜。
可谓是牺牲她一人,拯救千万家了。
“吱呀”一声,那门仿佛有一年没开了似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禁足三个月,太子府门前的侍卫换了一茬,下人们终于打起了精神,将门口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又在门楣上挂了两盏新的红灯笼,喜气洋洋,仿佛在过年。
沈息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外头秋日明净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倒是没变多少,就是出门少了,白胖了一些,看起来有几分慵懒浮肿。
禁足这些日子,他在府里憋得快要发霉。
如今终于解禁,他觉得,自己仿佛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雄鹰忽然被放了出来,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要翱翔天际。
这时,传信的鸟儿刚好来了。
下人将鸟儿抓下来,送到他跟前,他打起精神一看,果然是凝霜送来的线报。
“另外二人武功不济,拖了后腿,差点让属下暴露,没有护住他们,属下领罪。”
“李氏已死,已处理干净,请殿下放心。”
简单几句话,却让沈息心情大悦。
他昨日便听到了外头传来的消息,但是一直没收到凝霜的,料想也是她在忙,他也不敢随意乱放鸟儿去祁王府打扰她。
如今终于来了信,他真是浑身上下都舒心。
他立刻提笔回信,不敢耽搁。
“你受伤了吗?要注意身体,你没事就好,那二人都是我借来的,武功确实不好,不如你,如果拖累了你,死不足惜,凝霜,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孤能有今日,多亏有你。”
沈息一面写,嘴角一面翘起,想象凝霜打开信时,看到他如此关心自己,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他继续写道,“如今秋猎在即,又是孤复出亮相之时,孤大有安排,你且受累继续待在祁王府,随时等我的吩咐。”
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好,塞进那个小信筒里。
这一次他忍不住写了两张纸,小信筒还有些塞不下,他有些不耐烦,用力塞了半晌,才将那信塞进去。
随后,让人封上蜡,重新拴在那鸟儿的脚上。
“去吧。”沈息嘴角含着笑意,心情爽快极了。
好起来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殿下,怎么这么开心,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乔婉今日也高兴,打扮的精神气儿十足,来到沈息的跟前。
经过上回,乔婉已经学乖了。
禁足以来,沈息把府上他能看上的丫头都睡了一遍,她从愤怒到隐忍,最后到麻木,如今甚至可以亲自将人锁进他的屋子,一切都那么顺水推舟,自然而然。
乔婉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男人嘛,都是如此。
不是像爹爹一般不懂女人心,就是像沈息一般太爱玩女人,这世上,哪有什么好男人。
就算是沈绝又如何,照样也是要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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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冷汗
乔婉一想通,便真成了沈息所期盼的那一类贤内助,二人配合的倒是不错,让这三个月的禁足日子,变得没那么难捱了。
共患难了一段时间,情谊倒是比之前更深。
见是乔婉来,沈息也笑了笑,“确实有喜事。”
“什么喜事?”
“秋猎快到了,太子妃,孤为你弄了一匹好马,你多练练,等到猎场上,艳压所有人,为孤长长脸,可好。”
乔婉一听,难掩雀跃,“多谢殿下!”
太子府如此,乔府却是冷清得多。
府上已经没了下人,就连开门之日,也只是王嬷嬷去门口把门打开,仅此而已。
她一面开门,一面抠着鼻屎,随意弹了弹,一面走回院子里,从兜里抠出几粒瓜子,开始嗑。
至于干活?
等有银子了再说。
……
皇上几乎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全城搜捕皇后,可是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这属实是掀起了皇帝的怒火滔天。
她若是真死在后宫,那倒也罢了。
后宫死一个两个人,实在是常见,更何况是冷宫里,怎么死都不奇怪。
可偏偏,这个女人如此斗胆,居然敢逃了出去。
这简直是逮着皇帝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并且昭告天下。
等到皇帝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全世界好像都知道皇后跑了,嘲笑声扑面而来,将皇宫的脸面都丢尽!
皇帝勃然大怒。
“反了天了!”
“她一个人手无寸铁,怎么可能逃得出宫,定是有人帮她!”
“是谁,是谁敢接应她!”
皇帝简直是气得砸了大半个御书房。
江公公赶到的时候,只见奏折被扔得散落在各处,朱墨洒在各处,像是一摊摊明艳的血迹。
他刚要上前劝皇帝, 却只听“啪”的一声,茶碗直接碎裂在他的脚边,将他吓得一哆嗦。
江公公顿时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没进来。
“找!给朕找!”皇帝的声音从御书房里传出来,震得廊下都传来回音。
“她一个废后,还能飞了不成?翻遍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找出来!”
侍卫统领跪在门外,接连应声,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皇帝扶着龙案,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江公公小心翼翼地端了一杯茶上来,放在龙案上,然后试探说,“皇上,您要注意龙体啊!”
皇帝伸手,揉了揉脑袋,近日脑袋越来越疼了,疼得太厉害。
他确实是有些想念皇后那儿时常燃的香,那香对镇痛极为有效,可惜了……
“不是让人去宣六皇子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来!”皇帝又暴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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