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一激灵,这好像不是她能听的东西。


    但是这也太快了吧,她才回去梳个头,怎么就姐姐妹妹都叫上了。


    再看乔韫,她倒是坦然的很,面色平静的说,“还好的,不辛苦。”


    弦月觉得她似乎根本没听懂对方在问什么。


    又有人问乔韫,如何驾驭如此可怕吓人的丈夫,乔韫闻言,却认真问。


    “驾驭是什么?”


    “夫君脾气很好,是个好人,一点也不可怕。”


    周围人面面相觑,“不可怕么?我们看着他都觉得很可怕。”


    “其实夫君很好的。”乔韫认真说,“除了亲亲的时候有点久有点累,其他时候都特别好,如果有别的男人给我作诗夸我漂亮,他还会问候对方祖籍呢。”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都有些无言。


    弦月头皮发麻,这话题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是她的生辰宴,这些妇人都在聊什么啊!


    更何况她舅母这么单纯,一会儿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就完蛋了。


    到时候倒霉的可是她。


    弦月赶紧让人拿来乔韫送的画册,开始吆喝展示。


    “大家快看,这是舅母送我的生辰礼!哇,也太好看了!”


    果然,众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去看画册去了,纷纷赞叹乔韫的画工出神入化,虽然画的很粗糙,但是人物相当有神韵。


    这时候乔韫身边终于松快了些,吴玉臻适时地上前两步,来到乔韫身侧。


    “见过祁王妃。”吴玉臻行了个礼。


    乔韫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吴玉臻,其实她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这个人似乎被乔婉抛弃了,后来又被沈绝骂了一顿。


    “我是吴玉臻,王妃可能已经忘了我。”吴玉臻看到她的表情,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实在是乔韫的心思太好猜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记得的,你说话难听的。”乔韫说。


    吴玉臻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下一瞬却低头笑了起来。


    “正如王妃所言。”


    乔韫看出她有话想说,便直接问她,“你来找我是想跟我说话吗?”


    “正是。”吴玉臻直接承认了。


    “此前在宴席上,对您多有冒犯,其实当时与乔婉为伍,想要通过欺负您获得太子妃的认可。”


    乔韫认真听着,也没有打断她。


    她感觉现在的吴玉臻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她好像“不着急”了。


    以前的她,看起来好像很急,想要争取些什么,现在的她好像淡淡然的,像是吃饱了的人,不再饿着肚子四处寻找。


    这样的吴玉臻,看起来让人觉得更舒服了。


    “今日来,主要是想跟您坦白一件事。”吴玉臻认真道,“这件事也许现在看来微不足道,但是我觉得太子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乔韫听她说话的样子十分严肃,自己便也认真起来。


    “是什么事?”


    “此前,太子妃便厌恶您入骨,于是我给她出了主意,要害您。”吴玉臻说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愧疚。


    她缓了缓,接着说。


    “虽说她如今还在禁足,可是她总有一日会重新出来,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将这些怨恨,全部都放在您和祁王爷的身上。”


    “我今日想说的就是,请您务必小心,太子妃的手腕十分下作,恐怕不是您能想象,一定要仔细提防。”


    乔韫有些怔住了,她确实没想到吴玉臻会直接来跟自己说这些,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便下意识的看向沈绝。


    沈绝正在注意这边,瞬间便与乔韫对上视线。


    于是吴玉臻便看到沈绝朝乔韫温柔的,轻轻的招了招手。


    “过来。”


    ----------------------------------------


    第187章 随你


    “我们一起过去吧。”乔韫对吴玉臻认真道。


    “夫君聪明,他一听就懂了,我现在反应还有些慢,怕错了或漏了事情。”


    经乔韫这么一说,吴玉臻这才发觉乔韫如今说话已经相当利索。


    虽然她方才就一直听人说祁王妃不结巴了,可如今反应过来,她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


    “好。”吴玉臻点点头。


    二人便来到沈绝跟前,不用乔韫说什么,沈绝便看向吴玉臻,黑沉沉的眼神分明,仿佛一眼便将她看透了。


    “是关于乔婉的?”


    吴玉臻还没开口,沈绝便已经猜到了她要说的话。


    她不由得心中一咯噔,当初在宴会上被碾压的那种可怕的感觉又袭来……不禁觉得腿又有些发软。


    她颔首道。


    “是,王爷,正是如此。”


    吴玉臻便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回她没有再迂回,而是直接道。


    “她是想,捉奸在床。”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沈绝的眸子阴沉沉的,直接看向吴玉臻,他轻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很聪明。”


    吴玉臻几乎恨不得跪下来了,她明显感觉到,沈绝生气了。


    当然,有人想要用这些手段害他最在意的人,能不生气吗?


    可是祁王爷是个体面人,他看穿了却不说破,甚至没有让她付出别的代价。


    她明白,自己赌对了。


    “小聪明用错了地方,就会酿成大错,王爷,王妃,真的很抱歉。”吴玉臻垂眸道。


    沈绝挑眉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也不必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


    “你思虑周全,事情还未发生便来提醒,并将这些过错率先揽下,足以见你诚意。”


    吴玉臻浑身一震,眼眶逐渐泛红。


    她事先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毕竟沈绝一出手便绝对不会容情,更不会顾忌什么家族面子,可吴玉臻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听说,孙敬堂去找你了?”沈绝这回主动问。


    “是。”吴玉臻点点头。


    “孙敬堂还将王爷跟他说的话,都告诉我了。”


    沈绝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他说自己彻底想明白了,其实他根本不想跟我退婚,只不过当时旁人都这么说,他又觉得我这么做实在是过分,于是冲动为之,我父亲越是相求,他越觉得自己做得对。”


    吴玉臻说到这里,情绪有些低落,可她很快便调整过来,继续说。


    “他说他不介意我做过什么,只介意我以后还要不要做那些事,说只要我改了,他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玉臻说到这里,浅浅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乔韫一直在旁边静静听他们说话,像是听故事似的认真。


    “王爷,多谢您,多谢您点醒了我。”吴玉臻缓缓道,“我从小就把自己当成孙家的人,他们家是清流,甚少接触官场,做的事情也时常得罪人。”


    “我去巴结乔婉,去讨好太子妃,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说到底,都是为了他。”


    “我想让他仕途顺遂,想让孙家日后有靠山,想让我们成婚之后不必为任何事发愁。”


    “可当我狼狈不堪,被所有人唾弃的时候,他却没有站在我的身边,反而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我不是怪他,他也没有义务替我承担什么。我只是忽然发现,我把他当成了我人生的全部,可在他那里,我并不是。”


    乔韫听着她说的话,眼眸里有些触动,似乎有些动容,像是听明白了什么。


    “王爷,您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吴玉臻缓缓说,“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呢?”


    沈绝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可他眉眼实在是漂亮,笑起来着实夺目。


    “随你。”他缓缓道。


    吴玉臻只觉得心中一震,他这话听起来随意,其实包含了许多含义。


    可以是换个人嫁,可以是再也不嫁,去做姑子,也可以是回心转意,重新与孙敬堂在一起。


    随你,随你。


    一切随你心意。


    吴玉臻眼眶一红,几乎要落泪。


    她深深的朝沈绝行了个礼,又朝着乔韫行了个礼,“多谢祁王爷,多谢王妃。”


    乔韫看她哭,忍不住上前,用帕子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


    吴玉臻怔然看着她。


    她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心中纠葛更是如山般重。


    可到头来,她一直不喜欢的父亲为她四处奔走,一直喜欢的未婚夫君弃她而去,她一直追逐的乔婉将她抛弃,可反而是她想要陷害的人却为她指引了方向。


    世事如此无常,却又处处早有彰显,只是她没有发现。


    “眼睛都哭肿啦。”乔韫声音轻柔。


    见她如此,吴玉臻却哭得更厉害了。


    ……


    沈宁休整好回来的时候,花厅里的气氛已经热闹到了顶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