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乔韫相信,弦月不会这么做的。


    她想了很久,才决定要亲手做一个礼物给她。


    于是这几日沈绝临睡前,都要去书房将她逮回来。


    这一日,她又弄迟了,不等她反应过来,桌边的烛火忽然熄了。


    “哎呀。”乔韫小小的惊呼一声,满屋子的黑暗将她瞬间包围。


    她很小心的放下笔,站起身,朝外头喊,“有人吗?”


    “来人呀。”


    没人回应她。


    她一开始还有些小小的害怕,可是一想到这里是沈绝的书房,她便又安下心来,慢慢摸索着要去门口。


    书房的门半掩着,一缕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乔韫摸黑往那个方向走,手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门,正要推开,却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揽住了腰。


    她身子一僵,并没有害怕,而是笑起来,转身扑进那人的怀里。


    “夫君。”她仰起头,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腰,“你来啦。”


    “没被吓到?”沈绝倒是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药味很浓,我很快就闻出来啦。”乔韫说。


    “尹岚身上也是药味。”


    “不一样。”乔韫认真强调,“尹岚身上臭臭的,夫君身上是香香的。”


    沈绝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家伙倒是知道说什么话他会开心。


    他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个吻,然后伸手去摸桌上的火折子。


    火光亮起来的一瞬,乔韫下意识眯了眯眼,然后便看到沈绝正低头看着桌上那叠摊开的画纸。


    “这就是你日日熬夜弄的东西?”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张画。


    之前乔韫说保密,沈绝便没管她,让她自己去玩儿,如今终于忍不住,他还是想看看她到底在忙什么。


    “嗯嗯,就是在忙这个的。”乔韫见他看都看了,也不保密了,直接把第一页画儿给他看。


    画上是一棵树,树杈上蹲着一个小人儿,那小人儿扎着两个小揪揪,脱了鞋,翘着腿,嘴巴张得大大的。


    树下也站着个小人儿,一双眼睛画得又圆又亮,正朝树上的人伸出手。


    画旁边写着乔韫的字。


    “第一次见到可爱弦月。”


    她的字跟沈绝学得多了,写得很像沈绝的笔触,凌厉又分明,在这可爱的画上格格不入。


    第二幅画的是两个小人坐在凉亭里,头碰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


    旁边的石桌上还画了两碟点心和一壶茶,茶壶嘴上冒着歪歪扭扭的热气。


    配字是,和弦月一块儿看画册。


    看的是什么画册,不言而喻。


    沈绝轻笑一声,一张张翻下去,各式各样,又两个人一起种花,两个人一起吃饼,两个人在鸡舍前追着烛夜跑……


    旁边都有配字,相当生动。


    “怎么这么认真的备礼?”沈绝眯眼看着她,从前倒是没见过她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


    除了吃的之外。


    乔韫嘿嘿一笑,“因为我从来没有收过生辰礼,所以希望弦月收到最好的生辰礼。”


    沈绝看着她,沉默了半晌。


    “我也没有收过生辰礼。”他忽然开口,意有所指。


    乔韫一愣,凑上前来。


    沈绝以为她要说什么话来抚慰他,或是抱住他安慰什么,可乔韫却冲他眨了眨眼,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随后,她冲他嘿嘿一笑。


    “那,那我们真的是一伙儿的。”


    “……”


    沈绝懒得跟一个孩子置气吃醋,抱着她回房睡觉。


    两日后,终于到了弦月生辰的这一日。


    乔韫一早便起来梳妆,谨言给她打扮的极为精致,她故意将那些拿回来的乔韫母亲的首饰都摆上来,让乔韫挑了两件让她戴上。


    “这些宝贝啊,就得是正主戴了好看。”谨言一面将簪子插在乔韫头上,一面感叹,“太合适了。”


    在祁王府上上下下的努力之下,乔韫终于丰润了一些,身子也抽条儿似的长高,如今终于有这个年龄的样子了。


    她精致的五官又张开了些,比之前更加明艳漂亮,一双眸子顾盼生辉,灼灼动人。


    谨言一面打扮一面欣赏,看得是心花怒放。


    “京城第一美人,刚好跟咱们王爷京城第一仙登对。”


    乔韫朝她轻轻一笑,双眸弯弯,“谨言嬷嬷最好了。”


    谨言看到她的笑容,听到这话,心都快化了。


    二人坐着马车出门,一路顺行,到了长公主府门口,被人迎接入内。


    可才走了几步,还未进门,便看到有人被拦在了门口。


    “你是何人?没有请帖,可不能随意进来。”门房将一少年拦在外头,怎么也不让进。


    那少年温和儒雅,微微颔首,“我是宫中来的,名为沈宁,麻烦跟长公主通传一声。”


    他正说着,似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头一看,正好与好奇地乔韫撞上了视线。


    ----------------------------------------


    第182章 聚焦


    乔韫今日穿了一身水色的衣裙,衣裙上纹样精细,绣着暗绣,华贵又不显半点俗气。


    她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走动时轻动摇曳,引动人目光,无法挪开眼。


    但仔细看,她的打扮却又是相当简单,简单的衣裙,简单的发饰与发簪,那发簪一看便名贵极了,在她的发间却并不会喧宾夺主,反而与她互相映衬,与她精致艳丽的面容相得益彰。


    她看着人的时候,眼眸清明澄澈,沈宁一眼与她对上,脑子里忽然就一片空白,动作也有些微妙的迟滞。


    “王爷,王妃,原来是您二位到了,有失远迎,快请……”


    门房看人下菜碟,一看是祁王府二位贵客,立刻点头哈腰上前相迎。


    沈绝淡淡应声,然后顺手轻轻将乔韫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他今日依旧坐着轮椅,所以这动作尤其明显,仿佛在故意凸显什么似的。


    沈宁这才回过神来,他垂下眼帘,再抬眼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润淡然的模样。


    沈宁淡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皇叔,失礼了,方才有些窘迫,忘记行礼,现在补上不晚吧。”


    说完,他正式的行了个礼,动作极其规矩,仿佛典范标杆,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绝看着他,目光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言,沈宁便也保持行礼的姿态不变,就这么僵持着。


    半晌,沈绝才开口,半带迟疑,“你是?”


    沈宁浑身一僵,耳根逐渐变得微微发红,虽然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在努力克制,可面上还是现了些端倪。


    沈绝勾唇看着他……到底年纪还轻,表面沉稳,心思还是好猜。


    沈宁淡淡笑了笑,“皇叔可能不记得了,侄儿是沈宁,排行第六。”


    沈绝上下看了看他,目光凌厉,黑沉沉的眸子落在人的身上,仿佛有重量。


    就这么一瞬,沈宁觉得,从自己开口回应沈绝自己的名字时,便已经落了下风。


    这皇叔真是如传言中那么嚣张……


    沈宁心中发紧,面上却不表,只恶保持礼貌与克制。


    “倒是听过。”沈绝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既然到了,早些进去吧。”


    “皇叔请。”


    沈宁做出请的手势,眼眸微抬,却又撞上了乔韫的眼神。


    她似乎对他有些好奇,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这么两眼,沈宁只觉得浑身有些发紧。


    那门房在一旁胆战心惊的看了许久,等他发现自己似乎误拦了皇子的时候已经晚了,可沈绝的反应却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你看看,祁王爷都不认识的皇子,他怎么可能认识嘛!这不是为难他一个门房吗?


    门房目送这几位祖宗远去,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长公主给的客人名单上,并没有写什么皇子啊?


    花厅里,弦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到乔韫的身影,整个人像一只小炮仗似的冲了过来。


    “舅母!”


    她一头扎进乔韫怀里,两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蹭了蹭,“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了好久好久!”


    乔韫轻轻笑着,想要摸她的脑袋,却发现她今日的少女发髻精致极了,头发上还坠着漂亮的丝带和小花簪,一时舍不得动,只好摸摸她的后背。


    “我已经尽量早起啦。”


    弦月从她怀里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瞪大了眼睛,“舅母,你今天好好看啊!”


    她说完,又扭头朝身后的长宁喊,“母亲!你看舅母!像仙女一样!”


    长宁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乔韫身上,也是一怔。


    她见过乔韫不少次,可今日的乔韫与往日又不同。


    水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清透得像一汪山泉,偏偏那张脸又生得明艳动人,明明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的感觉,可某种角度看,却又像是凡尘中的妖精,轻易便能把人勾了魂。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