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感觉到她的反应,缓缓勾唇。
罢了,看在她有进步的份上……
气氛温馨,阳光温暖。
乔韫忽然开口感叹道。
“夫、夫君,你硬邦邦的。”
“没有,没有弦月抱着舒服。”
“……”
沈绝又想咬她了。
……
吴崇文在书房中关了两日,这两日他连朝都没上,只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都是送到房间。
身为工部尚书,吴崇文是忙。
但是从未忙成这样,再加上吴府的气氛本来就因为吴玉臻的事情极为僵硬,如今吴崇文从祁王府回来便如此,更是让所有人不安。
家里的妾室们都吵得不可开交,没事就故意去吴玉臻的房前阴阳怪气,说她为自己谋前程倒是有心了,现在把全家都拖下水,真是吴家的好女儿。
这一日,吴玉臻终于忍不住,来到吴崇文的书房门前,直接跪了下来。
“爹爹!女儿有话要说。”
吴崇文正在不耐烦,听到吴玉臻的声音,正要将她打发走,可是他从窗户里一看外头,也是一惊。
只见吴玉臻跪在青砖地上,头发散乱,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头也红红的,脸也肿了,显然已经哭了许久。
吴崇文叹了口气,打开门看着她。
“事到如今,你跪也没用,回去休息吧。”
“求爹把女儿从族谱上除名吧,女儿与吴家断绝关系,嫁不出去也好,当姑子也好,绝不拖累家里半分。”
吴崇文心口一紧,顿时难受起来。
见他不说话,吴玉臻又朝他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果然,祁王并未原谅女儿,这都是女儿的错。”
“女儿这就去写断亲书,绝不连累家里的弟弟妹妹。”
吴崇文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伸手把女儿从地上拽了起来。
吴玉臻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怔怔地看着他。
“祁王爷那边。”吴崇文一字一顿地说,“原谅你了。”
吴玉臻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什......什么?”
“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过。”
“侍郎府的婚事也保住了,大概,王爷答应,出面替你说情。”
“真、真的吗?”吴玉臻简直不敢相信,眼泪顿时从眼眶里涌出来。
怎么可能?祁王居然是如此大度的人吗?
她难道真的看错人了。
方才是在绝望中等死,现在却是绝处逢生之后的不敢置信。
“不过。”吴崇文又缓缓开口,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不过爹爹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你跟这个家断绝关系还要大。”
吴玉臻一怔,“什么代价?”
吴崇文想叹气,如今想来,却觉得有些好笑。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很荒谬,可这个陷阱,却是自己死乞白赖的去沈绝那儿讨来的,这就更好笑了。
“老头子我啊,要去弹劾太子。”
他的声音里有些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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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巧妙
皇宫,御书房。
天气逐渐热起来了,春末夏初,往常不应该这么燥热,可是御书房里却闷的很。
江公公特意早早让人拿着扇子来给皇上扇风,可是皇上却半点也没有凉快下来,反而更加烦躁。
他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是对太子的弹劾文书。
皇帝本以为,这种东西,大概率是朝廷上哪个不长眼的刺头写的,更大的可能,则是他那个满身长刺的十五弟写的。
毕竟上次来宫里,沈绝阴阳怪气的把茶马司的问题说了个遍,就差指名道姓的骂他包庇太子贪污受贿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奏折是工部尚书吴崇文递上来的。
吴崇文这个人,在六部里不算拔尖,也不算拉胯。
平日里递的折子大多是些工部日常的琐碎事,哪里的堤坝该修了,哪处的宫殿该补了,工部尚书当得像个老妈子,就弄点芝麻粒儿大点的小事,从不掺和朝堂上的纷争,是个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
吴崇文写得很巧妙。
他说,茶马司历年来的用度开支,比如运输损耗、仓储费用等等,这些账目工部都有存档。
往年核对时,数目大差不差,偶有出入也在情理之中。
但今年不知怎么回事,几笔账目反复核对之后,数目总是对不上。
甚至有几笔款项的去向,在茶马司报上来的账册里写得含糊其辞,前后矛盾,与工部存档的历年数据出入甚大。
最重要的是,这些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都与太子殿下相关。
他怕是自己手下的书吏算错了,又让人复核了一遍,结果还是对不上。
“微臣不敢妄下定论,亦不敢贸然弹劾什么人,也可能是茶马司账房疏忽,然事关朝廷涉及,臣不敢不报。恳请陛下圣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说不是弹劾,实际明明干的就是弹劾的事。
没有指控具体人具体罪名,但句句都说的太子有问题。
这事若是沈绝提的,倒是好办。
沈绝虽脾气爆,说话难听,可到底是一个将死之人,且疯子的名声在外,说到底,一个拖字罢了。
只要拖到他死,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所以皇帝敢让他去当那什么劳什子茶马司督查使。
可是他没想到,沈绝居然没有出手,反而让一个毫不相干的官场老油子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沈绝是怎么做到的?
沈绝和吴崇文,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啊,而且吴崇文甚至跟太子走得更近一些,这是怎么了?闹翻了?
皇帝怎么想也想不通。
他把奏折放在角落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得他直皱眉。
江公公赶紧上来换茶,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奴才您别喝这个了,奴才再去重泡。”
皇帝摆摆手。
“不必了。你下去吧。”
江公公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靠在龙椅背上,看着面前乱七八糟的折子,忽然觉得十分疲惫。
太子啊太子……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茶马司有问题。
那是朝廷最肥的差事之一,谁管都免不了沾油水。
周勇在那里坐了这么多年,每年过手的银子少说也有几十万两,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在京城买三进的大宅子。
那些银子难道都被他自己拿走了吗?被谁拿了,皇帝心里都清楚。
可如今,不是查的时候。
朝堂上能用的人就这么几个,牵一发而动全身。
乔相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老臣,虽说这些年确实手伸得太长了点,但在朝中也确实能镇得住场面。
太子与乔相如今又是关系紧密,若是动了茶马司,势必要牵连到乔相,牵连到乔相就会动摇太子,动摇太子就会动摇国本。
皇帝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如今朝局不稳,若是太子之位出什么问题,以后不堪设想。
罢了。
皇帝将那折子一丢,压在了重重折子的底下,假装没看见。
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沈绝用吴崇文,也是纯属偶然。
沈绝原本准备的法子稍有些复杂,而且需要多方配合,如今有了吴崇文,也是方便了许多。
若不是吴玉臻在宫宴上惹了乔韫,他也没这个机会。
很快,吴崇文递折子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走漏了风声。
消息传到太子府的时候,沈息正在书房里画桃花。
他的桃花画的越发好了,粉嫩的色调,花瓣的润彩,就连树干的气度与风骨,也逐渐成型。
正在这时,府里的管事太监李旺急匆匆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沈息轻笑一声。
“怎么了,这么惊慌失措的。”
李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方才在前头听到消息,工部尚书吴大人今日上了一道折子,参茶马司的账目有问题。”
“哪个吴大人?”
“工部尚书吴崇文吴大人。”
沈息愣住了。
吴崇文?他不是言官,也不管茶马司的事,他参什么茶马司?
而且,吴崇文的女儿,不是跟乔婉的关系不错吗?前些日子还经常来与乔婉喝茶。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难道是因为……之前太后设宴的那些事情?
沈息把笔往桌上一扔,皱眉道,“细说。”
李旺便将听闻的事情说了,据说其中的账目特别细致,确实是有问题。
虽然这些风声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可是其中的细节,一般人不可能知道,沈息一听,脸色已经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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