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老板一见这王妃,便觉得惊为天人,心中也瞬间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沈绝的身边。


    王妃懒洋洋的,有点晕乎乎的,可沈绝一看她,一双眸子里仿佛装满了人间的情意。


    他仿佛因为她,重新入世,脚踩尘泥,活成了凡俗之人。


    真好啊。


    “多谢老板,胡饼不错,以后会常来。”


    沈绝缓缓道。


    “胡饼,哦,对了,胡饼。”老板立刻指挥小二,“快,刚刚装好的胡饼呢,拿过来。”


    小二立刻捧着一包刚出炉的胡饼上来。


    “这胡饼可以放挺久,回去用炉灶烤一烤便能吃了,依旧香脆。”


    老板笑咪咪看着乔韫,“王妃好品味,我们家的胡饼恐怕又要畅销了。”


    乔韫也朝他笑。


    回府之后,乔韫倒头就睡,等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没什么人,屋外也空荡荡一片。


    谨言应当是去忙了,屋外守着侍卫,乔韫四处晃了晃,眼神落在了桌上那壶醉花阴身上。


    “醉……花什么?”乔韫坐在醉花阴跟前,趴在白瓷壶边盯着看。


    桃花蜜,槐花蜜做的。


    那该有多好喝啊。


    当时老板说的时候,乔韫就很馋。


    现在再看到,更馋了。


    乔韫小心的伸出手,轻轻的用手指尖摸了摸白瓷,冰凉凉的,好舒服。


    闻闻吧,就闻一下下。


    乔韫凑过去,小心的闻了闻瓶盖外头。


    好像没什么味道。


    乔韫好奇的探头,轻轻拽了拽瓶盖,原本她以为这个东西会很难拽,可是没想到,她轻轻一动,盖子就掉了。


    哎呀……


    乔韫有些无措,真的拔出来了,怎么办。


    但是,好香啊。


    一阵甘甜的花香袅袅散开,钻进她的鼻尖。


    乔韫闭上单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往里看,里头的液体清透漂亮,还透着淡淡的粉色。


    好漂亮啊……


    想喝。


    乔韫四处看了看,不远处便摆着一只茶盏,那是寻常沈绝喝茶用的。


    乔韫去取了茶盏,抓起瓷瓶倒了一小碗。


    一时间香味四溢,乔韫咽了口唾沫,捧起茶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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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醒酒(上)


    乔韫一口气喝完,口中全是甜甜的香气,回味甘甜,香味四溢,她觉得刚刚好像喝得太快了,都没品出什么味道。


    于是乔韫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


    这回她没有一口气喝掉,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轻轻的抿。


    乔韫哪里喝过这么好喝的水,喝下去喉咙里还会发热,一直热到胃里,然后全身都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着碗里漂亮的浅粉色,嘿嘿笑了笑,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甜、甜甜的。”


    等到谨言进屋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便是一咯噔。


    “王妃……”谨言小跑冲上来,看到趴在桌上软绵绵的王妃,又看了一眼被她喝掉了一半的酒壶,一股血直冲大脑。


    不好了!


    因为王爷方才去书房前嘱咐,晚上要饮此酒,所以谨言便让人将酒放在了此处。


    可是万万没想到,乔韫居然醒这么快,还把酒给喝了。


    她往常做事谨慎至极,却没想到今日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谨言上前,轻轻抚了抚乔韫的脑门,好烫!


    乔韫感觉到谨言的手,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是谨言,顿时安心的笑了起来。


    她笑得慵懒又放松,面容如桃花,浅浅的红色从她的脸颊一路晕染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整个人便像是那绽开的桃花一般艳丽。


    她站起来想要跟谨言说话,可是身子一软,差点倒地上。


    谨言赶紧扶着乔韫软绵绵的身子,一面朝门外喊人。


    丫鬟闻声跑进来,谨言急声吩咐。


    “快让厨房煮一碗醒酒汤,快!”


    丫鬟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谨言又转头对门口的侍卫说。


    “去书房禀报王爷,说王妃把醉花阴误喝了,请他来一趟。”


    谨言这才腾出手来,想把乔韫扶到榻上去。


    可乔韫像是认定了她似的,两只手软软地环住了她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手臂上,蹭了蹭。


    “谨言嬷嬷。”


    乔韫迷迷糊糊地喊她,声音又软又糯,朝她撒娇。


    “王妃,谨言嬷嬷在呢。”谨言一面应着,一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乔韫忽然抬起头,睁着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谨言。


    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露出个带着醉意的笑容。


    “谨言嬷嬷。”她又喊了一声,然后将脸埋进谨言的怀里,闷闷地说,“你好像我娘亲。”


    谨言的动作猛地一顿。


    “暖暖的,软软的。”乔韫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含糊不清,“娘亲,小时候,就是这样抱我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醉了之后的乔韫反而不结巴了,就是有些大舌头,说话不太清晰却非常连贯。


    谨言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扶着乔韫的肩膀,另一只手僵在半空中。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又何尝不是把乔韫当自己孩子一般心疼,可是她实在是没想到,乔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几十年如一日,谨言慎行,规矩方圆,从不逾矩半分。


    她以为自己早就活成了一把尺子,冷了,硬了,只知道量长短、定分寸。


    可是乔韫,时常让她忘记分寸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温柔,“老奴哪有那个福气。”


    “唔,有的。”乔韫抱着她,声音软软的,“嬷嬷对我最好了。”


    沈绝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谨言嬷嬷红着眼眶,怀里抱着醉成一团的乔韫,一只手还覆在她头发上。


    乔韫则整个人挂在谨言身上,脸埋在她胸前,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尖。


    谨言看见沈绝进来,连忙直起身子,却不敢把乔韫推开。


    她只能保持着半扶半抱的姿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


    “王爷,是老奴失职。”


    她的话还没说完,乔韫听见了“王爷”两个字,忽然从她怀里抬起了头。


    她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绝。


    沈绝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一棵石间松。


    乔韫一下高兴起来,她松开了谨言的手臂,朝沈绝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迈了两步。


    沈绝下意识往前迎了一步,生怕她摔倒。


    他张开手,乔韫一头撞进他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夫君。”她喊他,声音软得快要化开。


    沈绝低下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涣散却亮晶晶的眼睛,心中猛地一动。


    “嗯。”他应声。


    “你真好。”


    乔韫把脸用力埋进他胸口。


    “你给我饭吃。”


    沈绝正要抚她的后脑勺,闻言,手在空中滞了一下。


    “只有你,你给我好多好多饭。”


    “哦,还有被子。还有衣裳,还有谨言嬷嬷,桂花糕,胡饼,还有……”


    她像是数不过来了,停了停,喘了口气。


    “吃顿饭就把你收买了。”沈绝的声音微哑,“小……聪明。”


    “啊,好晕,热热的……”


    乔韫的身子越来越沉,显然是被酒劲彻底带走了力气。


    沈绝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榻上。


    谨言已经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老奴去领罚。”


    沈绝看了她片刻。


    “罢了。”


    谨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绝。


    “她喜欢你,是好事,以后更尽心便是。”


    谨言愣住了。


    她跪在原地,看着沈绝的背影,喉头忽然又涌上了那股酸涩。


    她伺候沈绝十几年,太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从不容情。


    如今却因为乔韫……


    醒酒汤很快就送来了,谨言准备来喂,沈绝却吩咐她退下。


    “我来。”


    谨言立刻放下碗离开房间,并帮他们带上了门。


    窗外的夜色发沉。


    沈绝把半睡半醒的乔韫拽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额头上已经发了汗,脸上却依旧是红扑扑的,热度还未散,眼角也发着不自然的潮红。


    “喝点醒酒汤。”


    沈绝正要拿碗,乔韫却轻哼一声,掉过头来搂他的脖子。


    “夫君,我好热。”


    “?”


    热还抱着他?


    “你身上凉凉的。”乔韫凑上去,笨拙的手扯开他的衣领,把自己滚烫的脸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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