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乔韫想起来方才沈绝说的话,便也没再接着问。


    “改日再告诉你。”沈绝补充了一句。


    “好,好的。”乔韫点点头。


    “前提是,以后这种问题,你不许再问秦晖,更不许问任何别的男子,当然,女子最也是。”沈绝警告她,“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要问,明白吗?”


    乔韫立刻点点头,却又有些好奇,小声问,“为、为什么呢?”


    “因为……”沈绝低头看着她,一字一顿,“这是夫妻之间才能说的事。”


    “夫妻之间的事,不可以被旁人知道。”


    乔韫似乎明白了,认真的点点头。


    “好,好的!”


    门外,秦晖出去之后,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他不停的用衣袖擦汗,背后也汗湿了一大块。


    谨言正好送羹汤过来,看到秦晖这副样子,不由得惊愕问,“哟,你这是怎么了,这一身汗,今日也不热啊,府里来刺客了?”


    秦晖摆摆手,一脸痛苦之色,“别提了。”


    “发生什么了?”谨言倒是真有些好奇起来。


    秦晖算是府中一把好手,年轻,但武艺高强,在王爷面前不够看,平时在祁王府地位却不低。


    是谁能把他弄成这样,跟落汤鸡似的狼狈。


    “难不成是王爷发怒?”谨言也想不出别的缘由了,好奇问,“你谨言嬷嬷马上要进去送羹汤呢,你透个底。”


    秦晖听她这么一说,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我,这……哎哟……嗐。”


    “你倒是说话啊。”谨言已经想踹他了。


    “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秦晖哀嚎。


    ……


    三日后,春宴。


    太子府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乔婉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换了一身最华贵的衣裳,头戴赤金凤冠,耳坠红宝石,整个人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焰,耀眼极了。


    她站在花园附近迎接各方的宾客,脸上的笑容端庄而得体,与宾客一一寒暄,安排入座。


    长宁长公主来了,京中数得上名号的贵女、夫人几乎到了一大半。


    花园里摆了几十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众人叽叽喳喳赏花,好不热闹。


    可乔婉的笑容却越来越僵。


    快到饭点了,可是,乔韫还没有露面。


    她派人去门口看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告知,祁王府的马车还没到。


    一直到宴席快要开始的时候,乔婉终于忍不住了,叫来李旺,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去祁王府问!那贱人到底来不来!”


    李旺听到乔婉居然喊她自己的姐姐“贱人”,一时间心中一咯噔,心说这太子妃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端庄大气,面上却立刻应声,马上亲自去祁王府请人。


    他匆匆地去,又匆匆地回来,回来之后,神色十分微妙。


    乔婉立刻逮着他,“怎么也不会快些禀报,你这个小厮,会不会做事,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选你做贴身仆役。”


    “……”李旺听她说话如此尖酸,顿时心生戾气。


    他原本还在考虑今日太子府人多,不要让她狂怒弄得太难看,想着用一些平和的方式去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如今,他懒得绕弯了,便直接大声道。


    “太子妃殿下,祁王府的人说了,他们当初回复的是,‘可往’,可往便是可往也可不往,今日不愿往,于是便不来了。”


    他的声音实在是清脆,乔婉原本所在位置就距离宾客不远,如今他这么一声,便被周遭的人全部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热闹的宴席以此作为起点安静下来,这死一般的寂静逐渐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了整个宴会上。


    ----------------------------------------


    第92章 惹他


    乔婉的脸瞬间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那些原本还在说笑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乔婉身上,有惊讶、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表情。


    长宁长公主端着茶盏,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说话,只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她身边的小郡主疑惑小声问,“娘亲,怎么忽然安静啦?”


    “嘘。”长宁公主笑了笑,给她递了块糖糕,“先看看,娘亲也不知道呢。”


    吴玉臻坐在不远处,心中暗道不妙。


    这主意一开始是她出的,可她只说了后半段,并没有跟太子妃说前半段,没有考虑到乔韫不来的后果。


    此事若是追究起来……她难辞其咎。


    吴玉臻脸色变得苍白,而旁边的钱玉珠却并没有想太多,直接小声问旁边的吴玉臻,“祁王妃不来了?那太子妃不是白请了这么多人?”


    “闭嘴!”吴玉臻猛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恨不得捂上她的嘴。


    可钱玉珠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乔婉站在原地,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像是刺,像是有形的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乔韫居然不来,她居然故意不来!


    乔婉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时间羞恼、愤怒、丢脸、暴躁,所有情绪聚集到一处,在她的胸口横冲直撞,她想要哭,想要摔东西,可是现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不可以。


    乔婉拼命忍着,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她现在已经窘迫的无以复加。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


    乔婉猛地转身……


    沈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回廊下,身后跟着几个侍从,颇有几分气度。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太子常服,本应显得威严庄重,可此刻他的脸色却比身上的衣裳还黑。


    他原本听说宴席开始了,这时候出来露个面,给乔婉撑撑场子,顺便看看乔韫。


    可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满园宾客,窃窃私语,而他的太子妃站在人群中央,面红耳赤,活像个被抓住了错处的小丫鬟。


    相当上不得台面。


    “殿下……”乔婉赶紧迎上去,眼眶红红的,一副柔弱的模样,解释道,“祁王府那边忽然说不来了,臣妾正在……”


    “正在什么?”沈息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冷得像刀子,“正在让所有人都看太子府的笑话?”


    乔婉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臣妾没有……”


    “够了。”沈息见她事到如今还要狡辩,怒意便在胸口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满园的宾客,上前两步,将乔婉藏至身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祁王妃身子不适,今日不能来了,咱们先开席,不必等了。”


    他说完,朝长宁长公主的方向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有多看乔婉一眼。


    乔婉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宴席照常进行,可气氛已经与一开始完全不同。


    原本热络的交谈变成了窃窃私语,原本恭维乔婉的夫人们,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微妙。


    “听说祁王府那边根本就没答应要来,是太子妃自己硬要请的。”


    “可不是,听说,祁王府当初的回应模棱两可,是太子妃自己会错了意。”


    “花了这么多银子,请了这么多人,结果主角没来,这可真是……”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太子妃。”


    “太子妃怎么了?太子妃就能强按头让人来赴宴了?”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乔婉的耳朵里,她坐在主位上,筷子都快被她捏断了。


    她旁边的位置空着——那是她留给乔韫的,还有一系列她早已安排好的,留给乔韫的大坑。


    原本,她可以在这场宴会上将乔韫一步打入谷底,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可是如今,那空位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今日巨大的失败。


    宴席还没结束,就有人借口“家中还有事”提前离场。


    那些人走的时候还不忘跟乔婉客客气气地道别,可一转身,就和同行的人交头接耳,隐隐约约能听见“可笑”“丢人”之类的字眼。


    可笑,丢人,这明明是专属于乔韫的词!


    为什么,为什么如今会落到她的头上!


    乔婉气得一口饭都吃不下。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几乎都在议论这件事。


    毕竟,前阵子太子妃还风光无限的嫁入太子府,那叫一个气派,叫一个轰动,如今刚进门便设下如此兴师动众的春日宴,可谓是树大招风。


    如今闹出了笑话,掉下了神坛,自是最为人所津津乐道。


    茶楼里,说书人在台下,添油加醋地讲着“太子妃设宴邀姐,祁王妃称病不来”的故事,逗得满堂哄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