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息怒,这钱姑娘一向不会做人,您就当她是个傻子。”秋水皱眉上前提醒道,“殿下,您忘了前边儿的事啦。”
“……啧。”乔婉深吸一口气,“罢了,先不提此事,钱玉珠,如今我还用得着她,以后再跟她算账!”
“奴婢替您记着呢。”秋水哄她,“您快去前头劝劝吧。”
乔婉觉得十分头疼。
爹爹怎么会忽然过来,还会跟沈息争吵起来?
爹爹最近是疯了吗,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快步来到太子府的前厅,果然,前厅之中传来争吵之声,声音不小,情绪有些激烈。
乔婉想要上前,却被太子府的侍卫拦了下来。
“殿下,您请留步。”
“你敢拦我?”乔婉面色一冷。
“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吩咐了,什么人也不许进。”侍卫半点也不含糊,根本不让她上前一步。
什么人也不许进,包括她吗?
乔婉眼神凌厉的盯着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有些无奈的垂下头,“殿下,属下也是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办事……”
“你好大的胆子,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乔婉声音尖利起来,“你是完全不把本宫的话当回事是吗?”
“怎么了。”一声悠然的声音响起,是沈息的声音,他面容平静,眼神中有几分烦躁,面上却不表,朝着乔婉走过来。
“殿下……”乔婉瞬间换上了另一副委屈的模样,“殿下,他不让臣妾进去。”
“太子妃是自己人,你怎么连太子妃也拦,行事也不懂得变通。”沈息拍了拍那侍卫的肩膀,缓缓道,“日后通传一声就放人,今日你就去领罚吧,十鞭。”
“……是,殿下。”那侍卫委屈极了,明明就是太子殿下下令说一定要拦住太子妃的,他照办还成了错。
听到让侍卫领罚,乔婉终于舒心了些,觉得沈息待自己还是很好的。
她小心翼翼问,“是爹爹来了吗?怎么没人告知臣妾。”
“你们怎么吵起来了?是爹爹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吗。”
“乔相确实来了,没有告诉你也是有原因的。”沈息轻轻搂过她,声音温柔,可言语间却带着几分警告,“我与你爹爹谈的都是一些重要的朝堂之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就不要来添乱了,好么?”
自己来怎么就是添乱呢……乔婉有些生气,但她并没有表露,只是撒娇。
“臣妾只是想爹爹了……听到爹爹来,便也来了。”乔婉说到这里,上前一步,试探着问,“殿下,是不是我姐姐又做错事了,惹得你们不高兴?”
沈息闻言,眼眸中的不耐烦终于扩散,流露到了面上。
“这跟你姐姐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扯?”
乔婉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息。
“殿下……”
她不过就是提了一下乔韫,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乔婉眼前有些发黑,几乎快要站不稳。
一个一直被她压抑在胸口的可能性呼之欲出,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唉,方才都说了,与你说你也不懂。”沈息见她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知道这时候与她闹翻不合适,于是费劲解释道。
“如今沈绝从茶马司下手,正在与你爹爹作对,我们正烦着呢,你又过来添乱,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
茶马司……
乔婉知道一些茶马司的事情,一直是爹爹在管,小时候爹爹还从茶马司弄来一匹草原上的枣红小马送给她。
茶马司,那是个肥差。
乔婉心中一滞,难道……沈绝是要断了他们的财路?
“你以为,你的首饰头面,都是何处来的。”沈息已算是十分耐心了,如今看到乔婉这副模样,也只觉得厌烦,“别来添乱了,回去。”
乔婉心中明白,却觉得心有不甘,非但不走,反而上前捉住沈息的手指,轻轻的抚了抚。
沈息看着她,不懂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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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弃子
“殿下,臣妾想帮忙……”
“都说了……”沈息已经失去了耐心,正想甩开她的手,却听她说。
“臣妾知道,殿下一直在担忧小林子的事情。”乔婉立刻安抚他,缓声道,“祁王是个疯子,可姐姐心智愚笨,可以为我们所用。”
听到乔婉提及乔韫,沈息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你想如何?”
“臣妾跟姐姐关系交好,接下来,想要在太子府设宴款待京城的诸位姐妹,并专程邀请姐姐来府中玩玩,殿下您觉得如何?”
乔婉眼眸笑盈盈的,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沈息的身上。
沈息顺势将她搂过来,眼眸中带着几分赞赏。
“太子妃聪慧,知道从柔处下手。”沈息点头,“你想设宴,就办,不必考虑花费,想邀请谁便邀请,有什么麻烦,交给我处理。”
“是。”乔婉娇滴滴的仰头亲了他一口,“殿下待臣妾真好。”
“那是自然。”
乔婉走后,沈息回到前厅,乔相正在焦虑的喝茶,气氛相当焦灼,见到沈息来,立刻站起身。
“太子妃走了?她啊,恐怕是听到什么消息,着急了,这孩子……”
“太子妃心系乔相,担心也是正常。”沈息回到座位上,神情平淡。
经这么一打岔,他们原本已经吵起来的焦灼氛围倒是舒缓了些。
今日乔相来,相当于兴师问罪了。
一进门,他便质问沈息,为何特意传去消息,说沈绝几日后才会去查账。
“原本账房连日赶工,两日没睡已经很疲惫,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睡了过去,整整休息了一晚上,最后账册只改了一半!”
沈息也很无言,凝霜的消息就是这么传的,他有什么办法?
“孤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就传给乔相,难道是错?”
“沈绝那个疯子,今日一个想法,明日突发奇想,那也是常见,谁让你们平日里不把茶马司的账册修改完善,反而要临时抱佛脚?”
乔相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着实是气得不轻。
其实他也是因为沈绝看起来太不好惹,怕出问题,才让人重新修改,实际上是他决策失误。
可他来都来了,总不能自己承认犯了错,只能愈加破防。
于是硬是他顶着沈息的话头与他对峙。
“还不是太子府花销太大,从茶马司薅得太多,帐才那么难平。”
听乔相这么说,原本因为凝霜消息失误而心虚的沈息也不爽了。
什么叫太子府的花销太大?
他花销出去大笔的银子,不是为了笼络人心吗?说得像是他独吞了似的。
两人便如此,越吵越厉害。
实则二人都异常的心虚,只是都不愿承认。
如今,经乔婉这么一打断,二人也吵不起来了,只坐在太师椅上,一人端着一杯茶碗,默默喝茶。
可无形中,二人却达成了某种共识。
弃车保帅。
“主簿吧,如何。”乔相道,“他知道的最多,账也是他一个人在管。”
“不够。”沈息对沈绝很了解,“区区主簿,不足以让沈绝消停,至少得是周勇。”
“倒是。”乔相叹了口气,“那便两个都弃了。”
“也好,若是一场大火……”沈息意味深长。
乔相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缓缓的喝了口茶。
“那便如此……”
可下一瞬,沈息却又像是想到什么,蹙眉摇头。
“不行。”
“怎么?”乔相见他忽然又变了主意,不由问道。
“沈绝疑心重,且如今容易发疯,越是灭口,他越容易刨根问底揪着不放。”沈息蹙眉道。
“毕竟如今他无事一身闲,除了茶马司,没有别的事情需要考虑,不像你我二人……”
乔相闻言,也蹙起了眉头。
“如今他才出府,领了个差事,若是杀了主簿,烧了账册,那他余生便要跟我们斗到底。”
沈息一想到沈绝刨根问底的架势,便是心中一哆嗦。
“不行。”
乔相听他这么说,也是惊得一身冷汗。
不行,确实不行……
对手不是旁人,是沈绝。
就他去乔府闹事那架势,若是主簿死了,他一定会闹到底。
“那如今怎么办?”乔相颇有些头疼,他纵横官场这么多年,还未遇到如此棘手的。
嚼不烂,碾不碎,巴结不上。
办法……办法倒不是没有。
沈息想到方才乔婉说的话,倒是觉得,这算一个突破口。
从乔韫下手。
当晚,赵守信一夜没睡。
他一直在考虑沈绝说的那些话,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可是,他刚要躺下,便听到门口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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