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相比,学狗叫算什么?
若是乔韫被人捉奸在床,那纵使她是个仙女,男人也不会高看她一眼。
乔婉尽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兴奋,她压低声音,佯装为难。
“是个好计谋,可是,此事难办,如何让乔韫中计呢。”
吴玉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三角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那祁王妃最要命的,就是心智不全,旁人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了,对不对?”
乔婉心中一咯噔,正是如此。
“那就要看婉儿妹妹如何引导了。”吴玉臻轻声说,“若是她自己主动去做,事后对峙,她百口莫辩,更何况,她还是个结巴。”
乔婉拿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好计谋,好极了!
她想到林氏,忽然觉得自己娘亲在后宅没什么对手,心计都已经退化了,给她想的主意都太过幼稚,什么鞭打罚跪,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吴玉臻虽未出嫁,可到底是见过世面。
乔婉伸手,握住吴玉臻的手,“好姐妹,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都是姐妹,客气什么。”吴玉臻笑了起来,“为你解忧,是我们的荣幸。”
一旁的钱玉珠有些疑惑,“这就解忧了?那侍妾红杏出墙,跟祁王妃有什么关系?”
她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吴玉臻和乔婉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几人又闲聊了些别的,乔婉的心情变得极好,她正要邀请二人中午在太子府留下用饭,这时侍女秋水忽然上前来,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乔婉的面色微变。
……
茶马司衙门,正堂。
沈绝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桌案上堆着三十六箱账册,几乎将整个正堂占满。
茶马司大使周勇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在砖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王爷,这里真是全部的账册了。”
“本王又没打你,你吓成这样,是什么意思?”沈绝看着周勇此时瑟瑟发抖的样子,反而轻轻一笑,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面容精致绝美,却仿佛玉面修罗,让人看着就觉得害怕。
“没、没有……下官,下官……”周勇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如何作答,听到沈绝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之后,他更不敢开口了,脑袋低垂,仿佛马上要砍头。
沈绝确实有些不耐烦。
说起来也怪,明明都是结结巴巴说话。
反观乔韫说话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理所当然的,会将她所说的话好好听完。
可是这个周勇一结巴,他浑身的不耐烦都疯了一样冒出来,让他很想拿刀,把这个周勇的舌头捋直了。
沈绝没有急着看账册。
他仿佛闲得很,就这么目光漫不经心看这正堂四处的摆设,然后又缓缓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副使刘文忠跪在一旁,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另外一旁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削,有点驼背,眼神躲闪,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文吏模样,看起来还算镇定,可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周大使。”沈绝忽然开口。
“下、下官在。”周勇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在茶马司几年了?”
“回王爷,十、十二年。”
“十二年。”沈绝将茶盏放在桌上,瓷器与木面碰撞,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日子不短了,想必,对这些账目,了如指掌吧。”
周勇吓得不轻,点头道,“嗯、嗯……算,算是。”
沈绝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随手从最近的箱子里取出一本账册,翻开。
周勇眼泪都快下来了。
怎么拿那么准?那简直是问题最大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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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厨
正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沈绝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秦晖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王爷在看什么鬼东西。
他虽然认字,但是这些数字对他来说简直是魔鬼,他晃一眼都觉得头晕。
这种东西,王爷看这么快?
他真的看懂了吗?就连秦晖都有些怀疑,真的不是在这帮怂货面前装吗?
翻到三分之一处,沈绝的手忽然停了。
周勇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
沈绝将账册合上,放在一旁,拿起第二本。
周勇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裳,这些都要看吗?那要看到什么时候!
第二本翻到一半,沈绝忽然冷不丁开口。
“去年四月,茶马司从雅州收购边茶一万两千担,运往乌斯藏,途中损耗九百八十一担。这个损耗度,你们途中把茶叶洒给牦牛吃了?”
周勇一愣,没想到他连数字都记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回、回王爷,山路崎岖,雨水多,茶叶受潮,损耗在所难免。”
“前年四月,同样的路线,损耗只有一百二十担。”沈绝翻到另一页,语气平淡,“为什么损耗差了近十倍?”
周勇答不上来,嘴唇哆嗦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但是他的神色,显然比方才稍稍舒展了一些。
吓死他了。
差点以为要暴露了。
……外行人,确实只能看出这些东西。
这点损耗罢了,就算是有问题,那也不过是罚点俸禄。
干这行的,谁还不捞点油水,这点小问题,不至于上纲上线。
沈绝稍稍抬眸,便将他眼底的那一丝庆幸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继续翻账本。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绝将大部分的账册都翻了一遍。
周勇已经麻木了,他静静地等着宣判,却只见沈绝将手中的一本账册扔到了他的面前。
“五年前的账册,页面崭新,怎么,是来不及做旧?”
周勇一哆嗦,“这,这……下官,下官……”
知道这人什么有用的东西都说不出来半句,沈绝干脆懒得等他说完,于是缓缓开口,报出几个年份和月份。
“将这些年份的账册找出来,送去祁王府,本王慢慢看。”沈绝缓缓叹了口气,“出来,还是有些乏了。”
周勇立刻为难起来,一张脸满是褶皱。
“王爷,这些账册是不可以带出茶马司的,这违背了规矩……”
“你跟本王谈规矩?”沈绝微微一挑眉,简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论规矩,你这儿根本不归本王管,本王也并不能翻看你们的账册,那本王如今看了翻了,还是你亲自让人捧出来的,那你,周勇,岂不是……渎职。”
周勇顿时哭丧着脸,“王爷,王爷您饶了下官吧……下官马上派人整理,即刻就送,即刻就送!”
沈绝这才颔首,看起来稍稍满意了些。
“乏了,回吧。”
周勇正要迎上去,却听沈绝带着一丝嫌弃。
“不必送。”
他看着周勇就烦。
秦晖赶紧推着他离开。
沈绝一走,周勇便直起了身子,脸色马上变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淡然。
“马上派人去相府,把今日的情况说清楚。”周勇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骂了一句,“沈绝,不过如此,吓老子一跳。”
他一甩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摆了摆手,“这些账册该怎么弄怎么弄,别放在这儿碍事!”
“还有你,赵守信,让你留点纰漏,没让你留这么大啊,差十倍是什么意思,故意给本官找茬是吧。”周勇指了指角落里的赵守信,骂道,“真有你的!回回不听指挥。”
“大人……”赵守信皱眉,“平账这等事,没有那么简单,您既要平账,又要留小错,又要……”
“说说说,这么多话,刚刚你怎么不跟祁王说?”周勇看到他那窝窝囊囊的样子就冒火,“还想不想干了?”
赵守信垂下头,不敢再辩解。
“行了。”周勇指了指账册,“方才祁王说要送账册去他府上,谁去?”
一旁的副使刘文忠一直在一旁观望,现在却忽然开口,“大人,您让旁人去,若是祁王一时兴起发问,那人答不上来,或是说错了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周勇这么一想,确实有道理,眼神便落在那赵守信的身上。
“你去吧,赵守信,这账主要是你做的,这不还没做完吗?这其中的疏漏你最清楚。”
赵守信打了个哆嗦,知道这运气不好就是送死的事情,立刻开口辩解,“大人……”
周勇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扣扣”两声,将赵守信的话语直接打断。
“你那一家八口,还等着吃饭呢。”
赵守信立刻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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