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禄一惊,这才回神上前。
容君珩走向沈阮芷,将自己手上的糖画与她手上的并排举一起,笑道:
“一人一个,看着是不是十分相配?”
沈阮芷涨红了脸,抿紧唇不出声。
她早瞧出来了,自己手上这男子,是他,而他手上那个,明显是她的模样。
这人脸皮怎的如此厚。
“没瞧出来。”
她瞟了他一眼,举着糖画扭头就走。
容君珩勾起一抹宠溺笑容,长腿一迈跟上。
“这糖画不经放,你赶紧吃了他。”
沈阮芷脚步顿住,莫名觉得他话有深意。
看了眼手上那个“他”,蓦地想到什么,耳根滚烫。
只听嘎嘣一声轻脆声响起,容君珩眼睁睁瞧着沈阮芷似发泄什么般,恶狠狠地一口咬掉“他”的头。
之后小眼神挑衅地瞅着他。
微愣后,容君珩啼笑皆非。
沈阮芷似是找到了发泄恶气的出气口,边走边一口咬着糖画,娇俏小脸上神采飞扬。
容君珩在她身旁护着,手上的糖画可没舍得咬掉一口。
*
隔着穿梭人群,沈清瑶兴致缺缺地瞎逛。
这庙会她每年都来,早看腻了。
若不是母亲好不容易劝服父亲,解了她的禁足,她需要透透气,才不来看这些无趣的玩意呢。
“啊,小姐,小姐,我瞧见沈阮芷那小贱……太子妃了。”
沈清瑶身边的丫鬟小红不经意一瞥,瞪大眼惊呼一声,震惊得忙拉扯沈清瑶胳膊。
沈清瑶黑着脸刚要斥责她,猛地顿住:
“你说谁,沈阮芷那贱人?”
“嗯嗯。”
小红急忙点头。
沈清瑶狐疑:“她不是在宫里吗,你确定没看错?”
小红想到看到的一幕,迟疑了下:
“她那张脸奴婢怎会看错,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沈清瑶沉着脸喝斥。
“她与一名男子在一起,奴婢也不敢确定……”
太子哥哥闭门东宫,沈阮芷却与一外男在宫外?
沈清瑶眼睛放光,紧紧抓着小红胳膊:
“快,你在何处瞧见的,快带我去。”
哼,若是抓个现行,沈阮芷那贱人不死也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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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番外 重生if线(16)愿生生世世结为夫妻
可丫鬟小红带着沈清瑶,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未再瞧见沈阮芷。
沈清瑶恼了,小红急了:
“奴婢明明看着她与那男子朝这个方向去的呀,怎么就不见呢。”
沈清瑶环顾四周,见人越来越多,寻人实在困难,咬牙一跺脚,
“走,回府,我要去找父亲。”
*
河畔晚风微凉,不少百姓围在堤边放孔明灯。
人影错落,在布满夜空的暖光点点下低语许愿,虔诚祈福。
落在沈阮芷眼中,只觉温柔而静谧,让人心生敬畏。
她吃完那糖画后,原以为男人要回宫了,结果他一句“想放孔明灯吗”,便拉着她拐进了树林后的河岸边。
姨娘尚得父亲宠爱时,曾带着她放过一次孔明灯。
她虽年幼,却记得极清楚。
姨娘许愿,盼能与父亲长相厮守,恩爱不渝。
当时姨娘脸上那抹羞涩甜蜜笑容,深深刻在她小小的脑子里。
被父亲宠了五年的她,满心以为姨娘所愿必定能成真。
谁曾想到,两人回府便是噩梦的开始。
从那之后她便知,并非许了愿便能成真。
“许愿不过是人心彷徨不安时,向上天寻求的心里慰藉罢了,又有几人能如愿。”
不自觉将心中所想呢喃出声。
所以,即便在相府活得再屈辱时,她也未曾祈求上天,只咬着牙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你说得没错。”
容君珩立在她身旁,手中拎着一盏素纸孔明灯,偏头凝视着她眉眼间的怅然与淡讽,
“但这世间,并无一人是无忧无虑,未曾遭遇过任何挫折的,人在困顿绝望、无力掌控命运之时,总要寻一份念想,支撑自己走下去。”
说着,他转头扫向岸边络绎不绝来放灯的各式百姓,
“你看他们,心里何尝不明白,可却依然心怀虔诚。”
沈阮芷顺着他视线看去,心头复杂万千。
轻声问:“你可曾许愿祈祷过?”
“有。”
容君珩眸色骤暗。
得知软软出事,发疯般赶过去时,他祈求上天。
只要能让软软平安无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
在抱着软软毫无生气的身体时,他绝望无助。
祈求上天,让两人下辈子重逢,再做夫妻。
沈阮芷转头望向他,却见他眉眼深邃幽远,似在回忆什么,痛苦与深情两种情绪交织,一闪而过。
她脑中蓦地闪过,那幅画卷中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一股淡淡酸涩感在她心尖冒了下头。
容君珩回过神,唤张德禄拿来火折子。
将手上的孔明灯拎到他与沈阮芷中间:
“软软,我们一起点燃它,好吗?”
看着男人缱绻柔情的漆黑眉眼,沈阮芷心悸一瞬,对视两息后,缓缓伸手握住灯。
容君珩与她一同托住灯身,另只手包裹住她握着火折子的小手,慢慢点燃灯芯。
与此同时,醇厚低沉嗓音柔声念道:
“苍天在上,我萧君珩与沈阮芷,愿生生世世结为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沈阮芷手一抖,心脏跳得飞快,只觉左肩胛骨似被火灼般滚烫。
这男人未免也太霸道了。
她嘴张了张,想说,她何时说过要与他结为夫妻了。
可话滚到舌尖硬是出不了声。
最后羞恼地咬住唇,等孔明灯冉冉升空后,方才将手从他温热掌心抽出来。
“你,怎么能没经过我同意就胡乱许愿?”
“那你同意吗?”
容君珩唇边带笑,璀璨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我……”
不知怎的,不同意三个字就跟鱼刺般卡在她喉咙里。
但让她说出同意二字,那是绝对不行。
最后羞愤地狠瞪他一眼:
“父皇您觉得,以我们的关系合适吗?”
说完提起裙摆跑开。
容君珩一怔,眉头紧锁看着她背影。
大步跟上时,见张德禄手上拿着软软模样的糖画,淡淡扫过他脸:
“还不想还给朕?”
说着一把将糖画抽走。
张德禄手上一空,张大嘴望着他主子高大背影。
他一个太监而已,招谁惹谁了。
……
回宫里的马车上,沈阮芷与那男人各坐一方。
她不想瞧他,可他拿在手中的糖画实在太惹眼。
忍了许久,她故作平静道:
“一个糖画而已,你带回宫做什么,丢了也不可惜。”
容君珩散漫靠后,指尖转着竹签,轻笑一声:
“这可是我亲手照你的模样做的,当然不能丢,我要带回寝宫慢慢品尝。”
唰的一下,沈阮芷的脸红透了。
她庆幸马车内昏暗,男人瞧不见。
这男人,简直是——
“为老不尊。”
她极小声从齿间挤出一句,之后便紧闭双唇,再也不说话了。
就连马车内忽地响起一声轻哼,她也只当未听见,闭目养神。
*
翌日,天色未晓,寅时已至,容君珩起身。
张德禄伺候他洗漱,在他身侧禀报:
“陛下,昨夜茶楼里那几人招了。”
“嗯。”
容君珩淡声问,“如何说?”
“确实收了好处,对方是何身份并不知晓,只是无意中拾到那接头人掉落的腰牌。”
张德禄小心翼翼瞄他神色,双手托着那乌木腰牌递到他面前,
“陛下请看。”
一个镶金纹的梁字,赫然跃入容君珩眼底。
张德禄又将腰牌翻过来,管家字样及编号清晰可见。
容君珩冷哼一声,显而易见,这东西是谁家的。
张德禄低下头,说:
“奴才曾在镇国公府管事们身上见过这腰牌。”
话音落下,他屏住呼吸,唯恐眼前男人暴怒。
“知道了。”
容君珩却只是淡淡一声,“那几人继续关押,其他按兵不动。”
“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如何煽动民心逼朕传位。”
张德禄躬身垂首,暗自心惊。
以前的陛下可没如今这般沉得住气啊。
……
昨夜回宫夜太深,沈阮芷睡得晚,一早醒来辰时已过大半。
洗漱完,简单吃了点早饭,她刚想去院中走走,便听宫人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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