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容君珩随意应了声,低眸给阮芷盛了碗南瓜小米粥,“慢点吃,小心烫。”
“你自己也吃。”
阮芷冲他弯了弯唇,习惯了吃饭时被他细心照料。
可除了容澈之外的容家人还是第一次见。
她们眼中的家主容君珩淡漠高贵,不易亲近,连对唯一的儿子都是不冷不淡。
哪想到对这年轻娇妻却是如此体贴,淡漠眉眼间透出的那丝温柔,简直让一众女人震惊不已。
但在容君珩面前,就连容姑奶奶都收敛了些,其他人更是拘谨得不敢乱瞟一眼。
容澈看在眼底,挺直腰背等着容君珩的下一句。
夏珊见他这模样,又哪里敢再动筷,低眉顺目。
容君珩轻掀眼眸:“夏小姐,久仰大名。”
这话一出,夏珊脸都白了。
久仰大名用在她身上,可不是什么恭维的好词。
这是暗指自己做的事都看在他眼里呢。
勾着他儿子背叛阮芷,又擅自怀了容家孩子……
“只是夏小姐,今天不是见你面的好时机,小澈不懂事,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做为他父亲,我却不能坏了容家的规矩。”
容君珩语调极淡,眸光转向容澈,
“再心急,也要看看场合,带个外人参加容家祭祖聚会,你让我怎么跟容家一众长辈们交代?”
对上他冷冽眉眼透出的不容挑衅的威严,容澈脸色红白一阵。
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他。
而他不敢反驳一句。
“我叫人送她走。”
夏珊白着脸咬碎了牙,难堪到极致却仍强颜欢笑地跟容澈离开。
阮芷看了两人背影一眼,继续吃早餐,其他人亦然。
*
容家前院角落,一棵梅花树下。
“阿澈,我可以走,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绝对不会打掉的。”
夏珊红着眼抓紧容澈胸前衣襟,“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不会再逼我打掉孩子,都快三个月了,宝宝已经成型了,你不能这么残忍。”
原本她是自信的。
只要进了这扇门,就能保住孩子成为容家太子爷夫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是容家的宝。
可容澈父亲刚才的态度明显跟她所想的不一样。
她怕下次见面就是逼着她打掉孩子。
“不会的。”
容澈阴着脸扯掉她的手: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后天开学你就别去了,我让人给你办休学,等生完孩子再说。最近呆在家,哪也别去。”
说着,他黑沉沉眼睛看了看她被大衣挡住的肚子,
“你知道的,要是没有这孩子,我是不会同意娶你的,你要是把他作没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夏珊瑟缩了下身体,下意识双手捂住肚子,满脸委屈:
“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可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你放心,我知道孩子对你、对容家的重要性,我会照顾好他的。”
容澈眼神一冷,警告她:“我是孩子的父亲,他对我当然重要,下次再让我听到不该说的话,坏了我的事……”
后面未尽的话满是威胁之意,夏珊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小心翼翼伸手拉了拉他胳膊:“我明白,别生气了,我乖乖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嗯?”
她姿态放得极低,眨着一双清纯又勾人的眼,容澈眸色暗了暗,厉色稍褪。
夏珊眼波流转,冷不防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下,转身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容澈眉心紧蹙,伸手蹭掉被她唇碰过的地方,喉结滚动。
直到黑色汽车驶离,他才抬脚欲离开。
不想刚转身,就见父亲心腹保镖阿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朝自己走来。
“澈少爷跟女朋友难分难舍,感情可真好呢。”
容澈眸光晦暗,还在揣测阿星的来意。
哪知阿星脚步停在他面前,突然眸光定在他头上:
“哎呀,澈少爷别动,你头上有条虫。”
容澈愣了下,还没来及得反应,只觉眼前一花,头顶一丝疼痛。
接着就见阿星两指间捏着条毛茸茸小青虫在他眼前晃了下,下一秒,小青虫被扔在地。
“多亏我眼力好。”
阿星啧啧两声,“下回澈少爷谈情说爱还是换个地方吧,这树下就是虫多,头上戴绿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呢。”
他调侃又略带讽刺,容澈怎么会听不出来。
但他却只能压下那股气。
不仅时机不对,父亲身边的人,他还一个也不能惹。
沉着脸说了声谢谢,重重掸了两下胸前大衣,从他身边擦过去,大步流星回屋。
阿星似笑非笑看着他背影,摊开手,一根黑色短发静静躺在他满是老茧的掌心。
哼,看我火眼金睛,马上就让你现出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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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谁说我不能生孩子了?
上午十点,容家祠堂前一大片空地上。
乌泱泱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满脸肃穆,目光都落在祠堂前,摆满祭品的祭坛上。
容君珩与阮芷站在最前面,面向祭坛,身后则是容老太太与容姑奶奶几位长辈,容澈与其他一众旁支小辈依次往后排。
主祭人是容老太爷的一位堂兄,如今容家最高辈分的人。
九十高龄,满头白发却精神奕奕,由他点燃香烛,祭了三杯酒后,便将三柱龙香递到容君珩手上。
代表着将容家传承香火的重担交到他手上。
对上主祭人复杂欲言又止的眼神,容君珩神情依旧,没太大变化,上前祭拜,将龙香稳稳插进祭坛。
阮芷是第二个上香的,做为家主夫人,同样肩负着传承香火的责任。
她谨慎小心,就怕众目睽睽之下出错。
她今天站在这,代表的就是容君珩的脸面。
好在她虽紧张,手却没抖,稳稳地完成祭拜,将烟火缭绕的三柱龙香插在容君珩那三柱香旁边。
接下来便是后面的容家人,按辈份大小依次上香祭拜。
只不过除了家主夫妇外,其余人上的香均是普通香烛。
等所有人祭拜完,主祭人开始宣读祭文,回顾容家祖辈功绩,让后人怀着对祖辈的敬仰与感激更好地将容家传承下去。
最后所有人依次朝大门敞开,供奉先祖牌位的祠堂叩拜。
那可是结结实实的三拜,容君珩担心阮芷因肚子里的孩子身体吃不消,起身后一直在旁扶着她。
对小娇妻体贴入微的模样当即落入不少人的眼里。
阮芷肚子倒没什么,就是站的时间太长,离祭坛又太近,香火味混着几个大猪头等祭品的味道,让她胸口闷得厉害,胃里开始翻涌。
尤其是跪地三拜后,差点没一下子吐出来。
她赶紧侧身掩在容君珩背后捂住嘴,强行压下那股快冲上喉头的反胃。
“难受了?”
容君珩低眸,黑眸里透着心疼,沉吟道,“我让人先送你回房间……”
“不用了,不是都快结束了吗,我缓缓就好了。”
阮芷忙打断他,这个时候她离场,估计一结束,他就会被那些长辈讨伐。
容君珩看了眼她不算太差的脸色,便没坚持。
只是在转头对主祭人道:
“三佬爷,祭拜完,先请族谱出来,把阮芷的名字上族谱,祈福留到最后吧。”
主祭人骤眉,不太赞成他打乱仪式流程,但迫于容君珩的气势压人,无奈点头。
看了眼还在叩拜的其他人,他摸了把下巴上长长胡须,语重心长道:
“君珩啊,不是三佬爷倚老卖老,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你现在娶个年轻小老婆无所谓,可也得有个分寸,别把人宠坏了,这女人心大了就容易坏事,将来别给小澈留些麻烦事。”
他说得隐晦,其中含义却是大家都知。
容君珩浅浅扯唇,眼神变得冷冽。
“三佬爷确实有点倚老卖老了。”
主祭人脸色微变,却又忍下:
“三佬爷这把年纪,一条腿都踏进棺材里了,说话是直了点,你也别怪我。”
“为了容家的香火,你再不愿意听,我都得说!小澈也大了,容家主脉的香火传承就全靠他了。你看看旁支那些人,哪家不是子嗣绵延不断?”
“我听说小澈女朋友怀了孕,那是好事啊,不管那女人怎么样,孩子是容家的就得留下来。你是家主,容家香火传承责任重大,既然你自己不能生,那就该早点让小澈结婚生子,多给容家开枝散叶。”
容君珩眸光落在依次上前叩拜的人身上,看似心不在焉听着,却在主祭人话落后,意味深长道:
“谁说我不能生了……”
他低沉嗓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却似铁锤敲击般,重重敲击在离得近的人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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