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雪麓国际度假区里面同样弥漫着一种新年的喜庆氛围,顾珩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人流如织,神色沉静内敛。
很快,车队行驶到雪麓峰汇前挺稳。
车门打开,顾珩从红旗国礼走下。
提早等候...
荣昭瑾站在宴会厅东侧的香槟塔旁,指尖轻轻捻着高脚杯边缘,目光沉静如深潭。她没看顾珩太久,只一瞬便垂眸抿了一口酒,琥珀色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映出她眼底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审视。
顾珩脚步未停,却在擦肩而过时,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里有那么半秒的凝滞——不是因为温度,而是某种无形张力悄然弥散开来,像两股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无声交汇。身旁几位正欲开口寒暄的企业家忽然齐齐噤声,莫名觉得刚才那短短半秒,仿佛被抽走了所有余音。
“顾董,这位是……”王宝山眼尖,凑近低声道,语气里带着试探与好奇,“荣昭瑾,荣氏集团新任执行董事,上个月刚从新加坡调回总部。听说她主导了荣氏在海南自贸港的生物医药产业园落地,整个项目从立项到开工只用了四十七天。”
顾珩眉峰微扬,没接话,只将手中那杯未饮尽的红酒轻轻搁在侍者托盘上,指尖在杯沿残留的温热处停留了一瞬。
他没回头,但余光已将荣昭瑾的站姿、手势、唇角弧度尽数收进脑海——她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戒面刻着细密藤纹;左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旧疤,藏在袖口阴影里,若非他目光如刀,几乎无法察觉;她站姿看似松弛,实则重心微偏右腿,左手始终虚扶在香槟塔第二层支架上,那是常年保持警觉者的本能姿态。
“荣小姐。”顾珩忽而转身,声音不高,却稳稳穿透周围嘈杂,“久仰。”
荣昭瑾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作清浅笑意:“顾董客气。我倒是在吉省企业家白皮书里读过您三十七次。”
她语速不疾不徐,尾音略带南粤腔调,却不显柔弱,反似冰泉击石,清越中自有分量。
顾珩唇角微勾:“那白皮书我翻过两次,第十八页提到‘资本应如春雨,润物无声’——写这句话的人,是不是您?”
荣昭瑾眸光一闪,笑意加深:“您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顾珩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耳垂摇曳的祖母绿,“是统子爹提醒我,今晚宴席上,会有一位穿白西装的女人,左手腕有疤,右手戴藤纹戒,说话时喜欢用‘不是……而是……’句式。”
荣昭瑾笑意倏然敛去半分,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两人之间再无多余言语,却已交换了远超寒暄的信息——她知道他在查她;他知道她早已布好局;他们都清楚,这场相遇绝非偶然。
远处楚正雄端着酒杯不动声色望来,眼神意味深长。王宝山则压低嗓音问:“统子爹?啥玩意儿?”
“你不懂。”楚正雄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是顾珩自己的事。”
与此同时,宴会厅入口处,一道灰影匆匆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顾珩身后三步之距,垂首低语:“顾总,艾格斯环球基金会刚发来加密函件,已通过星川国际法务通道验证,附带一份《红山中国-艾格斯二十年合作备忘录》修订版,其中第三章第七条新增特别条款:‘自2024年1月1日起,红山中国所有新设基金之lp结构变更,须经艾格斯理事会主席书面确认。’”
顾珩神色未变,只颔首示意,目光仍落在荣昭瑾身上。
而荣昭瑾恰好此时转过身,朝西侧贵宾区走去,步履从容,裙摆拂过地面如水波轻漾。她经过修元身边时,脚步微顿,唇畔浮起一抹极淡笑意:“修总,贵司最新一期固态电池材料测试报告,数据偏差值已达±12.7,建议重新校准第三组电解质参数——否则,怕是连初筛都过不了。”
修元面色骤然一僵,下意识攥紧手中酒杯,指节泛白。
荣昭瑾却已翩然离去,只留一道雪松与冷茶混融的淡香,在空气里缓缓弥散。
顾珩终于抬步,朝修来贵方向走去,途中经过一整面落地窗。窗外雪势渐密,玻璃上凝着薄薄一层雾气,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影,也映出身后荣昭瑾正与一名穿藏青西装的老者低声交谈——那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徽章中央嵌着半枚破碎齿轮,正是国家新材料产业战略咨询委员会特聘标识。
顾珩脚步未停,可心底某根弦已被悄然拨动。
他忽然想起上午翻阅超级产业新城规划图时,在工业生产园区页脚发现的一行极小铅字备注:“本区核心产线预留接口,兼容荣氏-艾格斯联合标准协议v7.3”。
原来如此。
统子爹早把棋子埋到了这里。
他指尖在裤缝上轻轻一划,系统光幕无声浮现:
【检测到关键人物「荣昭瑾」触发隐藏关联链】
【关联路径:荣氏集团→艾格斯环球基金会→红山中国→固态电池技术专利池→北春国创示范区土地审批绿色通道】
【关联强度:a级(不可逆绑定)】
【提示:荣昭瑾本人持有红山中国c类观察员席位,享有对20平方公里以上连片用地项目的一票否决权】
顾珩呼吸微滞。
这不是巧合,这是局——一个以他为锚点,以固态电池为引信,以二十平方公里土地为火药桶的精密闭环。
他忽然明白为何统子爹要他等到现在才解锁任务。
因为真正能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从来不在省外领导的办公桌上,而在荣昭瑾那只戴着藤纹戒的右手掌心。
宴会厅穹顶灯光忽然流转,金色光束自上而下倾泻,恰巧笼罩住顾珩与荣昭瑾遥遥相对的位置。两人隔着喧闹人潮,目光再次相撞。
这一次,荣昭瑾没笑。
她举起酒杯,杯中液体折射出细碎金芒,唇形清晰无声:
“顾董,祝您——破茧成蝶。”
顾珩静立三秒,而后抬手,以指尖虚敬一杯。
没有回应,却胜过千言。
就在此时,宴会厅主灯骤暗,只余环形灯带幽幽泛光。一道浑厚男声自音响中响起:“各位同仁,请移步主舞台——今晚压轴环节,吉省发改委、自然资源厅、工信厅联合发布《北春国创示范区产业准入白名单(2024试行版)》。”
全场哗然。
王宝山激动得差点打翻酒杯:“白名单?!这可是连修正药业都没进过的门槛啊!”
楚正雄却盯着顾珩背影,低声喃喃:“不对……白名单从来都是年底发布,怎么会提前一个月?”
顾珩已随众人向前涌去,却在踏上台阶前,忽而驻足。
他回头望去。
荣昭瑾站在原地未动,指尖正缓缓摩挲着那枚藤纹戒,目光沉静如古井,仿佛早已预料一切。
而她身后,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里,赫然映出一行被刻意放大的投影文字:
【特别提示:白名单首批入选企业,须具备三项硬指标——
一、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技术;
二、三年内完成省级以上重大科技专项验收;
三、具备单体项目投资超五十亿人民币的履约能力。】
顾珩瞳孔微缩。
五十亿。
他目前账面可用现金,不足二十三亿。
但荣昭瑾知道。
所以她才会说——破茧成蝶。
不是祝福,是命题。
他抬步登台,西装下摆随动作扬起一道利落弧线。聚光灯灼热,照得他眉宇间那抹沉静愈发凛冽。
台下,修来贵正与发改委主任握手,笑容和煦;修元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显示为“rong.z”,内容只有七个字:
【固态电池,我帮你验。】
顾珩立于话筒前,未看稿纸。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他声线平稳,字字清晰,“刚才听到白名单标准,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如果把‘五十亿履约能力’拆解为‘技术估值+产业信用+政策协同’三维模型,或许……我们能走出一条新路。”
全场寂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荣昭瑾所在方位,最终落回前方。
“比如——用一项尚未量产、但已通过中科院院士团三级盲测的固态电池正极材料技术,置换北春国创示范区二十平方公里土地的前期开发权。”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面露狐疑,更多人则下意识看向荣昭瑾。
她依旧静静站着,只是将手中空杯轻轻放在侍者托盘上,指尖在杯沿留下一道极淡水痕。
像一枚印章。
顾珩不再多言,转身走下台阶。
经过荣昭瑾身侧时,他脚步微缓。
“荣小姐。”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您验技术,我建新城——这单生意,您开价。”
荣昭瑾侧首,祖母绿耳坠在灯下流光一闪。
“不急。”她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顾董先答我一个问题——您信命,还是信势?”
顾珩脚步未停,只在擦肩刹那,声音如风掠过:
“我信您腕上那道疤的来历。”
荣昭瑾身形微顿。
三秒后,她抬手抚过左腕,指尖在那道旧疤上轻轻一点。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如叹息,“明日九点,荣氏大厦b座顶层,我等您带‘势之权杖’来。”
雪夜更深,东北亚金融中心外,细雪已积了薄薄一层。
红旗国礼静静候在红毯尽头,车灯如两簇幽蓝火焰,在雪幕中静静燃烧。
顾珩坐进后排,未吩咐司机启动。
他翻开膝上那份《超级产业新城规划图》,指尖停在工业生产园区页——那里,一条红色虚线正从固态电池厂房蜿蜒而出,穿过绿化带、科研中心、会展中心,最终汇入城市主干道,直指北春国创示范区地理坐标原点。
虚线旁,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墨迹如新:
【势之所至,金塔自生。】
车窗外,雪愈密,风愈静。
而顾珩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