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就对了。”经纪人语气笃定,“今天这场秀的规格你也看到了,国内顶级。四位超模同台,你气场不能输。
她把鞋塞到奚梦遥手里。
“好好走,专心点。别想那些没用的,更别在台上摔跤。上次你在巴黎摔那一下,我可记着呢。”
奚梦遥被戳到痛处,脸皱了一下。
“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你还提。”
“我提是为了让你长记性。”经纪人板着脸,“十二厘米,台上出一点差错都不行。你心里有点数。”
奚梦遥叹了口气,把高跟鞋放在脚边,试了试,但没站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化妆镜上。
镜子里映着她自己的脸——画得很精致,眼影是淡粉色的,跟内衣的配色呼应。
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不艳俗,但是很高级。
不过她没在看自己。
她看着镜子,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张脸。
郝总今天会不会来?
他在帝都那么忙,手里那么多项目,哪有时间飞魔都看一场内衣秀。
但万一呢?
万一他来了呢?
奚梦遥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香江马会会所门口,郝运坐在车里,不急不躁打电话的样子。
好淡定、好帅啊!
她又想起吃饭的时候,郝运靠在椅背上,吮吸她锁骨上红酒的场面。
还有后来在酒店......
她的脸红了一下,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行不行。
经纪人说得对,得专心走秀。
她深吸了口气,弯腰把那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穿上,站起来试了试。
有点晃。
她扶着化妆台,走了两步,慢慢找到平衡。
还行。
她站直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全身————浮游之境的内衣,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把她的腿拉得更长了,从大腿到脚踝,线条流畅得不像话。
奚梦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了一下。
要是总今天真的来了——
那这一场,她得走好一点。
经纪人站在旁边,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又叹了口气。
完了完了。
这丫头,心思全跑偏了。
她伸手拍了拍奚梦遥的肩膀。
“行了,别臭美了。再去让发型师固定一下头发,后台湿度大,容易塌。”
奚梦遥“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然后转身,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嗒嗒嗒地往发型师那边走了。
快六点的时候,小孙把车稳稳停在了魔都国际时尚中心侧门。
天还没全黑,但场馆外面的灯已经全亮了。
一排排射灯从地面往上打,把整栋建筑的轮廓勾了出来,冷白色的光,看着挺气派。
门口铺了红毯,两侧立着品牌的logo墙,几个摄影师蹲在对面,长枪短炮架着,等着拍嘉宾入场。
aishionshow。
刘从容、程小濛他们,给这场内衣秀起了一个洋气的名字。
郝运和赵秘书已经在酒店行政酒廊吃过简餐了,这会儿下车的时候状态都还不错的。
郝运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赵秘书还是那身白衬衫加深灰色西裤,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小小的手包。
两人刚下车,栾永庆就从侧门快步迎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头发明显打理过,那缕小胡子修得也很精致,但脸上带着股疲态——后台那边事儿太多了,他从前天开始就没怎么合眼。
“郝总!”
栾永庆走到跟前,腰微微弯着,语气恭敬得很。
郝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老栾。”
栾永庆刚要说什么,郝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看你,这么忙就不用特意接我了。”
“小孙带着我们去就行了。”
栾永庆挠了挠头:“哈哈,郝总,那怎么行呢,您您大老远飞过来,再忙我也得亲自接您。”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郝总,咱这边走。”
然后他转过头对小孙说:“小孙,你去忙吧。”
小孙应了一声,把车钥匙揣兜里,小跑着往后台方向去了。
栾永庆领着郝运和赵秘书往里走。
穿过一条走廊,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整个秀场呈现在面前。
t台是超长款,从主舞台一直延伸到观众席中央,铺着哑光黑的镜面地毯,灯光打上去不反光,但看着就很高级。
两侧是阶梯式的观众席,大概三百多个座位,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
背景是巨幅led大屏,正循环播放着爱幕品牌的宣传片,画面里模特们穿着三个系列的内衣,在黑色背景前摆着各种姿势,光影打得极其讲究。
栾永庆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给郝运介绍。
“郝总,今天来的嘉宾规格很高。”
他指了指区第一排。
“那边几位,是国内几个知名服饰集团的负责人。
“爱慕这次能借咱们的场子把规格拉起来,他们也想来探探虚实。”
郝运扫了一眼,几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
栾永庆继续说。
“旁边是时尚媒体的主编——《时尚芭莎》《vogue》《elle》,全都来了,刘总正在陪着……………”
“还有几个wb头部的时尚博主,粉丝都是千万级别的。”
郝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看到了刘从容也坐在人群里,正在和几个穿着时尚的中年男女聊着什么。
刘从容现在在时尚杂志这个圈里,也已经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代表公司去做这方面的接待,再合适不过了。
栾永庆继续介绍:“再往后,是业内的造型师、时装设计师。有几个是从巴黎、米兰飞过来的,专门为了这场秀。”
栾永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还有不少跨界的企业家和娱乐圈的嘉宾。”
“咱们煤运娱乐这边也发了一些邀请函,影视圈的朋友来了不少。”
郝运“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扫了一圈整个场子——确实,这阵容放在国内内衣秀里,算是顶配了。
栾永庆把他和赵秘书领到了观众席靠后的位置。
不是前排,但视野极好。
正对着t台的中轴线,前方没有任何遮挡,能完整俯瞰整个舞台和t台。
座椅的角度也舒服,不用伸脖子就能看全。
而且这个位置在灯光暗区,头顶的射灯打不到,前面的嘉宾基本注意不到后面坐着谁。
隐蔽,舒适,视野绝佳。
郝运坐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点了点头。
“这位置不错。”
栾永庆松了口气,笑着说:“您交代的嘛——不坐前排,不能被媒体拍到。我特意给您留的这儿。”
运看了眼手表——六点零三分。
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多分钟。
他冲栾永庆摆了摆手。
“行了,老栾,你去忙吧。不用围着我转,后台应该还有不少事情吧。”
栾永庆没走。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总,有个事儿得跟您说一下。”
郝运看了他一眼。
“魔都本地不少合作方和朋友,知道您来了,想过来打个招呼。”
栾永庆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
“hoop网的殷总……………”
“还有于证,他正好在魔都,听说您来了,也想过来见一面。”
“还有几个本地的企业家,应该是从其他渠道得知您要来......”
郝运听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就知道。
来都来了,这种应酬躲不掉。
“行吧。”他点了点头,“让他们过来吧。简单聊两句就行,别搞得声势浩大的。”
栾永庆立刻点头。
“明白。我就跟他们说总时间有限,简短见个面。”
他直起身,转身快步往后台方向走了。
郝运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赵秘书一眼。
赵秘书正低头翻着手包里的东西,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了其中一张,先把运座椅的扶手擦了擦,然后又擦了擦自己座椅的扶手。
然后又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度拉到最低。
郝运嘴角动了一下。
这女人,什么时候都这么有条理。
赵秘书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总?”
“没事。”
郝运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t台。
led大屏上还在播宣传片,音乐声不大,低沉的电子节奏,在场馆里轻轻回荡。
观众席上人越来越多了,入口处不断有嘉宾进场,工作人员引导着入座。
他呼了口气。
乃求嘞。
看个秀还得先应付一圈人。
郝运靠在椅背上,刚打量了一圈秀场的灯光布置,余光就瞥见一个人从侧边走道绕了过来。
身材挺拔,三十出头,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没系领带,手里攥着手机,步子挺快。
hoop网的殷总。
殷怀斌
几个月前因为hoop女神大赛和《男人装》内页广告的事儿,他来帝都找过自己,当时见了一面。
这个人很,很有个人风格,所以运还记得他。
“总!”
殷怀斌还没走到跟前就伸出手了,脸上挂着笑。
郝运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示意他坐旁边。
殷怀斌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总,您来魔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今天刘主编告诉我了,我都不知道您在。这不像话啊。
郝运笑了一下。
“临时决定的,没想惊动你们。”
“那可不行。”殷怀斌拍了拍扶手,“既然来了,咱们得聚一聚。明天?后天?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来安排。”
郝运点了点头,客气了一句。
“行,看时间。”
殷怀斌还想说什么,旁边又过来一个人。
于证。
他和郝运没有见过,但赵一欢参演了他的《宫锁心玉》。
当然了......
他第二部《宫锁珠帘》还想继续邀请赵一欢客串的,但是被运给拒绝了。
这个人很滑头,之前在拍戏的时候,就爱蹭赵一欢的热度,这让郝运很不喜欢。
但于证倒是很自来熟。
他走到运面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啧啧了两声,第一句话就是:
“郝总,您这外形条件也太好了!真不考虑自己演一部?”
郝运:……………
这小胖子谁啊?
于证继续说,语气真诚得不行。
“我说真的。您这身高,这五官,这气质,往镜头前一站,比现在市面上那些男一号强多了。我手头正好有个本子,男主是个商业精英,您要不要来试试?”
郝运嘴角抽了一下。
“呵呵,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于证一脸正经,“您这条件,不演戏可惜了。”
郝运只能笑了笑,没接话。
算了,这类人他见多了——见了上位者,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但谄上者必骄下,估计跟他一起工作的人,不会太舒服。
但他这会儿演得真诚,让人也不好说什么。
紧接着,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过来了。
魔都电影制片厂的制片人,姓周,头发都花白了,握着运的手一个劲儿说“久仰久仰”。
英煌娱乐魔都分部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说话滴水不漏,也递了张名片过来.......
此外,还有企鹅华东总部的高管、华呐音乐的制作人,盛达网络的管理层.......
一个接一个。
都是魔都本地的企业家或管理层。
运身边的人越围越多。
他站起来,一个一个握手,一个一个点头,一个一个“行,回头聊”“好,有机会合作”“嗯,改天细谈”。
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客气话,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乃求嘞。
我特么不是说了别声势浩大吗?
这都快赶上小型招商会了。
赵秘书在旁边看着,没等运开口,主动站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运侧前方,把几个刚走过来还没挤到跟前的人截住了。
“您好,总今天时间有限,我是煤运娱乐的总监,姓赵,有事可以先和我联系,很高兴认识你......”
语气平稳,笑容得体,手势自然。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但一听这是煤运娱乐的总监,也不敢掠过她直接去找运,便跟她交换起名片来。
赵秘书一边接名片,一边侧身给运留出活动的空间,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干过一万遍似的。
郝运这边压力骤减。
他看了赵秘书一眼——这女人正跟一个什么影视公司的副总聊着呢,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手里已经攥了四五张名片了。
前排区。
《时尚芭莎》的摄影师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他本来在拍嘉宾入场的花絮,镜头扫过后排的时候,发现那边突然围了一大群人。
什么情况?
他把镜头对准那个方向,拉近焦距。
黑压压一片,得有二十来号人,全围在一个位置周围。
而且看穿衣打扮,都不是普通嘉宾——有好几个他认识,是魔都影视圈和商业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边怎么了?”他捅了捅旁边的同行。
同行也把镜头转过去,看了两眼,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两分钟,前排的媒体区就传开了——煤运娱乐的郝运到场了。
“卧槽?郝运?”
“煤运娱乐那个老板?”
“他不是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的吗?”
“对呀,《兰陵王》新剧宣传会、《隋唐演义》的开机仪式,规模搞那么宏大,他都没有出席过......”
“他今天怎么来了?”
几个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全转向后排,快门声咔咔咔响了起来。
但他们离得太远,中间又隔着一大群围观的人,镜头里只能看见一堆后脑勺和肩膀,偶尔从人缝里露出一小截侧脸,但根本拍不清楚。
有个摄影师急了,扛着机器想挤过去。
刚走了两步,就被现场的人潮给挡住了——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根本不动。
“让一下让一下——”
他喊了两嗓子,压根没人理他。
后台。
程小濛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秀场里的实时画面,眉头紧皱。
画面上,后排那片区域围了得有三十来号人,把通道全堵死了。
媒体区的镜头全转向那边,闪光灯隔着人群还在闪。
观众席上其他嘉宾也纷纷扭头往后看,交头接耳,整个场子乱哄哄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八分。
距离开场只剩十二分钟。
“这怎么办?”
她转头看旁边的栾永庆,语气里带着焦急。
栾永庆也盯着屏幕,表情倒是不慌不忙的。
他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安保组,派四个人去后排嘉宾区,疏导一下人群。客气点,就说秀马上开始了,请各位回到座位。”
对讲机里“收到”了一声。
他又按了一下。
“后台,走秀推迟十分钟开场。通知所有模特,调整流程。”
对讲机里又“收到”了一声。
程小濛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
推迟十分钟?
就这么定了?
栾永庆把对讲机放下,看了她一眼,语气淡定得很。
“程总,别慌。那是郝总。”
就这一句。
程小濛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头感慨了一句——
郝总这影响力,是真的大。
自己当初找他合作的时候,就知道煤运娱乐有资源。
但没想到,他本人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块磁铁。
不用说话,不用动作,光是一个名字,就能让半个魔都的商圈和娱乐圈主动围过来。
她摇了摇头,转身去忙了。
秀场里。
四个安保人员从侧门进来,挤进人群,开始疏导。
“各位嘉宾,秀马上开始了,请尽快回到座位。”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先生,您的位置在区,请跟我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