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号,上午。
郝运正瘫在沙发上,玩儿着消消乐。
突然,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陈明远。
嗯?陈院长?
他怎么联系自己了?
郝运接起来,往沙发靠背上一瘫:“陈院长,啥事儿?”
电话那头陈明远声音有些低沉:“总,之前您谈的条件......金盛那边有回信了。”
金盛?
郝运摩挲了一下下巴。
哦!
原来是收购金盛煤业加工技术研究院的事儿啊。
陈明远这语气……………
听着不太对啊!
郝运:“他们怎么说?”
陈明远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跟金盛集团那边沟通了您收购股权的意向。他们....……开价了。”
“多少?”
“三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要价三个亿。”
郝运的手指停了。
他坐直了,眉头皱起来。
三亿?
百分之五十一?
这是个简单的数学题——五十一的股权要三亿,那整个研究院的估值就是将近六个亿。
乃求嘞!
这是要把我当冤大头宰啊!
郝运查过这个研究院的资料,注册资金才特么八千多万。
溢价七倍多?
金盛是觉得我脑门儿被夹过吗?!
郝运没急着说话,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陈明远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又补了一句:“总,我跟他们谈过了,这个价格......他们咬得很死,没有松口的意思。”
运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咬得很死?
行。
那就别谈了。
他淡淡地回复:“好,我知道了,你也帮我转达金盛——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
陈明远那边愣了一下:“总......”
郝运没让他说完,继续说:“我知道研究院估值高,大概率是贵在知识产权上。但你们研究出来的那些专利、技术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学术成果,那些所谓的‘无形资产......未必是我需要的。”
他这是实话。
运其实有着很明确的研究方向,现在研究院里那些课题,未必符合他的要求。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我不会为了一些我用不上的东西,花三个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明远叹了口气:“总,我理解。说实话,这个报价......我也觉得高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郝运听得出来,陈明远是希望这笔交易能成的。
毕竟研究院换了东家,他能拿到更多研发经费,团队也能发展。
但现在金盛把路堵死了。
郝运靠在沙发上,脑子转了转。
研究院不要了。
但人,可以要。
他清了清嗓子。
“陈院长,这样吧......”
“您说。
“金盛研究院我不买了。但煤业加工技术我是一定要研究的,所以我打算自己成立一个新的煤炭加工技术研究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点。
“你要是有兴趣,我想请你来担任院长、首席研究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
其实运之前就告诉过陈明远,如果金盛集团不卖股权的话,他就会自己成立一个研究院。
但没想到......
总竟然想挖自己!
太令人惊讶了!
郝运沉默了一下,继续说:
“当然了,既然做了我的院长,就不能再持有原来那家研究院的股权的。”
“希望你能理解,毕竟不能让你和那边还有利益牵连......”
“所以,你在金盛研究院里那百分之十几的股份,我会全部收购。”
“同样的,我还会给你在新研究院里留百分之十的股份。''''
“薪资,行业内最高标准,您开价。”
“研发投入,我比金盛给的多得多。您要什么设备、要什么人才,要什么原矿,我全包。”
他说完,慢慢地等陈明远回应。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大概过了四五秒,陈明远开口了,声音有点不一样。
“郝总,您这个条件......太明了他的顾虑。
郝运笑了一下:
“陈院长,我知道这事儿不小,你在金盛研究院工作了那么久,有感情了,而且想必也有未完结的课题。”
“这样吧......回去跟您团队商量商量,核心成员要是愿意来,我这边全收。”
“原来未做完的课题,只要跟金盛没有纠纷,我也可以支持你们继续做。”
陈明远那边深吸了口气。
“郝总,我跟您说实话。您开的这个条件,我个人非常动心。”
“但我不能一个人定………………”
“我得对我的团队负责!这样......我先和团队沟通,听听他们的想法。”
陈明远说得情真意切。
郝运也能理解。
毕竟是当头儿的,不能拋下下面的人一个人跑了。
那确实太不讲道义了。
“应该的。”郝运说,“你慢慢考虑,不着急。有进展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郝总。”
挂了电话。
郝运把手机扔沙发上,往靠背上一瘫。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叹了口气。
乃求嘞。
本来想省事儿,直接买个现成的研究院。
结果金盛集团那帮脑残,张嘴就是三亿。
五十一的股权要三亿,估值直接干到六个亿。
注册资金才八千多万!
溢价七倍多。
真当他是冤大头?
运越想越不爽,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
凉水,凉到胃里,火没下去。
金盛集团手里攥着研究院,自己又不投钱研发,又不舍得卖。
现在趁他开口的时候,想狠宰一刀。
这算盘打的,他在帝都都听见了。
郝运把水杯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
行。
不卖拉倒。
他自己干。
新研究院,从头搭班子。
无非就是累点嘛!
陈明远要是能来,带着核心团队,应该也能稍微轻松点。
就算他不来......
郝运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不来也得干。
这煤炭加工技术,是他早就定好的方向。
谭家洼煤矿里的锂矿,就是未来的抓手。
不能因为金盛要价高,就把这事儿搁下了。
四点多,快下班的时候。
运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三个亿的事。
乃求嘞。
越想越不爽!
金盛怎么有胆子跟我开三个亿的?!
突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魔都的号码。
这谁啊?
运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带着笑,听着挺甜的。
“郝总,忘了我吗?奚梦遥。”
郝运愣了一下。
奚梦遥?
他眯了眯眼,脑海里逐渐浮现那天拍定妆照的场景。
胆子挺大的一个模特。
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姿势和表情......
当时她确实向自己要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她真打过来了?
“哦?模特小姐。”郝运坐直了一点,“有什么事儿吗?”
奚梦遥的语气热络得很,还有些嗲:“总,我今天在帝都有个活动,刚结束。想着正好有时间,就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空呀?”
郝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请我吃饭?
他跟奚梦遥就见过两次面。
第一次他还很强硬地把她赶出门去了。
这姑娘………………
胆子很大嘛!
但这姑娘主动约他,倒也不让人意外。
上次在摄影棚,她就挺放得开的。
郝运想了想。
今天被金盛那三亿气得不轻,回去也是一个人瘫着,不如出去透透气。
“行啊,我有时间。”
“但我不需要女生请我吃饭。”
“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听到运答应,奚梦遥那边声音立刻高了半度,听着很兴奋。
“真的呀?太好了!我还以为总您没时间搭理我呢!”
“嗯......我听小姐妹说,金宝街那边有个香江马会会所,鱼生特别好吃。”
“咱们去那儿可以吗?”
郝运愣了愣。
香江马会会所?
什么店?
听着像是什么私人会所。
而且鱼生......
那玩意儿不就是生鱼片吗?
熟的东西不吃,吃什么鱼生啊!
但他转念一想,陪女生吃饭,吃啥都无所谓。
会所里肯定也有别的熟食,不至于吃不好。
“行,就那儿吧。”郝运说,“你地址发我,晚上我去接你。”
奚梦遥那边笑了一声,听着倒是挺开心的。
“好嘞!我现在住丽都大酒店,一会儿我把位置发您手机上。谢谢总!”
“嗯。”
挂了电话。
运把手机扔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
这会儿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远处的楼影子拉得老长。
他摸了摸下巴。
奚梦遥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主动,大方,不扭捏。
但这种主动不让人烦,反而觉得自然。
不像有些女的,作天作地,又扭扭捏捏,烦都烦死了。
郝运嘴角动了一下。
行吧!
反正今天心情不好,带嫩模出去吃个饭。
郝运下楼的时候,高远已经把车停在8栋门口了。
黑色的迈巴赫擦得锃亮。
郝运拉开后门坐进去,往椅背上一瘫。
“丽都大酒店。"
高远应了一声,发动车子,从园区拐出去。
晚高峰,东四环堵得要命。
郝运靠在座位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盘算煤炭加工研究院的事儿。
车子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挪到丽都那边,天已经暗下来了。
郝运睁开眼,看了眼窗外......
六点半,刚好。
他掏出手机,拨了奚梦遥的号。
响了一声就接了。
“郝总!您到啦?”奚梦遥声音里带着笑。
“嗯,在门口。”
“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
郝运把手机搁一边,透过车窗往外看。
酒店大堂亮堂堂的,旋转门转了一圈又一圈,进进出出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人。
等了不到半分钟。
一道身影从大堂里快步出来了。
金色的礼裙在傍晚的光线下,特别显眼。
奚梦遥戴着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大眼睛露在外面,再加上那高挑的身材,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小跑着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嗒嗒嗒的。
奚梦遥抬手张望,似乎在找着什么………………
郝运降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
奚梦遥看见他,笑了笑,脚步更快了,跑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不浓,刚刚好。
郝运看了她一眼。
金色修身礼裙,面料上带着细碎的闪光,像是把晚霞穿在身上了。
前面领口开得不深,但刚好能看到锁骨,若隐若现。
后面……………
整片后背都是镂空的,就靠两条细带子在颈后系着。
腰线收得紧,衬得她的腰细得不像话。
裙摆到膝盖上面,露出一截小腿,白皙,笔直。
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短高跟,不高,但衬得脚踝特别好看。
运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收回来。
“今天很漂亮嘛。”
不得不说,确实很赏心悦目。
奚梦遥的眼睛弯起来了,口罩上面那双眼,笑得跟月牙似的。
她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甜美的脸。
“那当然啦!我特意搭配过的。”她顿了顿然后说,“跟郝总出去吃饭,可不能给您丢人。您身边都是大明星,我可不敢随便穿。
郝运哈哈笑了一下。
他冲驾驶位抬了抬下巴:“走吧,金宝街。”
高远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的目光跟运对了一下,然后立刻移开,专心看路。
车子拐出酒店,汇入车流。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迈巴赫的隔音好,外面的嘈杂声几乎听不见,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奚梦遥侧过身,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脸朝着运。
“郝总,您今天忙不忙呀?”
“还行。”
“我今天的活动累死了,从早上就开始化妆,站了整整一下午。”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抱怨,“不过活动一结束,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您。
郝运靠在椅背上,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问:“哦?想我做什么?”
奚梦遥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而是眨了眨眼。
“想到您上次拍照那么辛苦,想请您吃顿好的,犒劳犒劳您呀。”
哈哈!
辛苦?
我只拍了四个模特。
剩下那六十个模特,可都是孙浩拍的。
唉!
模特都犒劳我了。
看来回头我也得犒劳犒劳孙浩了。
郝运看着她笑了:“怎么能让你请我吃饭呢?今晚我请你吃饭,不如你再好好想想怎么‘犒劳’我吧?”
话里有暗示,奚梦遥脸一下就红了。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奚梦遥换了个坐姿,双腿微微侧过来,膝盖朝着运的方向。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大腿。
白皙,光滑。
她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郝运的腿。
很快,又收回去了。
像是无意的。
郝运没动,目光看着前方。
车子起步。
奚梦遥又开口了,聊的还是上次拍照的事儿。
“郝总,您上次给我拍的那几张照片,我发给圈儿内朋友看了,她们都说好看,问我是哪个大牛摄影师拍的。”
她说着,身子微微往郝运这边倾。
领口的弧度在他视线范围内,锁骨的线条在车内的暗光里格外分明。
“我说是煤运娱乐郝总拍的,她们都不信,说’当老板的还能拍这么好吗?”
她的膝盖又碰过来了。
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一点。
碰完,没急着收回去。
就那么轻轻挨着。
郝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
没躲,也没回应。
这腿真白......
奚梦遥嘴角翘了一下,收回膝盖,换了个话题。
“郝总,您平时喜欢吃什么菜呀?除了鱼生,还有没有别的爱吃的?”
“都行,不挑。”
“好!那我下次约您的时候,就有数了。”
下次。
这个词说得轻飘飘的,但意思很清楚。
郝运看了她一眼。
奚梦遥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不闪不避。
那眼神,勾人的狠!
车子继续往前开。
奚梦遥一路上都在找话题,聊她走秀的经历,聊她去过哪些城市,聊她最喜欢的餐厅。
语气软、甜,但又不膩。
偶尔带点撒娇,但也不过分。
是男人喜欢的分寸。
就像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在跟你拉家常,但你心里清楚,这不是拉家常。
是在撩你。
她的腿又碰过来了。
这次是整条小腿,轻轻贴着郝运的裤腿。
车里的香水味似乎比刚才浓了一点。
驾驶位上,高远全程绷着身子。
脖子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连后视镜都不敢瞥一眼。
他的右手握着档把,指节都有点发白了。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是空气,我是空气,我什么都不知道。
奚梦遥又说话了。
“郝总,您平时下班都干嘛呀?”
“瘫着。”
“瘫着?”她笑了,声音轻轻的,“我还以为您会去什么高档场合呢,像是酒会呀、高尔夫呀、赛马呀......”
“懒得去。
“那以后我约您吃饭,您可别嫌我烦啊。”
郝运侧头看了她一眼。
奚梦遥歪着头,笑眯眯的,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郝运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哈哈,看心情。”
“但漂亮女生的邀约,我一直都不觉得烦。”
奚梦遥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行,那我以后多问问您心情好不好………………”
车里的气氛,暧昧又紧绷。
像一根弦,得刚刚好。
再紧一点就断了,松一点就没那味儿了。
运靠在座位上,表情淡淡的。
但嘴角,动了一下。
迈巴赫拐进金宝街的时候,路两边的灯已经全亮了。
郝运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这条街他来过几次,知道是帝都顶顶有名的高端地段。
什么gui、lv、arni,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的灯光打得跟博物馆似的。
再往里走,藏着好几家私人会所,门脸低调,但进出的人都不简单。
车子在香江马会会所门口停下来。
门头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看着挺含蓄。
门口站着两个迎宾,穿着深色的制服,领口系着领结,腰板挺得笔直。
高远把车停稳,熄了火。
郝运伸手去拉车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迎宾就走过来了。
“先生,您好。”迎宾微微弯腰,语气客气,但眼神已经在扫车牌和车里的人了,“请问您有预约吗?”
郝运看着他:“没有。”
迎宾的目光在运脸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车。
迈巴赫,京a的车牌,不算差,但在这地方也算不上多顶尖。
呵呵!
连预约都没有,真把我们这里当成普通的高档餐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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