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听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子公司独立核算?”
“对。”赵秘书点头,“产权清晰,账目独立,以后要融资,要引入合作方,都方便。
郝运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没什么毛病。
成立一家同城的投资公司,还能在同城插旗,惠及一下当地的税收。
而且赵秘书做事,一向细细致。
“行。”他说。
赵秘书又翻开文件夹,翻到第二页。
“还有个事儿,子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人选。我建议————暂由汪哲代行董事长兼总经理职权。”
郝运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汪哲?”
“对。”赵秘书说,“他对投资这块熟悉,又是制片部负责人,手里管着资金。而且影视基地这事儿,他也熟悉情况。先让他代着,后续看发展情况,再物色更长期、更专业的专职负责人。”
郝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汪哲这人,专业能力没问题。
而且是从金融公司出来的,投资、资金运作,这是他的老本行。
“行,让汪哲干吧。”郝运点头,“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心里有数。嗯......工资也给他加一点吧。”
赵秘书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好。”
她以为汇报完了,正准备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运又开口了。
“还有别的事儿吗?”
赵秘书顿了一下:“暂时就这些......”
“那我也有事儿跟你说。”郝运从沙发上坐直了,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认真了一点。
赵秘书赶紧把文件夹重新翻开,笔拿好。
郝运说:“影视基地的事儿你盯好了,但谭家洼煤矿那边也不能松。”
赵秘书点头,笔尖抵在纸上。
“朱辉那边,你跟他配合好。第一件事——村民拉走的那些煤,该清点清点,该回收回收。之前我让查,查得怎么样了?”
赵秘书说:“已经跟老谭对接过了,初步统计,被拉走的煤大概有两百多吨。大部分是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有的自己烧了,有的还堆在院子里。”
郝运皱了皱眉。
“两百多吨?这帮人还真没少拉。”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点。
“你让朱辉带人,挨家挨户去核对。拉走的,能还的就还回来。已经烧了的,按市价折现,该赔多少赔多少。不愿意赔的,就把他们全都给我从矿上清出去!”
赵秘书快速记下来:“明白。”
郝运继续说:“第二件事——矿区的人,不能全交给老谭管。”
赵秘书抬起头,看着他。
郝运说:“老谭是本地人,在矿上干了大半辈子,人老实,干活也踏实。但他是原来那个老板的人,跟村里那些矿工沾亲带故的。咱们不能把矿区全权交给他,万一底下人拉帮结派、私控资源,咱们鞭长莫及。’
他手指敲着桌面。
“你回去跟朱辉说,从郝氏煤业挑一批老矿工、嫡系人员,派到谭家去。
“不用多,十几二十个就行,关键岗位——安全员、设备维护、仓库管理。都得放咱们自己人。”
赵秘书笔没停,唰唰地写。
郝运又说:“朱辉那边,让他跟老谭配合好。这个老头还是比较实在的,回头可以让他管生产那块儿,然后提拔一批年轻人吧。”
赵秘书写完,抬起头。
“郝总,朱总那边我会对接好。人员调配、物资盘点,这两件事我盯着推进。”
郝运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行,就这些。你回去忙吧。”
赵秘书应了一声,起身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脚步声嗒嗒响,越来越远。
郝运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乃求嘞,一个亿的投资,六千万子公司,三千万买地。
影视基地、煤矿、零食店、唱片店、书店......
事儿越来越多了。
他闭上眼,手指又搭在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算了,不想了。
赵秘书能干的让她干,汪哲能干的让汪哲干。
自己能瘫一会儿是一会儿。
四月二十五号,上午九点半。
图文事业部的小会议室里,三个人围桌而坐。
汪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个笔记本;刘从容坐他对面,手里拿着份打印好的资料,正低头翻;栾永庆坐中间那侧,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
桌上还摆着几杯茶水,但还没人动。
几天是内衣秀的碰头会。
“行了,人都齐了,开始吧。”刘从容把资料放下,看了汪哲一眼,“汪总,你先来?”
汪哲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先说预算。”
他顿了顿,像汇报工作似的。
“总预算,两千八百多万。分四大块。”
“第一块,场地租赁和基础搭建。租金、舞台基础、灯光音响布线,这些加起来大概七百万出头。”
栾永庆在旁边接了一句:“场地那块我后面详细说,汪总这个预算基本覆盖了。”
汪哲“嗯”了一声,继续说。
“第二块,模特经纪和造型。这个是最大头——超一线模特的出场费,一线模特的费用、定制造、内衣秀专属服装制作,加起来一千两百万左右。”
刘从容听到这个数字,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块,宣发和物料。媒体邀约、海报设计、邀请函印制、现场摄影摄像、观众席布置,这些加起来三百来万。”
“第四块,后勤和应急保障。嘉宾和模特的食宿交通、安保人员、医疗应急、后台工作人员薪酬,找共六百多万。”
汪哲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拧上了。
“总数我算了两遍,误差不大。具体细项回头我把表发群里,你们再看。”
刘从容点了点头,没挑毛病。
“招商呢?”他问。
汪哲把水杯放下,翻了一页笔记本。
“爱幕那边,程小濛已经对接完了。咱们给了骨折价,她付六百万广告费,冠名赞助。”
“六百万?”栾永庆愣了一下,“咱们总预算两千八,她就出六百万?”
汪哲苦笑了一下:“郝总定的嘛,意思意思就行啦。”
刘从容咳了一声,没接话。
还真是给她打了骨折。
汪哲继续说:“程小濛那边反馈还挺积极的。她说了,会独立研发一款高档内衣系列,专供咱们这场秀的模特穿。目前正在推进,设计方案出来以后发过来,让咱们审核,也会参考模特的意见调整。”
“行。”刘从容说,“这块你盯着就行,别到时候秀要开了,衣服还没设计出来。”
汪哲点头:“明白。
刘从容把自己面前的资料翻了一页。
“该我了。
他把资料竖起来,对着两个人晃了晃。
“模特邀约这块,我全面对接完了。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名字。
“国内超一线、超a级模特,按咱们之前定的标准,一共四位——刘、何绥、奚梦遥、雎小雯。全部发了邀请函,全部确认出席。
栾永庆竖了个大拇指。
牛!
不愧是刘总,竟然一举拿下了四个超模!
模特混到这个级别,有哪个不挑秀呢?
虽然在座的三个人知道,这是一场顶级标准的内衣秀,但那些模特并不知道呀,她们只会看你过往的材料。
而煤运娱乐这个秀的可参考资料为零。
汪哲也点了点头,对刘从容这么高的效率,也感到惊讶。
刘从容继续翻页。
“除了那四位超模,一线模特发了八十多封邀请函。根据反馈回来的消息,参与热情很高。”
他顿了顿,嘴角翘了一下。
“高额出场费加顶尖超模阵容,这帮模特经纪公司精着呢,知道这场秀的规格不低,都想掺一脚。”
汪哲问:“八十多位都来?那不得挤爆了?”
刘从容摇头:“当然不是全来。发邀请函是广撒网,最后筛选。咱们秀场容量有限,模特人数控制在六十人以内。所以后面还得筛。”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会议室前方墙上挂着的投影幕布亮了一下。
“我整理了一些模特的资料,大家先过一遍,心里有个数。”
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是个模特,穿着内衣,三点式那种,侧身站着,光影打得挺专业。
刘从容拿着遥控器,表情自然,还在介绍:“这个是......”
但他话没说完,发现会议室里安静了。
汪哲端着水杯,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屏幕,嘴巴微张,表情有点僵。
栾永庆本来在转笔,笔掉桌上了,他捡起来,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又忍不住瞟了一眼。
卧槽!
太暴露了!
刘从容看了看他俩的表情,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屏幕。
刘从容:………………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轻咳了一声,按了一下遥控器,翻到下一页。
“那个......这个是资料,大家就......正常看。”
下一页还是内衣照,换个姿势,换个模特。
汪哲:………………
栾永庆:………………
刘从容硬着头皮往下翻,一页一页的,每翻一页,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微妙一分。
翻了大概七八页,刘从容自己也有点扛不住了。
“行了,”他把投影关了,“回头我把资料打包发你们邮箱,你们自己回去看。圈定意向模特,再统一汇总筛选。”
汪哲松了口气,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这回是真咽下去了。
栾永庆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刘从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资料合上,放一边。
“汪总,你那儿还有别的事儿吗?”
汪哲摇头:“没了,预算和招商就这些。”
刘从容转头看栾永庆。
“老栾,那你说吧。”
栾永庆坐直了,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场地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对比下来,最合适的是魔都国际时尚中心。”
刘从容眉头皱了一下:“魔都?不是帝都?”
栾永庆点头:“帝都我也看了几个场地,硬件达标的不是没有,但有个问题。”
他看着两个人,语气认真了不少。
“这场内衣秀,时尚属性极强,跟咱们之前跟摄影协会、共青团合作的那些项目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说:“魔都呢......时尚中心。杂志、品牌方、模特、时尚资源,全扎堆在那儿。你要办高规格时尚大秀,魔都的行业聚集度、媒体关注度、品牌配合度,都比帝都高出一大截。”
汪哲听完,没说话,看了刘从容一眼。
刘从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魔都……………”他嘀咕了一句。
栾永庆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补了一句:“刘总,我知道帝都才是咱们的基本盘,在魔都举办,事儿会多不少。但为了作品效果,这个异地成本得认。”
刘从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专业,我信你。就魔都。”
栾永庆松了口气,把手里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场地档期我确认过了,五月中下旬,正好有一个空档。原本定的是个油画展,主办方因为特殊原因临时取消了,时间空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5月20号,能办。’
刘从容和汪哲对视了一眼。
“520?”汪哲笑了,“这日子选的,还挺浪漫。
栾永庆也笑了:“纯属巧合,不是我挑的。”
刘从容没笑,脑子里在算时间。
“5月20号,现在4月25号,还有不到一个月。”
他看着栾永庆:“来得及?”
栾永庆点头:“场地不用等,直接能进场搭建。只要模特和方案不出岔子,时间上我这边没问题。”
刘从容想了想,拍了一下桌子。
“行,那就定了。5月20号,魔都国际时尚中心。”
他看着栾永庆,语气重了一点。
“老栾,场地既然是临时空出来的,你赶紧去定,合同签死,别让人抢了。”
栾永庆点头:“我今天就去联系,把档期锁死。”
刘从容又说:“场地定了,我这边就开始协调模特的档期。5月20号,四位超模和一线模特们的档期都得对上,这个工作量不小。”
汪哲在旁边补了一句:“预算里场地的钱我留出来了,老栾你那边合同签好,我这边走付款流程。”
三个人又对了几条细节————进场搭建时间、彩排时间、模特的差旅安排、媒体的邀请名单。
聊到最后,刘从容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
“行,今天就到这儿。各管一摊,有事随时沟通。”
汪哲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把保温杯夹在腋下。
栾永庆把那张纸塞回文件夹,也站起来。
三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栾永庆忽然回头。
“对了刘总。”
“嗯?”
“那些模特的资料,你发工作邮箱啊......发私人邮箱我跟媳妇儿不好解释。”
刘从容:………………
“滚!”
下午。
陈楚声正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听de4纸,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数据报表。
最近一寸光年计划,都由他盯着。
他看得正入神,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门口晃进来。
抬头一看——
徐梁。
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像是好几天没洗。
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陈楚声把耳机摘下来,愣住了。
“徐总?你咋来了?”
徐梁走过来,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瘫,把帆布包搁脚边。
“出关了。”
陈楚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徐梁这状态,看着还真有点神功大成的感觉——眼睛里有兴奋感。
“歌写完了?”陈楚声问。
徐梁摇头:“没全写完,几首主打歌差不多了。剩下的慢慢磨。
他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
“演唱会那边也得开始筹备了,不能光写歌,场地还没定呢。
陈楚声点了点头,没多问。
徐梁看了他一眼,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对了,最近公司怎么样?我这几天闭关,手机都没怎么看。”
陈楚声一听这个,眼睛亮了。
“你还不知道呢?”
徐梁愣了一下:“知道啥?”
陈楚声从桌上翻出手机,点开wb,递过去。
“《夜空中最亮的星》,火了。”
徐梁接过来,低头一看。
热搜榜上挂着那条,后面还带个“爆”字。
"
他翻了翻评论区,越看表情越微妙。
“这......真火啦!我这给家里网都掐了......没想到这首歌真把热度跑出来了。”
陈楚声点头:“对,逃跑计划是很有潜力的一支乐队,咱们当时把他们签下来的决定是对的。’
徐梁把手机还给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我就说那歌能行。”
陈楚声笑了:“可不是嘛。现在网上全在夸,说一寸光年计划是“宝藏计划”,说咱们公司愿意砸资源推新人,难得。”
徐梁听完,看了陈楚声一眼,表情认真了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在闭关写歌,对接企鹅音乐那边,全是你带着跑的。”
陈楚声摆手:“别别别,那是人家企鹅音乐给面子。电总那边一直问你的消息,说你演唱会什么时候开,他们那边好配合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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