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娜老师的头像是一张工作照。
她看着四十来岁,短发,戴眼镜,气质挺温和的。
郝运点进去。
她的博文写得很长,字里行间饱含对毛筱彤的赞美。
“昨天有学生给我发消息,说毛筱彤演的话剧《红玫瑰与白玫瑰》最近口碑很好,让我看看。我看了一些观众拍的片段和剧照,说实话非常感慨。”
“毛筱彤是我在戏剧学院带过的学生。她在校的时候,不是班里最出挑的,不是那种一上台就光芒万丈的类型。但这孩子有一个特点:听话,肯下功夫。你跟她说什么,她听进去了就会反复练,练到对为止。”
“毕业后我偶尔会关注她的动态,从《雪豹》到《兰陵王》,一步一步,能看出她在往上走。但真正让我意外的,是她在《兰陵王》热度正高的时候,选择去国家话剧院演话剧。”
“话剧这个东西,是非常考验演技功底的,没有试错的机会,情绪没到位观众全看在眼里。敢站上这个台子的演员,都是有底气的。”
“毛筱彤站住了。我看了一些观众的反馈,她演的白玫瑰,压抑、内敛,委屈,所有情绪都给的很好,是下了功夫的。”
“看到她的成长,我作为老师,很欣慰。”
“最后说一句:感谢煤运娱乐,感谢郝运总。在这个浮躁的行业里,愿意花时间、花钱支持演员深耕舞台,做真正的表演事业,这样的公司不多见了。”
“希望煤运娱乐越来越好,也希望毛筱彤和她的同事们,继续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运看完这条wb,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往下滑了一下评论区。
已经炸了。
“王老师说得太好了!煤运娱乐是真的在认真做内容。”
“毛筱彤的进步有目共睹,老师教得好,她自己肯努力,公司也给机会。”
“说实话,现在能沉下心演话剧的年轻演员太少了。煤运娱乐这点真的值得夸。”
“景湉也是,从《金陵十三钗》那会儿消沉了多久,现在能在话剧舞台上站起来,不容易。”
“总:你们是在怀疑我挑演员的眼光吗?”
郝运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的本意,真的只是想给她俩找点事情做。
他又往下翻了几条。
有业内的大v转发了王丽娜的微博,配文是:
“煤运娱乐这家公司的打法很有意思。别的公司在抢市场、抢流量、抢快钱,他们在搞话剧、搞ip、搞实体。你说他们不务正业吧,人家《捉妖手札》二十四亿票房,《兰陵王》收视率同期断层第一。你说他们务正业吧,他
们又在做这些看起来‘不赚钱”的事儿。但回头一看,恰恰是这些不赚钱’的事儿,帮他们攒下了口碑,攒下了人才,攒下了行业里最难复制的东西——耐心!”
底下评论区全是叫好的。
“煤运娱乐,品质保证。”
“从《雪豹》到《捉妖手札》到《兰陵王》,每一部都是精品。从《秦时明月》到《天行九歌》到《偷星九月天》,每一部都是爆款。我们煤运娱乐,遍地开花!”
“而且煤运娱乐做项目是真金白银往里砸,不糊弄大家。”
“那你,不看看我们总是什么‘实力''''!”
郝运看着这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乃求嘞。
怎么演个话剧,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四月二十二号,上午。
龚伟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综艺部新节目的策划案,看得脑仁疼。
郝总给安排的综艺节目,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呢。
突然,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还没等他喊“进来”,门就被推开了。
钟志诚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精气神还可以。
龚伟愣了一下,手里的策划案搁下了。
“小钟?你怎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台历,又看了看钟志诚。
“你不是在津城拍《毛骗2》吗?现在离杀青还有段时间吧。”
钟志诚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把手里一份打印装订好的文件放在了龚伟桌上。
他笑着说:“龚导,您先看看。”
龚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a4纸,黑色塑料封皮,封面印着几个大字:《帝都爱情故事》。
“这什么?”龚伟拿起来翻了翻。
钟志诚回答:“编导部收到业内编剧投的剧本,电子版我稍后发到您邮箱。您先看看这个剧本,我路上又过了一遍,觉得真不错。”
龚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翻开剧本开始看。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钟志诚也不催,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刷了刷,又揣兜里。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龚伟把剧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大致过了一遍,有些地方没看太细,要不你再给我?”
钟志诚往前探了探身,思索了一下,然后说:
“嗯......讲得是帝都,几组年轻人的爱情故事。”
“有刚毕业打拼的大学生,合租、挤地铁、被领导骂、交不起房租......”
“有在帝都混了好多年的职场人,房买不起、婚结不起、回老家不甘心………………”
“还有面临情感抉择的情侣,是该继续漂着还是回老家,是该凑合过还是分了算了......”
他顿了顿,然后又说了一句:
“谈恋爱是表面,里头裹着的全是现实问题。”
龚伟点了点头,摩挲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这是爱情与现实主义结合的题材。
这个立意,还是挺深刻的。
钟志诚继续说:“主要角色塑造上还是有意思的,属于是鲜活立体的人物群像,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也不是那种偶像剧里的完美人设。每个角色都带有时代的烙印……………”
龚伟又翻了翻剧本,看了几页对白,嘴角动了一下。
“台词语感不错,不水。”
“对。”钟志诚点头,“编剧是下了功夫的,挖到了‘北漂爱情’这很有社会关注度的话题。”
龚伟把剧本放下,看着钟志诚。
“小钟,我直说了,我是做动漫出身的,影视没你专业。”
“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这剧本到底什么水平?”
钟志诚坐直了,表情认真了不少。
“可塑性强。公司之前没碰过都市情感题材,这是头一回,但我觉得值得试。”
他掰着手指头说:
“戏剧冲突饱满,男女主和配角性格都立得住,没有那种模板化的角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逻辑和动机,观众能代入。”
“而且还很有社会话题,我相信剧中人物的某种关键选择,会引发很多观众的辩论与探讨。”
龚伟听完,沉默了两秒。
“这剧本,不是咱们自己出的,别的公司有动静吗?”
钟志诚苦笑了一下:“有!市场上好几家传媒公司都在盯着,编剧也是待价而沽,就看谁下手快了!”
他顿了顿,看着龚伟。
“龚总,您要是觉得行,我想马上去对接编剧方,把版权拿下来。”
龚伟问他:“人手够吗?你现在拍着《毛骗2》,能分身?”
钟志诚点头:“够!编导部现在就这一个项目,陈默、张楠两位现在在搞新的剧本,所以这个本子我想等《毛骗2》拍完以后自己盯。”
龚伟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行,你的专业判断我信。剧本我没有意见,你去和编剧对接吧,该谈谈,该定定。”
他把剧本往钟志诚那边推了推。
“拿下!”
钟志诚接过来,脸上有了笑模样。
“得嘞!”
他把剧本夹在腋下,站起来就要走。
龚伟叫住他:“等会儿。”
钟志诚回头。
龚伟看着他,脸上带着点疑惑。
“你就为这个专程跑回来一趟?电话里不能说?电子版发我,我在电脑上看不也一样吗?”
钟志诚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刚才的干练,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走回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龚总,这可是你主动提起来的啊,不是我跟你抱怨……………”
龚伟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说的?
钟志诚吐槽:
“您知道我为啥能回来吗?”
“因为我的男女主演,现在都被您的综艺部给抽走了......”
“那个综艺,《跟着春晚游华国》,把赵一欢和张若云弄去长白山录节目了。”
“俩人一走,我的戏怎么拍?”
“他俩是男女主,戏份占八成,没有他们,我只能拍空镜。
龚伟恍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赵一欢、张若云,现在确实是去长白山拍综艺,这次还是拍两期节目,在长白山拍完,还得绕到齐齐哈尔去拍湿地呢。
钟志诚继续诉苦:“津城离帝都不远,我想了想,干脆给剧组全员放了假。反正主演不在,硬拍也拍不出东西。”
龚伟靠在椅背上,摸了摸鼻子。
有点心虚。
钟志诚看他那表情,又补了一句。
“龚总,您别多想,我就是抱怨抱怨,不是我想回来,是我不得不回来。
“剧组都停工了,我留在津城干嘛?盯着场务擦器材?”
龚伟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钟志诚倒是越说越来劲了。
“换别的剧组,停工一天那是在烧钱。场地费、设备租赁、人员工资,哗哗往外流,老板能急眼。但咱们公司......”
他顿了顿,笑了。
“资金充裕,郝总也不苛责。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呗,反正钱照发,也没人骂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庆幸,又带着点调侃。
龚伟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行了行了,别阴阳怪气的。综艺那边录完他们就回去,耽误不了几天。
钟志诚叹了口气。
最好是这样啊!
......
四月二十三号,羊城。
某品牌展会刚结束,后台化妆间里乱糟糟的。
衣服架子推来推去,化妆师在收拾化妆品,几个模特靠在椅子上刷手机,有人还在卸妆,棉片一张一张往垃圾桶里扔。
刘坐在角落的化妆镜前,闭着眼,化妆师正拿卸妆水给她擦眼影。
经纪人付雪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刘的包,另一只手拿着行程表在那儿对。
“明天飞魔都,下午两点拍一个广告片,晚上有个品牌活动......”她念叨着,在表上划了一道。
刘“嗯”了一声,没睁眼。
付雪把行程表塞回包里,刚想坐下歇会儿,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帝都的号。
她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听着四十来岁,说话挺客气:“您好,请问是刘小姐的经纪人付雪女士吗?”
付雪愣了一下:“我是,您哪位?”
“付女士您好,我是煤运娱乐图文事业部的负责人,我叫刘从容。通过一个朋友拿到的您联系方式,冒昧打扰了。”
煤运娱乐?
付雪脑子里转了一下。
《男人装》那个煤运娱乐?
她当然知道这家公司。
时尚圈混的,谁不知道《男人装》?
那可是国内杂志圈的头牌之一。
最近煤运娱乐在影视圈动静也不小,《捉妖手札》《兰陵王》......即便她这个忙得四脚朝天的工作狂人,也经常听人提起。
但她跟煤运娱乐没打过交道。
“刘总您好。”付雪语气客气,但带着点试探,“您找我是......?”
刘从容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来意。
“付女士,是这样。我们公司联合爱幕品牌,计划在五月底办一场内衣秀。想邀请刘小姐参加,不知道她五月中下旬档期方不方便?”
付雪拿着手机,整个人顿了一下。
内衣秀?
煤运娱乐?
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啥玩意儿?
不是,煤运娱乐不是搞杂志和影视的吗?
怎么突然办上走秀了?
还是内衣秀?
这和他们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吧?
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对面是《男人装》的负责人,不好太直接。
付雪吸了口气,语气尽量平稳:“刘总,您说的这个......内衣秀,是我们理解的那种走秀吗?”
刘从容笑了笑:
“对,就是正经的时尚走秀,和爱幕品牌合作举办的。
“我们请了国内一线的布展团队,场地、舞美、设备都是按最高规格做的。”
付雪没接话,脑子在转。
爱幕。
这个牌子她知道。
国内内衣品牌,定位中等偏上,最贵的产品也就千把块钱。
口碑还行,但跟“奢侈”俩字不沾边。
煤运娱乐加爱幕......
她心里摇了摇头。
不是她看不起谁,但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像能撑起一场顶级大秀的样子。
刘是什么咖位?
从前年开始,刘已经是国内超一线模特了。
国际四大时装周走过主秀,顶级杂志封面上了不知多少回,品牌代言都是国际一线的。
这种级别的模特,走秀是有讲究的——不是给钱就去的。
秀场的规格、品牌的分量、设计的水平,哪一样都得对得上。
煤运娱乐?办秀的外行。
爱幕?中档内衣品牌。
这俩凑一块儿,办的秀能是什么档次?
付雪在心里已经把这场秀的规格往下调了三个档。
她看了一眼还在卸妆的刘,压低声音,对着电话说:“刘总,感谢您的邀请。但我得跟您说实话——刘五月份的档期确实比较紧,而且她现在接的秀,对规格要求比较高……………”
她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合适。
但付雪敷衍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刘从容就接话了。
“付女士,您先别急着拒。我再说两句,您听完再定。”
付雪张了张嘴,话被堵回去了。
刘从容语气不急不慢,像是提前打好了腹稿。
“我明白您的顾虑。这场内衣秀,眼下确实没有顶级奢侈品牌背书,在名气上、荣誉上,给不了刘小姐什么加持。这一点,我不否认。”
付雪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刘从容顿了顿,然后说:
“但加持给不了的,我们可以在酬劳上给予补贴。”
“出场费嘛......对标国际一线大秀的标准,翻倍。”
付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翻倍?
国际一线大秀的出场费翻倍?
她脑子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刘现在的身价,走一场顶级秀的酬劳本来就不低。
翻倍之后那个数字......她咽了一下口水。
“另外………………”刘从容继续说,“刘小姐目前国内模特一姐的地位,我们认。只要她答应加盟这场秀,下一期《男人装》封面女郎,直接锁定。这个名额,我说了算。
付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男人装》封面。
那是多少艺人挤破头想上的位置。
《男人装》封面女郎的人选从来都是精挑细选,每年就那么12个,其中还有要留给煤运娱乐自己艺人的名额。
竞争非常激烈!
之前《男人装》封面女郎,虽然走的是性感路线,但他们更倾向于明星脸。
因为明星的曝光程度更高,这种性感的反差,更能让读者感觉新奇和兴奋。
迄今为止,还没有模特上过《男人装》封面......
哪怕是超模。
现在刘从容直接说——锁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