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声说完,转过身,看着五个人。
毛钏站在走廊中间,环顾了一圈,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马啸东等人,也都站在毛钏身后,脸上的表情兴奋与复杂交织.....
毛钏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陈楚声面前。
“陈哥,谢谢。”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抖:
“我们几个以前在地下室排练......”
“冬天没暖气,夏天没空调,屋子里有时候都发酸。”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在这种地方做音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四个人。
“这......真的,太超出我们预期了。”
四个人齐齐点头。
马啸东补了一句:“陈哥,我们一定好好干。”
陈楚声摆了摆手,笑了笑:“别谢我,要谢谢郝总,谢谢公司。我也有过一段不如意的时间,同样是受了公司和郝总的恩惠。”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些。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给你们说。”
好消息?
五个人齐齐竖起耳朵。
陈楚声说:“你们面试唱的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我和徐梁都听了以后,都很满意。这首歌我们已经推荐给企鹅音乐了,他们在做专属的营销推广计划。后续会安排你们进棚录一个录音室版本,上架发布。”
毛钏愣住了。
“我们......企鹅音乐能给我们推歌?”
陈楚声点头:“对,咱们公司和企鹅音乐关系很好,只要你们的质量达标,在宣传上,你们是不需要操心的,公司会全力推歌。”
毛钏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陈楚声继续嘱咐:“另外,别停下创作。多写,多磨,写出好歌来。公司会帮你们发,要是觉得哪首不适合你们自己唱,也可以授权给别的歌手唱,不浪费。”
毛钏使劲点了点头:“陈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写。”
陈楚声笑了笑,语气放松了些:“别那么紧张。煤运娱乐的工作氛围宽松,不搞那些条条框框。你们就安心做音乐,别的事儿公司负责。”
他看了看表,又抬起头。
“对了,徐梁最近闭关写歌,筹备演唱会,暂时顾不上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
毛钏愣了一下。
徐梁真的要开演唱会了?
之前面试那天听徐梁提过一嘴,他以为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是真事儿。
“徐总他......真的要开演唱会了?”
陈楚声点头:“对,万人场,正在筹备。”
毛钏沉默了一秒。
出道一年多,万人场。
这也太夸张了。
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陈楚声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我今天还有事儿,你们不算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所以不用管考勤什么的,可以在这里再呆一会儿,也可以选择回去休息,明天开始安排录音的事儿。”
毛钏应了一声。
陈楚声走了,只留下五个人在偌大一间录音室里发呆。
毛钏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平复心情。
马啸东走在他旁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哥,咱是不是......时来运转了?”
毛钏没回答,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可不是吗!
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开万人场的演唱会!
四月十六号,下午。
郝运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脚搁茶几上,手里攥着手机,翻到老唐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唐会长,我郝运。”
老唐的声音不紧不慢:“回帝都了?”
“嗯,同城那边的事儿差不多了。”郝运顿了顿,“您上次说的晋商协会那个见面会,可以开了。”
老唐沉吟了一下:“你时间方便的话,我建议定在本周六,四月十九号。周六大家都有空,委员们参会率高。”
郝运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周六。
上次央视那个顾问小组,也是天天周六。
这帮大佬是不是商量好了,专挑周末折腾人?
他深吸了口气,把“乃求嘞”咽回去,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行,那就周六吧。”
老唐“嗯”了一声,又问:
“对了,小郝,你这次去同城,考察的那个项目......”
“是不是魏都影视基地?”
郝运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老唐笑了:“这有什么难打听的,晋省企业圈子就这么大,你运回乡投资,还能瞒得住?又不是微服私访。”
郝运:………………
我还成大名人了?
但想想也是。
他这次去同城动静不算小,带着女明星,还见了副市长、文旅局局长,消息估计早传出去了。
晋商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
老唐那边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点:“郝运,这个影视基地的项目,你觉得......有投资机会吗?”
郝运沉默了两秒。
投资机会?
说实话,真不见得有什么机会。
我投那个项目,纯粹是因为它盘子大、回款慢,好烧钱。
赚钱?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他想了想,开口了,语气也挺认真。
“唐会长,我跟您说实话。这个项目,回款周期长,前期投入大,短期想回本,概率很低。您要是手里有闲置的钱,不在乎压个三五年,可以试试。但要是追求短期财务回报,我劝您还是慎重考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老唐没说话,似乎是在做判断。
郝运想了想,觉得老唐是不是吃到了《我要上春晚》冠名商的甜头,又看到《捉妖手札》半年的暴利,所以想布局一下影视领域?
但这玩意儿明显是个坑啊!
他多说了两句:“我不是跟您瞎说啊!影视基地这种东西,不是拍电影,一年半载就能见回头钱。地要平、房子要盖、配套要跟上,没有三五年根本看不出样子。而且就算建好了,能不能租出去,能不能吸引剧组来拍,都是
未知数。”
他顿了顿,直接点透了:“说白了,这事儿就是长期投资,不是赚快钱的买卖。”
老唐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行,我知道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周六开会,你准备一下发言。第一次亮相,别太随意。”
郝运应了一声:“好。”
“那就这样,周六见。”
挂了电话。
郝运把手机扔茶几上,往沙发里一瘫,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周六。
又是周六。
他叹了口气,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末开会。
这群干企业的,怎么一个个精力这么旺盛呢!
四月十八号,上午。
刘从容站在运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
郝运正瘫在椅子上看手机,手里还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
“老刘?坐。”郝运把手机扣桌上,抬了抬下巴。
刘从容坐下,把名单递过去:“总,这是走秀拟邀的模特名单,您过目。”
模特名单?
郝运挠了挠头,然后接过来,翻了翻。
六十多个名字,密密麻麻的。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备注...………
什么“参与过某年某国际时装周主秀”“某杂志封面”“某品牌代言人”,每个人的奖项和履历写得满满当当。
郝运看了两页,眼花了。
他把名单放下,看着刘从容:“直说吧,让我看这个干嘛?”
刘从容笑了笑:“想跟您确认一下,这次走秀的级别和规模。您给个方向,我好往下推。”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走秀这事儿,他心里其实没底。
系统任务要求“超a级模特≥3人”,但他对“超a”是什么标准完全没概念。
模特长什么样他都分不清,更别说分级别了。
但他有一个原则......
既然要办,就往大了办,越大越好,花钱越多越好。
“名单上这些人,”运指了指那份名单,“哪些是超模?”
刘从容愣了一下,然后正色道:“郝总,超模的判定标准比较严格。国内能称得上超模的,数量极少。”
他掰着手指头说:“第一,要上过国际四大时装周的官方主秀场;第二,要拿过全球顶级时尚杂志的封面;第三,要代言过国际一线的奢侈品牌;第四,要在全球模特权威榜单上排在前列;第五,要有行业顶尖的知名度和影
响力。”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符合这些标准的,国内也就那么几位。”
运听完,点了点头。
也就那么几位?应该超过三个人了吧......
那正好。
运:“那就都请来。”
刘从容愣住:“都......请来?”
郝运点头,语气很随意。
“对,国内符合条件的超模,全都发邀请函,一个别落下。”
刘从容:…………………
他坐在那儿挠了挠头。
国内超模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位的出场费都不是小数目。
全请来的话,光模特费用就是一笔大数字。
再加上服装、化妆、场地、舞美、灯光、音响.......
他深吸了口气。
总这是要搞国内顶级的时尚大秀啊。
他没反驳。
此行本来就是摸底的,总给了明确方向,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刘从容:“好,那我按这个方向去筹备。”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郝总,预算方面......有上限吗?”
郝运看了他一眼。
这老刘怎么越干越回去了?
这问题还需要问吗?
郝运大手一挥:“没有!该花就花,别给我省。”
刘从容笑了笑。
主要是郝总这个定位,跟自己一开始的预算还是有很大差距,所以多少也得问一句。
郝运看了一眼刘从容,摸着下巴说:“我把江哲弄来跟你一起搞这个走秀,就是让他给你调资金方便的。以后你这边有资金需求,直接找哲批,不用问我。”
刘从容彻底放心了。
得!
郝总这是铁了心要烧钱办秀啊!
但他转念一想,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程小濛那边怎么办?
之前谈好的合作模式是煤运娱乐全额出资办秀,爱幕支付广告费。
现在走秀规格拔高到国内顶级,成本翻了几倍不止,程小濛那笔广告费恐怕连零头都不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总,还有个事儿。”
“爱幕那边的程总,之前答应按市场最高价支付广告费。”
“但咱们现在这个规模......成本太高了,我怕她那边扛不住。”
郝运想了想,摆了摆手:“那就给她便宜一点,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主意,咱们拿了主办权就行了,没必要盯着她那仨瓜俩枣的广告费。”
刘从容点了点头。
这程总还真是幸运啊,摊上总这么个金主。
但回头还是得提前跟程小濛通个气,别到时候预算出来吓她一跳。
郝运问他:“对了,爱慕那边的合作,你之前说谈得差不多了?”
刘从容点头:
“是的郝总,程总那边配合度很高。
“模特走秀的内衣都由她们定制......”
“其他各个方面,她们配合得也都很积极。”
郝运“嗯”了一声:“行,既然是内衣主题秀,那定她们这个品牌就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郝运看着刘从容:
“合作可以,但煤运娱乐必须是主导。”
“爱幕这种品牌,我不觉得她们能有多大格局,你别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如果对她们有什么要求,别客气,尽管提。”
刘从容连连点头:“明白。”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他把烟蒂按在了烟灰缸里。
他看了看刘从容:“行了,还有事儿吗?”
刘从容站起来:“没了。我这就回去落实。”
他拿起那份名单,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郝运已经拿起手机开始刷了。
刘从容推门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名单,摇了摇头。
国内超模全请。
无预算上限。
煤运娱乐主导。
他深吸了口气,加快脚步往自己办公室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列待办清单了————联系模特经纪公司、敲定档期、谈出场费、协调服装品牌、对接舞美团队.......
事儿多得能压死人。
四月十九号,下午三点出头。
郝运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拽出那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搭了件白衬衫,没打领带。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然后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看着总算没那么板正了。
他本来就长着一张年轻的脸,平时在公司随便穿穿就算了,今天参加正式的商会会议,还是作为会长去讲话的,要是穿得太随意,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得嘀咕——这后生靠不靠谱?
高鹏已经把车停在楼下了,迈巴赫擦得锃亮,在下午的阳光底下反着光。
郝运拉开后门坐进去,往椅背上一靠。
“走吧,希尔顿。”
西城的希尔顿酒店不算新,但派头还是挺足的,门口的大理石柱子擦得能照见人影。
三点四十。
郝运从电梯出来,往会议室走。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踩上去没声儿。
会议室门开着,里头已经坐了小一半人了,长桌围成一圈,旁边还有两排椅子,陆陆续续有人端着水杯在寒暄。
郝运一进门,整个屋子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
没人站起来,也没人主动打招呼。
有几个冲他点了点头,有几个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还有几个端着杯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郝运心里明白。
他跟这些人不熟,辈分又小,在场的大多是他父辈的年纪。
人家不主动过来,正常。
但是呢......我也没有主动的习惯。
他昂着头往里走,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扫了一圈。
靠窗那排坐着一个面熟的——杏花酒业的刘总,上次老唐组局的时候见过。
刘总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郝运也点了一下,算打过招呼。
旁边是仙酒集团的李董,正低头看手机,没抬头。
再过去,焕阳光伏的王总,端着茶杯跟旁边人说话,余光扫见运,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聊。
嘿!
都是“老熟人”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连商会都还没加入,这群人当时还拿我当小辈儿调侃,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当会长了吧?
郝运目光继续扫。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戴眼镜,头发花白,正安安静静地翻文件。
陈明远,金盛煤业加工技术研究院的院长。
上次聊过的。
陈明远抬起头,看见运,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点了点头。
老唐从另一头走过来,西装笔挺,步子稳当。
他拍了拍运的肩膀,压低声音:“走,那边说。”
两个人走到窗边一个没人的角落。
老唐朝会议室里扫了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跟你说说今天到场这些人。”
这是会前的交代和嘱托,免得一会儿正式开会不认识人,闹出尴尬。
郝运点点头,竖起耳朵。
老唐指了指靠门口那桌:
“那边几个,做能源和基建贸易的。
“煤炭、钢材、建材,什么大宗就做什么。”
“在京的晋商,这个板块的人最多,根基也最深。”
“不过你们郝氏煤业有那么多矿,属于他们的上游行业,这群贸易商且得舔着你呢,不用管他们几个。”
他又指了指中间那排:
“那几位,搞实业的。”
“餐饮、酒店、食品加工,跟老百姓的衣食住行打交道。”
“看着不起眼,但现金流是最稳健的。”
“你多跟他们聊聊,关系处好了,以后能解决不少小事。”
手往左边移了一下:
“那桌,做创投和金融的,还有搞文旅开发、科技研发的。”
“这些是新兴板块,人不多,但势头猛。”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石展本来应该也快坐上这桌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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