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琳笑着说:“钟导,后续演员的档期我这边来协调,你那边开机时间订好了,随时告诉我。”
钟谷庭点头:“好。我回去把剧本再顺一遍,争取下个月开机。”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备案大概多久能下来啊?
资金什么时候到位啊?
监制什么阶段进场啊?
都是执行层面的细节,聊得快,定得也快。
十分钟后,钟谷庭拎着公文包站起来。
他说:“行,汪总、杨总,那我先走了。今天聊得内容很详实,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多了。”
杨琳笑了笑说:“我们煤运娱乐的企业文化就是这样,求真务实、精益求精。”
钟谷庭一愣,然后竖了个大拇指。
汪哲愣了愣,在一旁小声嘟囔:“真的假的,怎么我上回听得不是这个版本啊?”
杨琳用手捅了他一下。
较真儿!
企业文化这东西,灵活调整不行嘛!
汪哲把钟谷庭送到门口:“钟导您慢走,有消息我随时跟您联系。”
钟谷庭摆摆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汪总。”
汪哲看着他:“嗯?”
钟谷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们总,平时在不在公司?”
汪哲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这是想见总了。
但是…………
郝总也不是谁都能见的吧!
他想了想,婉言谢绝:“他在。但总很少接待客户,也不接受媒体采访,除非是特别熟的人,才能约到他时间。”
钟谷庭笑了:“我知道,圈里都传遍了。我就是好奇,郝总一个煤老板,是怎么把一家娱乐公司做成这样的,这得是位多优秀的企业家呀!真希望有时间能认识一下。”
汪哲笑了笑。
是啊,但估计想认识总的,不止你一个人。
我哪儿敢随便往郝总那儿塞人啊.......
钟谷庭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汪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会客室。
杨琳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夹,抬头看他一眼:“走了?”
“走了。”汪哲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杨琳把笔记本塞进她的香奈儿里,站起来说:“那我也走了,一会儿还约了人。”
汪哲说:“我跟你一起下楼吧,正好要去找刘总。”
杨琳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楼梯间下楼。
汪哲先开口了:“......最近公司这动静不小啊。”
杨琳看他一眼:“你是说架构调整?”
“嗯。”汪哲把手插进裤兜里,脚步慢下来,“行政部拆了,编导部和杂志部改组成事业部。咱们俩的部门倒是没动,但我看这架势,迟早也得整合、变化。”
杨琳想了想:“不一定。制片部是中枢部门,管立项、管资金,独立出来有独立出来的道理。演艺部也是,艺人管理本来就该单列,跟内容制作搅在一起反而麻烦。”
汪哲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看郝总这个布局,其实是有章法的。
杨琳侧头看了他一眼。
汪哲解释:
“之前我是看不懂总的落子的,今天投这个明天投那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从投资逻辑上就行不通......”
“正常的投资逻辑,是遵循经验主义的,懂什么才投什么,在一个领域尚且一知半解,就贸然进入另一个领域,是十分失智的行为。
“但郝总艺高人胆大......”
“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他是跑马圈地的思路,任何领域都是先抢占市场,把摊子铺开,等时机成熟了,再把这些业务串联成线,搭成一个完整的生态。
他指了指前面那几栋楼。
“大影视、大图文,现在已经是两条清晰的主线了。我猜测,后面唱作部、混凝土唱片、棱镜空间这些业务部门,迟早也得扩张整合。别看现在各干各的,其实总心里肯定有数。”
杨琳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出了7栋的大门,两个人的脚步放慢了些。
杨琳想了想,然后说:
“就说演艺部吧。最开始总就只签了赵一欢、景湉和熊超这三个新人,当时我也不是很理解郝总的想法……………”
“后来演艺部慢慢加人,张若云、倪霓、毛筱彤,都是年轻演员,一步一步培养。”
“我以为总就打算走这个路线了——全用新人,自己培养。
“结果呢?”
“他签了严易宽以后,很快又签了阿姣。这两个人都是又作品和名气的成熟演员......”
“所以呀,在他的规划和布局里,这都是分阶段的。”
“在某个阶段,你可能看不懂他的操作,但只要时间一拉长,你就慢慢能明白他的战略意图了。”
“现在年轻演员、成熟演员的搭配,我觉得就和好,给了公司各种剧集拍攝更多样的选择,老带新也能起到不错的传帮带效果。”
汪哲点了点头:“所以我说,郝总这人,看着什么都不管,其实什么都算好了。”
杨琳笑了一下:“听说你之前在金融公司?见过这种老板吗?”
汪哲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见过什么呀。我那前老板,天天盯着kpi,这季度存续项目收益多少呀?新增投资规模多少呀?和多少新客户建立了联系呀?项目赚了钱是他英明,亏了钱是下面人不行。哪有郝总这样的——放权放得彻底,给钱给得大方,
还从来不骂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感慨。
“说实话,当初被那家公司扫地出门的时候,我挺迷茫的。在金融圈混了那么多年,以为自己能一直干下去。结果说裁就裁了,公司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抬头看了一眼7栋的门头上的logo,阳光照在上面,煤运娱乐四个大字反着光。
“嘿嘿,现在回头看,被裁反而是个转折点。”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吧。”
杨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汪哲忽然开口,换了个话题:“对了杨经纪,演唱会、走秀、户外真人秀,这三个新任务,你怎么看?”
杨琳想了想:“公司没做过的领域,肯定有挑战,但我相信总的眼光,他既然敢让咱们尝试,就说明这事儿在他心里有谱。咱们按他说的执行就行了。”
汪哲笑了一下:“你倒是心大。”
杨琳也笑了:“不是心大,是这一年多经历的事儿让我想明白了,郝总决定的事,你只管往前冲,别想太多。想多了反而耽误事儿,我没有特别相信过多少人,但总算一个....……”
两个人走到8栋楼下。
汪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杨琳:“杨总,那您上楼吧,我约了刘总一块儿见爱幕的老板,这会儿就要出发了。
杨琳点头:“行,那你忙。我也约了一个广告商。”
汪哲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钟导那边演员档期的事儿,你协调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资金。”
杨琳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
汪哲走到10栋楼下的时候,一辆别克gl8已经停在门口了,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气。
他拉开侧滑门。
刘从容坐在第二排,手里放这个笔记本,正低头看什么。
“刘总。”汪哲上车,把门带上,坐在他旁边。
刘从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笔记本合上,搁在膝盖上。
“谈完了?”
汪哲点头:“嗯,和钟谷庭敲定了,三千五百万,百分之七十,演员也用咱们的人。过两天就可以签协议了。”
刘从容听完,点了点头:“行,动作够快的。”
车子动了,缓缓驶出园区大门,拐上主路。
司机没说话,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
临近中午的帝都已经有点堵了,这会儿虽然不是高峰期,但东三环上还是跑不起来,走走停停。
刘从容把保温杯拧上,搁在扶手边上,扭头看着窗外。
车窗外头是灰蒙蒙的天,帝都的环境,是越来越差了,现在已经有一些媒体,开始正式使用“雾霾”这个词汇了。
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
车子拐进一条稍窄的路,两边是几栋写字楼,玻璃幕墙擦得很亮,门口立着旗杆,挂着各家的旗。
司机减了速,开始找门牌号。
刘从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快到了。”
汪哲也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确认了一下外面的楼。
“对,前面那就是。”
他把文件夹从包里抽出来,翻开最后一页扫了一眼——上面列着今天要谈的几个要点,是他昨晚列的,字迹有点潦草,但都能看清。
他把文件夹合上,深吸了口气。
“走吧,见见这位程总。”
别克gl8在丰台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来。
这栋楼不高,八层,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名字叫“慧谷中心”。
汪哲推门下车,刘从容从另一边下来。
楼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女的,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披着,妆容精致。
她旁边站着两个工作人员,都是女生,穿着爱幕的工作服,胸前挂着工牌。
领头的这个女人,就是程小濛。
她看见刘从容和汪哲下车,笑着迎上来,步子不快不慢,很有分寸。
“刘总?汪总?”她伸出手,先跟刘从容握了一下,又跟哲握了一下,“欢迎欢迎,路上堵车了吧?”
刘从容笑了笑:“还行,东三环那段稍微慢了点。”
程小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上楼吧,上去聊。”
几个人往里走。
大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地面是浅灰色大理石,前台后面挂着一块巨大的爱幕logo。
旁边摆着一排衣架,上面挂着几件当季的主打产品,有睡衣、家居服饰,还有几件内衣,颜色柔和不艳俗。
前台小姑娘站起来冲他们点了下头,程小濛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电梯在五楼停。
门一开,刘从容和汪哲同时愣住了。
五楼整层都是办公区,开放式的那种,工位一排排的,坐满了人。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墙上、立柱上,隔断上,到处都挂着半裸模特的海报。
不是那种艺术照,是正经的产品展示图。
模特穿着爱幕的内衣,姿态各异,有的侧身,有的正面,有的半躺。
图片拍得很专业,光影、构图都没得说,但架不住满墙都是。
刘从容目光扫过去,又赶紧收回来,盯着地面走。
卧槽!
哪怕自己是一个传媒人,看到一墙的内衣宣传海报,也有点儿遭不住啊!
他都这样了,汪哲就更不自在了。
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索性低头看手机,其实屏幕上啥也没有,他就那么举着,假装在回消息。
程小濛走在前面,没注意到俩人的表情,一边走还一边介绍:“这边是设计部,那边是市场部,最里面那间是我们的展示厅,新款都会先在那儿陈列,刘总、汪总要是感兴趣,一会儿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刘从容:……………………
我,对女性内衣感兴趣?
程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她路过一面海报墙的时候,还伸手扶了一下画框的边角,把它摆正。
刘从容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耳根有点发红。
汪哲跟在刘从容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只想赶紧穿过这片“雷区”。
特么的......
还好办公区不算大,走到底就是会客室。
吧?”
程小濛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会客室倒是正常多了——长桌、皮椅、白墙、绿植,墙上挂着几幅品牌海报,但至少是穿了外套的。
三个人落座。
工作人员端着茶水进来,摆好,退出去带上了门。
程小濛坐在主位,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先开口了:“刘总、汪总,首先要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们公司洽谈方案......上次汪总打电话过来之后,我们团队把方案又重新捋了一遍,然后发了过去。您二位看过了
刘从容点头:“看过了。我咨询了一些朋友,整体挺完善的,细节上有些地方可以再微调,但大框架没问题。”
听到刘从容这话,程小濛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今天咱们主要是——敲定合作模式?”
刘从容看了汪哲一眼,汪哲微微点了下头。
刘从容转回来:“对。方案的事可以继续优化,咱们先把合作模式定下来,后面才好推进。
程小濛把文件夹翻了一页,手指点着上面一行字,语气认真起来。
“那我先说我们这边的想法。”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人。
“我们的方案是,秀场全程由爱幕出资。煤运娱乐作为联合品牌方,主要负责市场宣传这块。收益方面——爱幕拿出秀场招商总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五,分给煤运娱乐。”
刘从容听完,没说话。
汪哲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方案,对煤运娱乐来说太有利了。
不出钱,只出宣传渠道,拿将近一半的收入。
说白了,爱幕就是借煤运娱乐的名头和渠道推广自己的产品。
当然了,爱幕营销产品的钱,肯定是不会和煤运娱乐分的,他们分的仅是那部分秀场收入。
程小濛见两个人沉默,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琢磨着——是不是给少了?四成五还不满意?
我办活动、请模特也需要花很多钱的呀!收五成五根本都覆盖不了成本,办一场秀是纯赔,只是为了给品牌打广告而已。
但这对于煤运娱乐来说,却是无本买卖呀!!
她刚要开口再往上加,汪哲先说话了。
“程总,您这个方案,我们内部讨论过。”
程小濛看着他。
汪哲顿了顿,语气不急不慢:“嗯......您的这个方案对我们肯定是有利的,但我们这边,有个不同的想法。”
程小濛愣了一下。
不同的想法?
还有什么想法,能比自己这个更合适呢?
煤运娱乐不是想狮子大开口吧?
她皱了皱眉头:“您说。”
汪哲看了刘从容一眼,刘从容点了下头,示意他继续。
汪哲转回来,把文件夹合上,往桌上一搁。
“我们的方案是——煤运娱乐全额出资,办这场走秀。爱幕以广告商的身份参与,支付给我们一笔广告费,在秀场上做品牌宣传。秀场的所有收益,归煤运娱乐。”
程小濛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她盯着汪哲看了两秒,又扭头看刘从容。
刘从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程小濛脑子转了一下。
全额出资?广告费?
她算了一笔账——广告费撑死了一两百万,但办一场秀的成本,场地、设备、模特、服装、舞美,少说也得大几百万往上走。
煤运娱乐出钱办秀,让她掏广告费?
这煤运娱乐不是血亏吗?!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汪总,我没太明白——广告费肯定比秀场成本低不少,这个账......”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你们图啥?
汪哲没接话。
刘从容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很笃定:“程总,这是郝总的意思。这次走秀活动,主办方必须是煤运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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