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往下滑。
又一条热评:
“这节目让赵一欢当主嘉宾太对了!这姑娘性格贼外向,不端着,能跟导游聊天,能跟商贩砍价,能跟游客互动,还能跟闫尼互怼。换个端着的女明星,这节目效果至少打五折。”
底下有人回复:“确实,她那个性格太适合户外综艺了。”
“从《青春期》就开始关注她了,那时候就觉得这姑娘放得开。果然,综艺暴露本性,哈哈!”
“hoop女神两连冠,实至名归。”
又滑了几条。
有人发了个截图,是节目里赵一欢蹲在洱海边擦水,配文:“这画面太治愈了,已设置成电脑屏保。”
底下全是“求高清壁纸”。
郝运退出来,看了一眼热搜榜。
跟着春晚游华国已经从三十七涨到了二十九。
他刷新了一下。
又涨了,二十五。
郝运把手机放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乃求嘞。
又让龚伟做了一个节目。
不过还好,这是央视的节目,没有那么暴利,还要给央视分成,火了就火了吧。
要是做砸了,跟央视那边也不好交待。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tv-1已经开始放别的节目了,一个什么纪录片,讲水利工程的。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拿起来。
wb上话题已经冲到二十一了。
有个评论被顶得很高:
“这节目要是每期都有这个质量,我绝对期期都追!煤运娱乐之前没有做过这种户外综艺吧?怎么一做就这么强!”
很多人评价:“煤运娱乐的节目,无脑看就行。”
“煤运娱乐影视、音乐、杂志、动漫、综艺,全赛道制霸。”
“开始期待他们下一个要进军的领域了......”
“郝总:我只是想做个煤老板,你们非让我当文娱教父。”
郝运:???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特么的,什么文娱教父......老子就是想亏点钱!
电视里水利工程还在讲......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赵一欢蹲在洱海边水的画面。
他睁开眼睛,又拿起手机。
wb话题已经冲进前二十了。
点进去,最新一条是个大v发的,配了九张节目截图:
“《跟着春晚游华国》第一期,我给9分。扣的一分是因为赵一欢吃乳扇那个表情太狰狞了。正经说,这节目找到了户外综艺的正确打开方式——明星是引子,文化和风景是主角。不煽情、不卖惨、不尬
聊,就是好好玩、好好看、好好吃。煤运娱乐,你是懂综艺的。”
郝运:………………
谢谢啊!我也才知道,户外综艺应该是这个打开方式!
三月二十三号,上午九点半。
帝都东三环,某家酒店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长桌两边摆着椅子,桌上搁着茶杯和台签,每个位置前头还放了个文件夹。
老唐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摆着杯茶,正跟旁边一个秃话。
韩建军坐在对面那排的中间位置。
他手指间不断转着一根油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往下撇着,看着就不太高兴。
这也难怪。
他有预感,老唐今天开这会,是冲着他来的。
人陆陆续续进来。
到九点四十时,二十来个位置已经坐满了。
这就是晋商商会帝都分会的所有委员。
老唐扫了一圈,咳嗽了一声:“行了,人齐了。开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各位,今天这个会,主要就一件事——之前那2个亿商会会费的投资使用情况。”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韩建军。
韩建军没看他,而是盯着桌上的文件夹。
老唐继续说:
“去年下半年,商会投了两个亿进煤运娱乐的《捉妖手札》项目。
“这个事儿,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
“当时有些不同意见,也有过一些讨论。”
“现在电影下映了,成绩也出来了。我把数据跟大家通报一下。”
所有委员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外面消息铺天盖地,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捉妖手札》的电影大爆,但是具体的数据,他们并不清楚。
到底能赚多少呢?
老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念了一串数字:
“《捉妖手札》国内总票房,二十四亿三千万。这是影院分账前的数。除去税费、电影专项基金、影院分账这些,制片方实际到手大概九个亿出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在座的。
“煤运娱乐在这部片子里投了一个亿,外部投资四个亿。咱们商会出了两个亿,占外部投资的一半。”
他顿了顿,把数字算了一下:“按这个比例,商会这边的回报,大概四个亿左右。”
会议室里有人吸了口气。
两亿变四亿?
只用了半年时间?!
老唐笑了笑,继续说:“这还只是票房分账。后续还有线上版权、海外发行、衍生品开发这些渠道,都是长期收益。
他把文件夹合上,靠回椅背。
“投资半年,两个亿变四个亿。这个回报率,小学数学题,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是什么水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坐在老唐旁边的秃顶男人第一个开口:“唐会长,您当时推这个电影投资,真是太明智了!”
还有人附和:“是呀,这么高回报率的项目,到哪儿找去呀!”
有老唐的铁杆儿阴阳了一句:“当时还有人投反对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现在打脸不?”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韩建军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指间正在转的笔掉下来了。
老唐看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
等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去年讨论这个项目的时候,韩会长有一些不同看法。我当时也说,可以立个赌约。”
他看着韩建军:“现在结果出来了。韩会长,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韩建军身上。
韩建军坐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得!
老唐还是冲着自己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点干巴:“数据没问题的话,我认。”
老唐点点头:“数据都可以查。票房是公开的,分账比例也是行业标准,做不了假。”
韩建军没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有人咳嗽了一声。
老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那今天这个会,我就把话说明白了。”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
“第一,向大家报个喜。商会这笔投资,赚了。而且赚得不少。”
“第二......
他看向韩建军。
“韩会长,之前的赌约,该兑现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翻文件夹,有人盯着桌面。
韩建军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发作。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赌约我认。但辞职这个事儿,不是我说辞就辞的,得走流程。”
老唐点点头:“当然走流程。今天就是先让你表个态。”
他看着韩建军,等着。
韩建军又沉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大概十来秒,韩建军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赌约我认,愿赌服输。”
“我辞职!”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座的。
“按程序,我会提交辞呈。帝都分会会长,我不干了。以后就以普通会员的身份,该交会费交会费,该参加活动参加活动。”
会议室里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点了点头:“行。韩会长能表这个态,我就放心了。
韩建军看了老唐一眼,没再说话,站起了身,转身往门口走,直接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了句“老韩这回是真退了”,旁边的人没接话。
老唐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然后喝了一口。
他扫视众人:“韩会长的态度,大家都看见了。既然他要退,那会长这个位置就得有人什么,便自顾自地说:
“我提议——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郝总?”
“他多大?有三十没?”
“二十出头吧。好像是二十五?”
“二十出头当会长?这………………”
秃话,但表情也不算意外。
显然老唐之前跟他通过气。
对面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举手了:“唐会长,我说两句。”
老唐抬抬下巴:“说。”
戴眼镜的中年人往前探了探身:“唐会长,郝运这小伙子,能力确实有。煤运娱乐这一年做得风生水起,给商会赚了几个亿,这事儿谁也不能否认。但是......”
他顿了顿,看了看左右。
“会长这个位置,不光是看赚钱能力。资历、人脉,在圈子里的话语权,这些东西都得考虑。他毕竟太年轻了,二十出头,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他的长辈?让他当会长,以后出去跟各行各业打交道,人家怎么看咱们?咱老一
辈儿没人了?”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老唐。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没动。
老唐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老唐看着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了:“老陈,我问你个事儿。”
老陈愣了一下:“您说。”
老唐说:“你当分会的委员也有几年了,在过去的几年里,你给商会赚过一分钱吗?”
老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唐没看他了,扫了一圈在座的:
“在座各位,过去几年,谁的项目给商会赚过钱?赚了多少?有没有一个亿的?有没有五千万的?有没有一千万的?”
没人说话。
老唐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运进商会才多久?几个月吧。这么短的时间给商会赚了几个亿。你们觉得他年轻、资历浅、没话语权?”
他顿了顿,看着老陈。
“那你们倒是找一个比他更能赚钱的出来?”
老陈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坐在老店旁边的秃顶男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没意见。自古英雄出少年,咱搞论资排辈那一套没意思,谁赚钱谁上,天经地义。”
有人应和:“我也没意见。煤运娱乐至今为止,做什么成什么,这是有口皆碑的,我觉得总靠谱。”
又有一个人点头:“我也同意。资历什么的都是虚的,能带着大家赚钱才是实的......再说了,咱们舔着脸说是人家前辈,谁的资产上百亿了?老陈你跟人家资产是一个量级吗?”
老陈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接话。
老唐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
“还有没有不同意见的?”
没人说话。
老唐等了大概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运担任晋商商会帝都分会会长。后续的手续,等韩建军辞职以后,按程序走。”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散会。
几个人站起来,开始往外走。
有人边走边小声讨论:
“二十出头的会长,这在商会历史上头一回吧?”
“头不头一回的无所谓,关键是人家真能赚钱。”
“那倒是。老唐这回是押宝了。”
“不是押宝,是老唐精明。你看他今天这手——先把韩建军逼退,再把运推上来。其他委员挑不出毛病,郝运这边也领他的情。”
“一箭双雕。老狐狸!”
委员们走远了。
会议室里,老唐还坐在那儿。
秃顶男人没走,在旁边点了根烟,递给他。
老唐接过来,吸了一口。
秃顶男人自己也点了一根,吐了口烟:“唐会长,郝运那边,你提前跟他打过招呼没?”
老唐摇摇头:“没有。”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那他要是——”
老唐摆摆手:“不会。”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
“这小子,贪心着呢,早就盯着这个位置了。”
三月二十四号,晚上八点四十。
后海,某家livehoe。
后台逼仄的角落,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和盒饭的味道。
毛钏蹲在墙角,塑料凳当桌子,盒饭搁在上面,已经有些凉了。
他用筷子扒拉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贝斯手小昂靠在墙上,饭盒搁大腿上,筷子夹着一块土豆,没往嘴里送,而是盯着那块土豆发呆。
鼓手阿凡坐在地上,背靠着音箱,饭盒放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吃着盒饭。
键盘手阿锐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吉他手马啸东的位置空着,盒饭原封不动放在凳子上。
毛钏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三。
他把筷子放下:“兄弟们,快点吃,还有十几分钟就上台了。”
小昂把那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说咱这一晚上唱整场,才五百块。五个人分完一人一百........这一百块在帝都够干嘛的?”
毛钏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阿凡把饭盒放下,擦了擦嘴:“够了。够咱几个吃两天盒饭。你要是省着点,能把烟钱也省出来。”
小昂翻了个白眼:“你就贫吧。我说正经的呢。咱从07年组队到现在,三年了。从学校唱到酒吧,从酒吧唱到livehoe。人家走穴一个人五百也就算了,咱五个人也才五百,一人分一百,一个月唱二十场,两千块。交完
房租还剩多少?五百?三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毛钏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
这三年,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白天排练,晚上演出,凌晨写歌。
他带着乐队发了几首歌到网上,播放量最高那首也就几万,评论几十条,还都是熟人捧场。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没说话。
这样的日子,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凡在旁边开口了:“你别说,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徐梁你们还记得吧......他以前不也在网上发歌吗?那会儿发的歌数据还不如咱呢。我记得他那首《溜冰鞋》,刚发的时候一个月才几百播放。”
小昂愣了一下:“是吗?”
阿凡感叹:
“是啊!”
“但你看,人家现在呢?”
“签了煤运娱乐,实体专辑都卖了一百万张。还拿了一堆音乐大奖!”
“唉,人家一首歌的版权费,够咱唱十年的。”
小昂把饭盒往地上一放:“所以说,咱命不好啊,咋没煤运娱乐这样金主签咱呢?”
毛钏听着,没接话。
他当然还记得徐梁,同为底层歌手,徐梁刚在网上发歌那会儿,他就知道这个人了。
后来徐梁签了煤运娱乐,火了。
他一开始也觉得不服——凭什么?徐梁的歌也就那样,编曲简单、歌词也水,就那么回事。
但最近,他越来越觉得,不一样了。
他听了徐梁写的《相亲相爱》,也听了徐梁给黄铃写的《命运》。编曲、旋律、歌词,进步很大,每一样都比他们强。
徐梁不只是幸运,他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毛钏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凉米饭,嚼了嚼。
“别比了。”他说,“人家进步了,咱没进步。怪谁呢?”
小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后台安静了两秒。
门被推开了,马啸东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气都没喘匀。
“哥几个!哥几个!”
毛钏抬头看他:“怎么了?”
马啸东跑到跟前,蹲下来,把手机怼到毛钏面前:“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网页,标题写着几个大字——
【一寸光年计划:煤运娱乐唱作部招募作曲人、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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