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晴眼睛瞪得锃亮。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如果再把拉来拍内页的话,连同“煤运双花同城德比”“谁才是煤运一姐”这样噱头和话题,那这一期《男人装》,销量肯定爆炸了!
突破刘从容留下的销量记录,本来就是她拉hoop网入局的原因。
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一切都在推动《男人装》2月刊的爆发!
卢晴激动地望向运:“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现在就去找杨经纪!”
郝运摆摆手:“去吧。”
卢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郝运已经低头看手机了。
她推门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一月三十一号,上午十点。
刘从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25号《看天下》的销售报表。
这是启用自家智库,铺出去的第一批货。
即便增加了刊印量,但仍然供不应求,一如既往,当天售罄。
他又翻到下一页,是经销商反馈的补货申请一一几乎每一期,这群经销商们都在追着刘从容,让他增加刊印量。
刘从容将报表合上,往后一靠,手指敲着膝盖。
稳了。
这期杂志,他的心其实一直悬着。
毕竟这一期的杂志,没有再靠社科院那批专家们供稿,三十多篇原创文章,全来自《看天下》自己的智库!
他当时签这些人的时候,心里是有底的,这些人什么水平,他门儿清。
但读者买不买账,是另一回事,需要市场的反馈才能知道。
现在数据摆在这儿。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是时候了,总的担忧已经解决了,那么拴在《看天下》身上的那副镣铐,也该解开了。
这时候,门被敲了两下。
刘从容抬头:“进。”
一个年轻编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样刊:“刘总,2月5号刊的终审后的样刊,您过目。”
刘从容接过来,放在一边,没着急看。
他看着那编辑,沉思片刻,然后说:“下一刊,出刊量提一下。”
年轻编辑愣了愣:“提到多少?”
刘从容说:“一百万。”
年轻编辑张了张嘴。
一百万!?
在现在的出刊量基础上,直接翻了一倍?!
刘从容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着解释说:
“1月25号那期已经验证过了,咱们自己智库专家的文章,是很受读者欢迎的!”
“除此以外,咱们自己的渠道也跑通了,官网、淘宝店都能零售。”
“万事俱备,现在不冲,什么时候冲?”
年轻编辑回过神来,赶紧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
刘从容把他叫住:“等等。”
年轻编辑回头。
刘从容说:“跟印刷厂那边协调好,现在《看天下》一个月要印300万本,比《红装》和《男人装》加起来还要多一倍,让印刷厂那边加几条生产线。另外,经销商那边也打个招呼,要是咱们自己渠道压力大,还是需要他们
帮忙分销的。”
年轻编辑点点头:“明白。”
门关上。
刘从容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久久不能平静。
一百万册。
要是真能卖完,那《看天下》就是国内第一个单期破百万的新闻时政类旬刊。
二月一号,周六,上午十点四十。
运正在家里看电视,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金岱。
郝运脸一黑。
乃求嘞,这群家伙,周末都不休息的吗?
他接起来:“金导,早啊,什么事?”
那边传来金岱的声音:“郝总,下午春晚顾问组第二次会议,四点半,老地方。您有时间吧?”
郝运:…………
怎么又开会啊?
这个春晚顾问小组,是为了解决春晚招商问题的。
自己不是已经给春晚搞了衍生节目了吗?现在开会还要干嘛?
但金岱既然开口了,自己拒绝也不合适。
他伸了个懒腰,应了一声:“行,我下午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往后靠了靠。
得,又得去央视坐着了。
下午四点二十。
迈巴赫开进了央视老台址。
高鹏把车停好,郝运这才下了车。
这次他没让金岱来接他,因为来了这么多次,他已经熟门熟路了。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熟面孔,电影学院的那位老师,烫着时尚卷发的那位中年女士,还有其他几个人。
上次开会仓促,他也都没打过招呼。
这次,他们见郝运进来,倒是都颇为热情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因为上次顾问小组开完会后,郝运不声不响拿下了央视给的独家授权吧。
他们都有点拿不透运的背景。
郝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看。
四点半整,门被推开。
李国飞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后头跟着个年轻人,抱着文件夹。
金岱倒是不在。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在主位坐下,冲众人点点头:“人齐了,那咱们开会吧。”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汇聚在李国飞身上。
李国飞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通报一下春晚筹备的进展,顺便听听各位的意见。
他顿了顿,看向运: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表扬一下煤运娱乐。”
郝运愣了愣。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李国飞说:
“春晚那三个衍生节目,播出之后收视率很高。”
“台里专门统计过,平均收视比同期其他节目高出三十多个点。”
“观众反馈也很好,起到了非常好的预热效果,尤其是《我要上春晚!》,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他笑了笑,看着运:“郝总,你们做得不错。”
郝运迎着李国飞鼓励的眼光,笑了笑,没说话。
夸就夸吧,又不能当饭吃。
李国飞继续说:“至于招商的情况,也是很乐观的,不过这都是煤运娱乐反馈来的数据,郝总介绍一下?”
郝运:…………
我就知道会这样!
还好,上午接到金岱电话以后,他让龚伟临时给他整理了一份材料。
他低头翻了翻包,把那份材料抽了出来。
翻开,扫了一眼。
然后抬头:
“各位,煤运娱乐举办的三个衍生节目,《我要上春晚!》《华语金曲·春晚特辑》《春晚·探秘》,一共招商十七家品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数字:
“招商总额……………一亿七千八百万。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倒吸了口气。
电影学院那老师瞪大了眼:“多少?”
郝运重复了一遍:“一亿七千八百万。”
那老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时尚卷发那女士愣愣地看着郝运,半天没说话。
李国飞倒是挺淡定,点点头:
“这个数,比我们预期的要高。”
他往后靠了靠,继续说:
“台里这边,春晚主节目招商也定了。三亿九千万。”
他扫了一圈众人:
“去年春晚的招商总额,刚破五个亿。”
“今年这三千九千万,再加上衍生节目的收入,今年春晚总招商已经超过去年了。
“等除夕过后,后续还有几个衍生节目在规划,整体收益应该会比去年好不少。”
他看向运,语气认真起来:
“郝总,煤运娱乐这次出力不少。我代表台领导,谢谢你。”
郝运赶紧摆摆手:“应该的,要感谢您和台领导的信任。”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郝运坐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乃求嘞,一亿七千万……………
这钱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大部分得上交。
自己差不多能留个三成左右。
掌声停了。
李国飞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还有一个事儿,跟各位通个气。”
众人看着他。
李国飞说:
“今年春晚,台里决定吸取教训,听取网友意见——广告植入这块儿,要大幅减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节目和广告,彻底分开。该播广告的时候播广告,该演节目的时候演节目。不会再出现那种节目中插软广的情况了。”
郝运点了点头。
这事儿李国飞跟他说过,也是今年组建春晚顾问小组的根本原因,要挽救招商总额。
要不然,去年广告招商破五个亿,今年怎么会掉到三点九个亿呢。
但他无意之中,瞥到了会议室角落。
那边坐着两个男的,四十来岁,西装革履,从开会到现在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俩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显然是因为李国飞这番话的原因。
其中一个把手里的笔放下,没吭声。
另一个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睛看着桌面。
郝运转回来。
他们俩是广告代理?还是赞助商的人?
李国飞继续说:“这个决定已经定了。后续跟赞助商的沟通,台里会专门安排人商讨处理。”
他没往角落那边看,语气平稳。
随后,李国飞又讲了几分钟没营养的内容————春晚的指导方针,后续的排演规划,以及一些要在座几个人注意的保密事项。
然后他看了看表,站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辛苦各位。
“作为顾问小组的成员,大家负责的招商工作圆满完成,就此告一段落了。后续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会议安排了,我让导演组给大家留了些春晚门票,回头会发给大家。”
“辛苦辛苦!”
众人应声,看着李国飞出门,然后才陆续起身往外走。
郝运也跟着站起来,把材料塞回包里,往外走。
走廊里,他脚步顿了顿。
那俩西装男从后头走过来,脚步很快,脸色还是不太好。
其中一个低声说了一句:“不让在语言类节目里加软广了?那这标投的有什么意思?广告效果直接砍一半啊!”
另一个比了个“嘘”的手势:“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他们看了运一眼,脚步很快,一句话没说,直接掠过了他。
郝运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挠了挠头。
什么情况?我招他们了?
他摇摇头,懒得想,继续往外走。
“郝总。”
身后传来个声音。
郝运转头。
烫卷发那中年女士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总,方便聊两句吗?”
郝运看着她,有点意外。
这女士他有点印象,上次开会也在,一直没说过话。
穿着挺讲究,气质也干练,不像是普通人。
郝运问:“您是?”
女士伸出手:“程小濛,我是开了家公司,叫爱幕。”
郝运愣了一下。
爱幕?这是什么公司?
但他也没想那么多,和程小濛握了握手:“幸会。”
程小濛笑了笑:“郝总,我知道您忙。但我有些事想找您聊聊,不知道能不能耽误您半小时?楼下有家咖啡店,环境还行。
郝运想了想。
反正大周末的没事儿,听听她想说什么也行。
他点点头:“行,那去喝杯咖啡吧。”
两人下楼,出了央视大门,往东走了几十米,拐进一家咖啡店。
店里人不多,靠窗正好有个卡座空着。
程小濛指了指:“就那儿吧。”
郝运点头:“嗯。”
两人坐下,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程小濛没急着说话,等服务生走了,才开口:“郝总,刚才会议室那俩人,您注意到了吧?”
郝运点点头。
那两个穿西服的男人,好像对自己还有些敌意。
程小濛说:“他俩就是今年春晚中标品牌方的人,一个是国民级白酒、另一个是知名电器品牌。”
郝运眨眨眼。
这是两个广告商的人?
哦!
这也难怪,春晚顾问小组的目的本就是提高春晚营收能力。
那搞两个广告商进来,也无可厚非。
程小濛继续说:“他们不爽,都是因为您。”
郝运:???
程小濛看他那样,笑了:
“您别误会,不是您得罪他们了。是您做的那些衍生节目,加上李台今天宣布的事儿,让他们难受了。”
郝运:…………………
其实他也猜到了。
程小濛说:
“他们的品牌,今年春晚中标价不高——比往年低了不少。”
“可他们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今天李台宣布,节目和广告彻底分开,正片里不能植入任何软广。”
“所以他们的广告,就只能在广告时段播播,效果大打折扣。”
她看着运,喝了口咖啡:
“所以他们觉得,是您搞的衍生节目,让台里看到了新的广告模式,这才下定决心砍植入。这口气,自然就冲着您来了。”
郝运听完,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乃求嘞,这也能赖我?
是李雄飞自己察觉到了,春晚的口碑,在因为这些软广而下降的好吧!
我只是提了个解决方案!
他摆摆手:“随他们吧,我无所谓,爱咋想咋想。”
程小濛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总,您倒是看得开。”
郝运没接这话。
他喝了口咖啡,问:“程总找我就是说这个?”
程小濛摇摇头:“不全是。”
她把杯子放下,往前探了探身:“郝总,我注意过你们公司,你们公司在时尚领域做的其实不错。《男人装》口碑绝佳,《红装》刚出来,听说销量也还行?”
郝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
时尚领域?
她关注这个干嘛?
程小濛说:
“总,我们爱幕非常关注女性时尚。”
“尤其是在内衣这个领域,做了很多年了,在业内有点口碑,但一直没出圈。”
听到这话,郝运“噗”一声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哈?
什么领域?
内衣?
程小濛看了看郝运错愕的表情,也有些不解。
郝总怎么这么惊讶?
但她见运不说话,于是顿了顿,继续道:
“我想问问总,对秀场感不感兴趣?”
郝运愣了一下:“秀场?”
程小濛点点头:
“就是内衣秀。国外那种,维密的模式。
“把内衣做的更有设计感一些,请一线模特走台,媒体宣传,线上线下联动。”
她看着运,眼中充满了光彩:
“你们是做时尚杂志的,有渠道,有资源,又同时涉猎男刊和女刊。”
“要是能合作,我可以把内衣秀的承办权交给你们,我们出设计,你们办活动,杂志也能拿独家报道权。”
“您看怎么样?”
郝运听完,一阵无语。
不是,你要请我去看内衣秀,我应该会答应。
但你要让我办内衣秀,我......一大老爷们儿,丢不起那人啊!
不过程小濛刚给他解了惑,告知了那两个人的身份,要是直接拒绝她的话,也不太合适。
他想了想,开口:
“程总,你这想法挺好。但我现在手头项目太多,真顾不上。”
程小濛愣了愣。
郝运说:“哎呀,杂志那边有三本刊要管,影视那边一堆项目在跑,公司还有歌手等着发专辑,我整个公司就二百多人......再加个秀场,我这边人手转不开。’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现在真不行。”
程小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点点头:“行,郝总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勉强了。”
她端起咖啡杯,冲运举了举:“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郝运也举了举杯:“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加了联系方式,然后程小濛看了看表,站起来:“总,那我先走了。今天谢谢您抽时间。”
郝运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慢走。
程小濛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她心里都已了然了。
国内风气还是保守了些,那些六零、七零后这么想也就罢了,怎么郝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对内衣秀这么有成见呢?
算了,今天好歹加上了联系方式,说不定哪天,他就回心转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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