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席渊的态度格外强硬,江蔼也觉得他状态不对,觉得有必要跟他谈谈,就把已经走到一半的郑易撵回去了。


    挂掉电话,隔绝了郑易的骂骂咧咧,江蔼收起手机,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席渊的侧脸欲言又止。


    “席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席渊转头看着江蔼定定看了会儿,扯了扯嘴角,眼中并无真切的笑意。


    “为情所困,让你看笑话了。”


    江蔼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在他看来席渊并不是一个这样感性的人,不会如此看爱情。而且他很优秀,如果他真的用心追求谁,应该是没人能拒绝他的魅力才对。


    可席渊看起来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席渊的的确确是有一个真心喜欢并且爱而不得的人。


    “怎么会这样?她不喜欢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们不能在一起?”


    “两个原因都有,他既不喜欢我,也暂时没办法跟我在一起。”


    似乎是看出江霭在为他担忧,席渊又反过来安慰他:“不过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一直坚持等他,并且我有这个信心他迟早会爱上我,我对他……志在必得。”


    江蔼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笑道:“席先生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小姐,能让你这样魂牵梦萦?”


    见江蔼笑了,席渊也跟着笑。“江先生好奇心别那么重,等我追上了再告诉你不迟。或者等我哪天不小心喝醉了,再把这个求而不得的凄惨故事讲给你听。”


    江蔼半真半假地回应他:“那什么时候一起去喝酒,你这样说,我还真挺想把你灌醉的。”


    江蔼心里突然生出茫然来,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爱情会在他人生里占据一个绝对大的份量,他拥有很多的爱,家人的,朋友的,他不缺爱,所以不再追求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去填补什么。


    但现在席渊动摇了他这个想法,如果人生之中注定是会有爱情的参与,那么他希望他的爱情跟他所拥有的其他感情一样坚定。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他会如此反感徐争阳倾注在他身上的感情。


    徐争阳喜欢他,却不肯走近他,只用一双忧愁的眼注视着他,将他奉为不可高攀的神明,仰望他,钦慕他,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徐争阳卑怯不敢靠近自己的所爱又因为懦弱冲不破世俗的禁锢。


    江蔼是他的挚爱,可从来不是他的首选。


    一份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的感情在江蔼看来是负担是累赘,不值得他给出任何反馈。


    江霭又忍不住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席渊这般在意呢?


    第27章 坦白性取向


    江绮在一个月前便定下了回国的日子,江蔼当天早早就推了工作去机场接他们。


    “不错,这次回来看你脸色倒还行,不像没好好吃饭的样子。”


    江蔼跟一旁的姐夫季孝琮打过招呼后接了江绮手上的行李箱。“姐,我下个月就满三十了,不比以前年轻的时候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自己知道要怎么养身体,你不用再担心这个。”


    按照姐姐姐夫的口味,江蔼提前半个月就订好了饭店,从机场出来没耽误时间直接就过去了。


    只是一年多没回国,江绮却觉得恍如隔世,再踏入这片熟悉的土地,亲切感油然而生,专心致志地隔着车窗欣赏这座她自小长大的城市。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强行带走季知屿的原因,对故土的执念不是人人都能割舍得下的。


    要不是这些年国内的生意愈发不好做,季家的重心也不会慢慢转移到国外去,她也就不会跟着丈夫远走他乡。


    儿子愿意留在国内也好,有江蔼这个事事稳妥的小舅舅在,不怕他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烂摊子,舅甥两人待在一起,彼此也有个陪伴。


    江绮放心不下儿子的同时对这个小她二十岁的弟弟一样挂念。


    父母当年年逾四十才意外有了江蔼,那时江绮已经二十岁了,恋爱都还没来得及谈的她,先一步学会了带孩子。


    父母事业正忙,江绮几乎承担了照顾江蔼的所有事情,对江蔼来说,姐姐这个角色在他生命里所占的份量几乎是超过父母的。


    对江绮来说,亲手带大的弟弟一样是她无法割舍的牵挂。


    江蔼定的餐厅是一家老字号本帮菜,江绮几乎是从小吃到大。


    光是闻见味道,就足以引起江绮不少的回忆。


    “老季,你还记不记得江蔼和知屿他们还小的时候,我们差不多一个月就会来这儿一次。”


    “记得,那个时候服务员总把江蔼误认为咱们的儿子,还打趣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呢。”


    说起往事,三人脸上均是温和的笑意。


    “知屿比我讨喜,总逗得服务员喜笑颜开,偷偷给他桂花糖吃,他每次都不忘分给我,我不要,结果他一个人硬是吃坏了牙。”


    江绮想起有这么回事,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还别说,知屿那张嘴从小就能说会道,就是不着调,幸亏有你在,不然我绝对不敢把他一个人留在国内。”


    “我也没管他什么,他这一年进步挺大,这次出差都是他自己提的,要放以前,怕是别人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去他都不一定愿意去。”


    季孝琮闻言有些欣慰道:“我原本还说他怕是一辈子都长不大呢,这次倒算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江蔼又说自己这个周末要去悄悄看季知屿一下,问夫妻俩要不要一起,结果两人默契地都拒绝了。


    理由是怕贸然去了让季知屿分心,反正他们还要在国内待上一个月,不如等季知屿忙完回来,一家人好好团聚。


    江蔼也觉得有道理,便也没劝什么。


    中途季孝琮出去上厕所,江绮忙拉着江蔼说起来她操心多年的事。


    “你也知道你马上三十了,这么多年身边连个关心照顾你的人都没有,每天下了班回家都是冷锅冷灶的,你说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你的个人问题了?”


    江蔼早知道这个话题是不可能被绕开的,他敷衍着说知道了,会抓紧安排。


    但被这句话搪塞多年的江绮对此早已免疫。“你别以为我在外面管不着你你就完全不放在心上,真要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也不干,就回来天天守着你们两个,非等你们成家立业了再回去!”


    江蔼觉得季知屿年纪轻轻也被牵扯上有些无辜,但他尚且自身难保,又哪里还能替季知屿说情。


    “姐,这种事哪里是我着急就能急得来的,要看缘分。”


    缘分这个词再一次从江蔼嘴里说出来,不过再提到这个词,他脑中依旧闪过了同一个人。


    “缘分?你等着缘分从天而降砸你脑袋上么?你要是真信这个,不如去寺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你早日脱离单身苦海。”


    江蔼被江绮堵得说不出话来,顿了顿,妥协般叹了口气,斟酌之后还是开了口。“姐,你知道同性恋爱么?”


    “怎么不知道,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隔壁就是一对白人夫夫,两人整天如胶似漆,甜得发腻……我天!不会吧?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


    江蔼坦然与之对视。“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也不是找出来的借口和托词,我……我想我大概是真的不喜欢女性。”


    江绮尤不肯放弃,颤颤巍巍道:“不喜欢女性也不一定就喜欢男性吧?你只是暂时没遇见你喜欢的女人,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吧?”


    “姐,这种事我没办法给你说得透彻,我自己心里大概是有数的。抱歉,我这样……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江绮神色慢慢变得麻木,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才语调虚弱道:“其实,我之前就有过这个猜想,只是你姐夫说我是被隔壁那两口子吓出阴影了才胡思乱想。没想到一闪而过的念头成了真,我还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江蔼善解人意地起身,把空间留出来给江绮。“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在你回来第一天就说这事的,姐夫出去有一会儿了,我去找找看,这里这些年有了一些变化,他又喝了酒,我担心他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家餐厅有些年头了,设施虽然完善,但远不如新餐厅考虑周全,每个包厢内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包厢门被推开又合上,江蔼没拿外套,走出来环视一周,没有看见季孝琮的身影,抬脚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刚拐过一条走廊,江蔼就看见了季孝琮,顺便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背影,两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江蔼朝着两人走过去。


    “席渊,你今晚也在这边吃饭?”


    “今晚有个外地客户,说要尝尝当地的特色菜,就把晚餐订在了这里。怎么没穿外套,冷不冷?”


    虽然天气已经开始变得冷了起来,但毕竟还没到冬天,不至于早早就开暖气,所以哪怕是在室内,江蔼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衣也让席渊觉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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