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你是知屿的朋友有吧?我们在酒吧见过的。”江蔼伸出手,礼貌道:“你好,我叫江蔼,是知屿的……家人。”
为了避免季知屿炸毛,江蔼的话在嘴边顿了一下,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席渊自然感受到了这一瞬间的停顿,不过他也理解江蔼的顾虑。
两人握手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江蔼就去了他自己的位置。
席渊在抬头看去的时候,江蔼只留给他一个银灰色的背影。
江蔼今天的打扮跟上次在酒吧的时候很不一样,银灰色的风衣搭配同色系的阔腿裤,内里搭配一件蓝色调极浅的条纹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若有似无地露出半截锁骨,除了手腕上有一只表外,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
席渊是一个很少会注意到别人穿着的人,就比如他的母亲一个晚宴换三套礼裙在他看来除了裙子长短有变化外其他的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奇怪的是,他今天甚至连江蔼风衣上扣子的颜色都记住了。
飞机临近起飞,席渊不死心地又翻找了一次,依旧不见耳机的踪影。
“是在找耳机吗,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用我的。”
席渊回过头,江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回到他身边,掌心稳稳托住一个耳机盒停留在他身前。
看出席渊的迟疑,江蔼补充道:“我平时很少用。”
其实在两人共同的认知里,都觉得耳机是一个比较私密的小物件儿,并不适合共用。
江蔼原本也没想把耳机借出去,但席渊满身倦意,看起来很需要休息的样子。
席渊不知道江蔼为什么会猜到他是在找耳机,但他并没有拒绝江蔼的好意,虽然他平时很擅长拒绝别人。
“多谢,等飞机平稳了我就还给你。”
“不用,我还有一副有线耳机,而且你比我更需要它。”
席渊拿着耳机想,江蔼这个人,似乎并不是他看起来那样冷淡。
之前江蔼大概是把耳机直接放在身上的,耳机壳上面沾染了一点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席渊拿着它,感觉那个好闻的味道顺着耳机钻进了他掌心。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所以有一点神经质,没再多想,塞上耳机带上眼罩半躺着开始补觉。
这一路上,席渊连姿势都没怎么换,除了中间起来吃过一次饭,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在安安稳稳睡觉。空姐专门绕过来了几次,以确定他到底是在睡觉还是不小心晕过去了。
所以江蔼对席渊的第一印象是好看,第二印象就是睡眠很好。
等到飞机在机场落地,席渊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他收拾好手边的东西才发现江蔼已经在等他了。
两人并不算相熟,但是出于礼貌,还是结伴一起出了机场。
刚出机场,江蔼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后接通,神情染上一点无奈,但语气却还算温和。
“是,我下飞机了。”
“不用,我就是不想你来接我才没提前告诉你的,我已经出机场了,打个车很方便,如果你过来接我的话,我还需要再多等一个多小时,没有必要。”
“好,晚上见。”
接完电话,江蔼才发现席渊还没走。
出于对江蔼借他耳机的感谢,席渊提议道:“我的司机马上就到,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江蔼嘴角扬起一个很轻浅的弧度,婉拒的话已经在嘴边了,又听席渊道:“我回去的路线会经过季知屿的公司,顺道就送你过去了。”
就像席渊不知道为什么江蔼能猜到他彼时需要一副耳机一样,江蔼也不知道席渊为什么会猜到刚才跟他通话的人是季知屿。
但原本没想这个时候去找季知屿的江蔼当即改了主意。
“那麻烦你了。”
司机果真很快就到了,后排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很宽阔,但席渊和江蔼两个人都属于身高体长那一类,依次坐上去之后两人挨得也就不算远。
密闭的空间里,江蔼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存在感愈发强烈。
香水后调带着雪木松的余韵,深邃舒缓。
“城市森林?”
江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席渊是在问他香水的品牌和系列。
“抱歉,味道是不是有点大?”
“不,很好闻。”
席渊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有点太暧昧了。
如果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位女士,这样直言不讳地夸对方身上的味道好闻,听起来会有一点冒犯,恐怕是会遭一个白眼的。
江蔼大概也没想到席渊会这样回答,有瞬间的迟疑。
“谢谢,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我送你一瓶。”
……
江蔼觉得这样回答不大妥,他跟席渊并不熟悉,后面半句其实完全没必要说出口的。
席渊也没想到江蔼会是这个反应,有些好笑,但本能地避嫌道:“不用,我平时基本不用香水的。”
江蔼轻浅地笑了一下,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席渊没有答应,不然给一个男人送香水这件事真的挺尴尬的。
第3章 未来伴侣的选择标准
“席先生是知屿很好的朋友?”
席渊在心里默默地判定了一下他跟季知屿的关系,要说是好友实在是有一点勉强,因为严格来讲,他跟季知屿之间是因为李烨筠才有的交集,而除开李烨筠这个中间人,他与季知屿之间并无私交,算起来,他们之间最多也只能称得上一声普通朋友。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看缘分,有些人短短几面就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有些人即便已经认识五六年了,感情也并不会得到提升,他与季知屿就属于后者。
但这种时候,他如果当着江蔼的面直接说季知屿不算是他的好友又实在是有些伤人,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
“知屿性格有些太过跳脱,玩心也重,有席先生这样一位朋友看着,我也放心不少。”
江霭说话的时候并不会刻意带上笑,但是无端的,就是会让人觉得舒服。
席渊不动声色道:“有你这样一位家人替他操心,也不大会有用得到我的时候。”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席渊又问:“江先生比季知屿大很多?”
江霭难得地露出了更真切的一点笑意,反问道:“席先生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很老?”
这种类似于揶揄的语气让封闭空间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操心他。”
席渊短期内并没有要组建家庭或者是展开一段恋爱的想法,但因为亲眼见过江霭这种任劳任怨的操心劲儿,他于是决定以后在选择未来伴侣的时候尽量不要有年龄差,他工作很忙,不想在一些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比如深夜去酒吧抓不回家的伴侣……
“没办法,谁叫他总是不听话的。”
席渊没有忽略江霭语气里的那点无可奈何,他皱了皱眉,莫名觉得季知屿有些太不懂事了,在恋爱关系里,总一味让另一半付出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但这是人家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明显季知屿跟江蔼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并不好置喙什么。
深秋多雨,等车开进季知屿公司所在的商业区时,昏沉沉的天空像终于兜不住似的,落下几颗稀稀拉拉的雨点之后,逐渐变得细密起来。
在江蔼下车前,席渊随手抽了一把伞给他。
“从这里下车过去还有一小段距离,我想你能用得到。”
江蔼并不在这种小事上扭捏,伸手接过,道谢加道别一气呵成,从后备箱拿了行李后又隔着车窗多席渊做了一个道别的手势转身离开。
高挑的背影融进雨幕,转过一栋商业楼,迅速消失在席渊的视线里。
收回目光,席渊才瞥见江蔼刚才坐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耳机盒。
就是飞机上江蔼借给他的那一个。
上车前席渊把它还给了江蔼,可最后江蔼还是把它给落下了。
原来看起来严谨细致的江蔼也会落东西。
江蔼收了伞,熟练地走进季知屿的公司,温和地朝守在办公室门口的秘书点了点头,在他惊悚的目光下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果不其然,里面空空如也。
“季知屿,我给你半个小时,马上给我到公司来。”
季知屿这个脾气,与其说是顽劣,倒不如说是邪性,并不一定真的是贪玩好耍,只是骨子里天生就藏着放纵随性,让人难以管教。
此时此刻江蔼倒也没有很生气,只是有些头疼。
他也有他自己的事,不可能时时刻刻全天候看着季知屿有没有在外面胡闹生事,偏季知屿还天天跟他打游击战,妄图骗过他。
譬如刚才在机场的时候,季知屿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其本意大概也并非是真的想来接机,或许只是纯粹是想确定一下他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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