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棵盛放的百年桃树下,正站着一个白衣飘飘,好似仙子下凡的小哥儿……


    在他旁边是几个吵吵嚷嚷的人。


    而那人丝毫不受影响,静静地双手合十,仿佛在向桃树许愿。


    谢正扬呆住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跳,脸上也浮起热意。


    这是他从前从没有过的感觉。


    是心动,绝对就是心动。


    谢正扬的视线痴痴的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直到对方离开了,他还没缓过劲来。


    小爹啊!


    您老人家不用再拜观音了!


    谢正扬捂着怦怦跳的心脏,想向天大喊一声。


    儿子有心上人了!


    而且那小哥儿是在拜姻缘树,说明他肯定是没有定下姻缘的!


    谢正扬用出了此生最快的一次轻功,他回到宝象寺主殿,找到他小爹。


    “什么?!”谢正扬小爹得知儿子春心萌动了,高兴的直接跪在菩萨面前开始还愿了。


    “走走走,”拜完菩萨之后,谢正扬小爹拉着自家看不出脸红,但确实是脸红了的儿子往外走,“我得赶紧回去查探一番,看看那是谁家的小哥儿。”


    然而他还没走出内殿呢,就被宝象寺的住持给拦下了。


    “谷家!!”谢正扬小爹惊了。


    竟然是太师府的小哥儿。


    那可就不是会呼吸会说话了,那简直是一家有哥儿百家求的神仙哥儿啊。


    看了看自家黝黑憨厚,嘴里还在傻傻的念着谷熹名字的儿子,谢正扬小爹无语凝噎了一会儿。


    这……谷家的小哥儿就是陛下也配得的,能看上他家这个傻儿子吗?


    *


    让谢正扬小爹没想到的是,谷太师不仅没觉得他家这傻儿子配不上谷熹,甚至还颇为欣赏他,让谷熹多多跟他接触接触。


    谢正扬欣喜若狂,他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谷熹,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结巴了。


    昨日他召集了自己所有成亲了的手下,向他们讨教讨小哥儿喜欢的办法。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要真诚,要对小哥儿言听计从。


    谢正扬懂了。


    于是当谷熹说柳树清逸时。


    谢正扬倒拔垂杨柳,把小哥儿喜欢的柳树移到了太师府中。


    他自觉自己办成了对小哥儿言听计从的第一步,整个人乐呵呵的,没注意到谷熹微微抽动的眼角。


    谷熹:哪来的粗人……


    从小哥儿口中听到兰花高雅,谢正扬又懂了。


    将京城所有开着花的兰花全都买下,一股脑全送到了小哥儿院子里。


    谢正扬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做的真棒,小哥儿一定会对他多几分好感的。


    而看到满院品种不一,颜色不一兰花的谷熹:……


    武将的脑子还真是与常人不一样。


    谷熹在谢正扬面前说话更谨慎了,他实在不想收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礼物了。


    直到有一日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一句,白色是世间最高洁的颜色。


    次日,谷熹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涂了好几层白粉,身穿白衣的武将,久久无言。


    他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别人会觉得他在晚上穿白衣吓人。


    这真的很吓人。


    肤色一时间谢正扬是改变不了的,他在脸上打了好几层粉才终于变白了点。


    他扭捏道:“我听说多食杏仁莲子就能够把皮肤养白,以后我会日日吃的,直到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谷熹以手抚额。


    “我是喜欢自己穿白色,没说你也要穿。”


    谢正扬又懂了。


    所以小哥儿对他已经是有点好感了对吧!他都能接受自己是他最不喜欢的颜色!


    谢正扬欣喜若狂,追小哥儿追得更勤快了。


    他太想日日都见到谷熹了,但是他又不能日日都找借口去太师府,只能每天都挑一些小哥儿会喜欢的东西送进去。


    谷熹从没见过哪家的世家公子哥儿是这样的,一时被谢正扬的做法弄得不知所措。


    去晋王府躲了一日后,在回来的马车上,谷熹心想,这宝象寺一点都不灵啊。


    他许的愿望里,谢正扬根本就没有占几条。


    难道自己还真能像温嘉沐说的那样,和谢正扬接触接触着就能容忍他的缺陷吗?


    不可能!


    谷熹心烦意乱的吐出一口气,正决定别去想这事了,一下马车却又碰到了那人。


    ……


    *


    谷熹一直告诉自己,他是因为爷爷、父亲和小爹的命令才决定跟谢正扬多多接触的。


    但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神思不属了。


    捏着手里的柳枝。


    谷熹开始拔上面的叶片。


    “他太黑了……”


    不能嫁。


    “可是他很真诚啊,和京城里的风流的纨绔子弟和高傲的世家子弟都不一样。”


    能嫁。


    “他没有才华,我们聊不到一起去。”


    不能嫁。


    “可是我们相处的挺愉快的,和他待在一起我没有感觉不自在。”


    能嫁。


    “不行,他琴棋书画样样都不精通。”


    不能嫁。


    “可是我样样都精通,而且他会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诶呀!


    一把撸掉所有的叶片,谷熹脸红红的怪自己。


    “你怎么能一直为他说好话呢!”


    心里不肯承认,谷熹却明白自己早就已经动摇了。


    在他问谢正扬,如果自己嫁给他,能不能经常回太师府,谢正扬回答他,他入赘太师府都行的时候。


    在他问谢正扬自己能不能养小猫,谢正扬说养老虎都可以的时候。


    在雨后,他不想弄脏衣服,谢正扬背着他回到太师府的时候。


    他明白了一件事,当真的遇到了打动自己的人时,那他从前设置的那些门槛也就都可以被打破了。


    番外二十三:温嘉沐X苏墨


    在苏墨将第一幅画着心上人的画卷故意挂在外面的屋子里时,他就在期待着那扇门有被心上人推开的一天。


    然而十几年过去,他的心上人仍然爱着另一个人,从来都没有踏入过他的院子。


    假山后,阁楼上,回廊下。


    苏墨无数次默默注视着那个阳光一样灿烂的小哥儿,又无数次默默转身离开。


    他不敢靠近他,只能将相思寄托在画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画的画挂满了院子里每一个房间。


    他做梦都想祈求上天指引着他的心上人,让他在某一天不小心推开其中的某一扇门,好让他尘封着的心事能得以见光。


    终于,在晋王成婚之后,他等到了这一天。


    苏墨站在门外,看见温嘉沐僵直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


    “你……”


    温嘉沐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却被门外人的美貌给晃了一下。


    我去?


    温嘉沐更加不敢置信了。


    他眨了眨眼。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是,他们温王府什么时候还藏着这么一个仙子般的人物?


    这一幕早就在苏墨心中上演了无数遍。


    一字一句,他终于将藏在自己心里十几年的话说了出来。


    听完苏墨说的话,温嘉沐惊呆了。


    想把人赶出王府的愤怒瞬间被浇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带着小福飞速溜走了。


    而在他身后,苏墨始终怔怔的凝视着他的背影。


    晋王成了婚,心事见了天光,自己还没被赶出王府,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苏墨心跳很快,他抹掉自己眼角的泪珠。


    从前他一直隐在暗处,如今晋王宠爱王君之事人尽皆知,嘉沐也似乎是放弃对方了,他终于能走到他面前去了。


    *


    苏墨在温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他一颗心都系在自己的心上人身上,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秉性,有什么样的喜好。


    他的心上人最是喜欢好看的事物了。


    借用看画品茶之名,他一次又一次邀请对方。


    而这些年来,他一直精心打理着自己的外貌,就是为了这一天。


    每当察觉到温嘉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斟茶的动作便有些僵硬,随即又迅速恢复从容。


    “你不用做这些,让侍子做就好了。”


    温嘉沐强行逼自己不去看苏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他不自在的移开眼。


    “可这是我的荣幸,”苏墨低垂着眉眼,“我想为公子斟茶。”


    “你……”


    温嘉沐真没辙了,苏墨总用最可怜的语气,说出让他觉得耳尖发烫的话。


    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偷偷瞄了一眼面前这容色无双的男子,温嘉沐在心里犯嘀咕。


    宝象寺是有月老坐镇吗?怎么这么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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