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对他说,他的存在拯救了大诏的国运。
若没有他存在的话,王爷也就醒不过来了,王爷醒不过来,大诏的内忧外患都会蠢蠢而动。
他觉得自己没为王爷的苏醒做什么,可王爷告诉他,他能够嫁入王府就已经是做了很多了。
而慧度大师说,他能在林府坚持那么久,不改善良之心,就已经是做了很大的努力了。
林宵听了,突然觉得这个先苦后甜也不是那么的不好了。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和王爷一起拜谢了慧度大师。
然而就在他准备和王爷一起拜别慧度大师之时,王爷却突然开口请求大师为他赐字。
林宵感觉自己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慧度上前,像当年那般抚了抚林宵的脑袋,“往事随风而逝,未来之日雨过天晴,光明璀璨,就取霁明二字吧。”
林宵鼻子一酸,僵硬的磕头再次拜谢慧度大师。
直到他和王爷两人走出偏殿,林宵还在心里不断念着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这几个字。
像怀揣着什么宝物的小孩,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有字了。
现在,他是一个有名有字,也有小字的小哥儿了。
而且他的这三个名字,寓意全都特别特别好。
林宵停下脚步,声音有点颤抖。
“王爷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让慧度大师给我取字啊?”
“不是突然。”李景回牵住小王君因高兴而攥紧的手,带着他上了马车。
“嗯?”
“还记得你告诉我你的小字那天吗?”李景回把小王君抱到自己腿上,“你说想让我唤你的小字,当做给我讲故事的奖励。”
林宵想起来了,他眼里蓄起泪水,眸光中闪着欣喜:“当时你说唤我的小字不算奖励,奖励你另有安排。”
时隔很久,林宵像是尝到了一颗在记忆里被埋藏了很久的糖,那糖甜意丝毫不减,还更加香甜。
“嗯,原来我想过自己给你取字,也想过让皇兄给你赐字,或是去请大儒,但这些都觉得不妥,所以想到了慧度大师。”
林宵眼中的泪珠簌然落下。
马车里那盏琉璃羊角灯散发着温和的光,光晕下,林宵看着满目温柔的王爷,已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说什么呢,听不见,也听不懂了,想亲亲。
林宵伸手搂住自己王爷的脖子,亲在了王爷的唇上。
一吻过后,林宵像从前睡前给王爷讲故事一样,絮絮叨叨的同王爷讲着话,一会儿讲到小金子上花轿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一会儿讲到慧度大师出现时自己是如何的惊讶。
他今日哭了太多次,这会儿眼睛有点肿痛,说着说着,没一会就在王爷怀抱里睡着了。
所以也就没注意到,他们这回府的路程也走了太久太久了。
*
“嗯……”
林宵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还在马车里,“王爷我睡了多久,我们还没到王府吗?”
“半个时辰,”李景回笑着看向小王君,他掀开马车帘,“今日不回王府。”
“啊?那我们要去哪里啊?”
马车车帘一被拉开,外面挂着烫金囍字灯笼,檐下红绸翻飞的庄子就映入了林宵的眼帘。
他下马车的动作顿住了。
“这……”
“是补给你的婚礼。”李景回看见小王君呆愣住的表情,心里就早早泛上了满足感。
这些日子筹划了这么久,就为了王君这错愕的一秒。
牵着小王君的手带着他下了马车,往庄子里面走去。
“今日之后,我婚礼当日没能醒过来去接亲的遗憾便彻底消除了。”
“小小,再嫁我一次,好吗。”
庄子里,王府的侍子丫鬟笑眼盈盈的看着他们,手里提着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灯笼。
李浩很快带着人迎了上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后,指挥着侍子把尚在出神的王君带去内院梳妆。
林宵下意识抓紧了王爷的手不想同他分开,他家王爷却拍了拍他的手,笑看着他:“小小,我为你准备了新的嫁衣,去看看喜不喜欢好吗?”
于是林宵就愣愣的松了力道。
进了内院,侍子们给他穿上了嫁衣,戴上了金冠,比他当初成婚时穿的还要更加华丽,更加好看。
“小小。”
李景回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是因为小爹离世的悲伤,还是因为塞外受伤的疼痛。
总之不是因为太过幸福。
而眼下,他因为感到太过幸福而落下了泪。
小王君不胜酒力,合卺酒是不能喝了,只能用清茶代替。
林宵哽咽着说不出话,他颤抖着手喝净同心杯里的茶水,被自家王爷拥入怀中后才放声大哭。
“你坏!你不提前告诉我,”林宵的眼睛早已哭得红肿,此时一股股热泪流出来,眼眶都有些刺痛,“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就可以让小金子今早给我梳头了!”
“而且你提前告诉我,我就能提前开心好多天了呜呜呜。”
闻言,李景回又是心疼又是懊悔:“抱歉小小,是我考虑的不妥当。”
他擦掉小王君的眼泪,温柔注视着他,说出的话却让他的小王君想打他。
“要不然小小下次再嫁我一回?”
“小小嫁了晋王,嫁了李景回,下次再嫁给李循初好不好。”
林宵破涕为笑:“哪有这样的。”
八月十五,圆月高悬。
春宵一刻值千金。
难得夫夫是少年。
番外一:(if线)李景回回到小时候
李景回还没睁开眼就发现了不对。
他怀中没有小王君,鼻尖也没有那股属于小王君的甜香味。
就算是小王君起了身,被子上也会残留他的味道的,不可能一点都闻不到。
他皱着眉,身体还没苏醒,意识先有了反应。
“王爷?王爷?王爷今日可是病了?以往不会这么晚还没起身的……”
李景回骤然睁大眼。
这声音……
是李浩。
不,准确来说是年轻时候的李浩。
李浩看见帐内有了动静,忙道:“王爷?该去国子监了。”
看见自己变小的手,李景回倒吸一口凉气。
一把掀开床帘,李景回下意识想跨步下床,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腿不够长,差点栽倒在地。
“诶哟我的王爷,您小心点。”李浩被吓了一跳,正要去扶自家王爷,就看见了他家王爷难得流露出的着急的表情。
“李浩,京中有没有一个叫林才卿的官员?他现在官居几品,府邸又在何处?”
李景回心跳极快,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想快点见到小王君。
“林……林才卿?”李浩挠了挠头,努力的想了想,“似乎是有位中书舍人叫这个名字,官居五品,至于家住何处,奴才不知道。”
“去查,要快。”
李景回丢下这句话,三两下穿好鞋,跑到铜镜前照了照。
他脸上有一道伤疤,正是这伤疤,让他迅速明白了现在是哪一年。
隆昌十八年,初夏。
这一年他十岁,李令修的小爹正得宠,李令修跑到自己面前叫嚣,说出了一些侮辱小爹的话,于是他和李令修打了一架,李令修用利石划破了自己的脸颊。
李浩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什么突然问起一个五品官员的事,但他看王爷着急,忙领命了,并问道:“王爷今日可还要去国子监?”
“不去,遣人去告假。”李景回迅速戴好头冠,穿好衣服,他一刻也不想耽搁,“迅速去查清林府的位置,今日我要出宫。”
“是。”
李浩的动作很快,快到余璟得到小儿子身体不适告假的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还是没赶上。
余璟匆匆赶到,小儿子却早就离宫了。
他纳闷道:“这是做什么去了这么着急?”
*
“王爷,这就是林府了,王爷你是要见林大人吗……”李浩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家王爷一个翻身下马,没等林府的侍卫通传就取下腰间令牌大步走了进去。
“诶?”李浩呆了,他家王爷这是做什么呢?
这林府难道有什么诡异之处吗?
私藏兵器了?
来不及想那么多,李浩赶紧小跑着跟上了。
“王……王爷……”
林府侍子哆哆嗦嗦的带着晋王穿过后院,来到一个破败的院子前,指了指前方那个坐在门槛上,衣衫破旧,正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小孩。
“那……那个就是林宵……”
李景回哪还能听见他说话。
他的目光触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五岁的小小。
比他还说小金子比他画里的瘦,他自己更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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