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去,我们分头找。”


    李浩一听就想阻止,外面雨大,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王君身体不好,出去肯定要受凉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呢,林宵就已经跑了出去。


    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油纸伞上。


    今日雨大风大,林宵才出府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湿了大半。


    他沿着小金子可能会去的地方一路找过去。


    平时小金子出府只会去买糖葫芦或者糕点。


    他出门的时间短,去的又是最繁华的大街,时常有禁卫军巡逻,说不想带侍卫林宵也就随他了。


    滂沱大雨中,林宵敲开了城东卖糖葫芦的老伯家的门。


    他一路找过来都没有找到小金子,现在后悔的想扇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当初答应小金子可以不带侍卫出门!


    “哦,你说那个小哥儿啊,我记得他,经常来买我的糖葫芦。今天在杏花巷,也是他买走了我最后两根糖葫芦,后面啊……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提着裙摆朝杏花巷狂奔,林宵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夜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啊——”


    雨天路滑,林宵又跑得太急了,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王君——”


    林宵这一跤摔得重,他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身后追上来的侍子把他扶起来。


    “呃……”


    手上腿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林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抓起地上的油纸伞,继续往杏花巷赶。


    李浩带着王府侍卫,林宵带着侍子,两人分头在城中寻找小金子的踪迹,可找了半个时辰也什么都没找到。


    第 44章 是陛下的人


    林宵失魂落魄的从杏花巷出来。


    他的身上极冷,那是种由内而外的冰凉,比这夜的雨还要冰凉。


    小金子去哪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宵不敢深想,只能一条街一条街地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


    “王君!”


    林宵魂不守舍,没注意到脚下一块翘起的青砖。


    他方才一路疾奔,又一条街一条街的找人,这会儿没什么力气,被绊了一下,身体猛的前倾,手中的油纸伞脱手砸在了地上。


    就在林宵正以为自己又要摔一跤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横在了他的肩前。


    “小小。”


    被带着站起来,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林宵耳朵一动。


    雨声好像渐渐远了,他耳边只剩下这裹着担心和疼惜的一声轻唤。


    “王爷……”


    看到李景回,林宵一直强撑着的情绪泄露出一个口子。


    温热的眼泪滑过冷冰冰的脸颊,存在感极强。


    林宵眨了眨眼,呜咽着扑进李景回的怀里。


    他想在对方身上寻求一点安全感,可又忍不住怪他。


    “呜呜呜,都怪你……”


    如果不是因为在想王爷的事,他就不会没注意到小金子不见了。


    早一点注意到,他就能早一点去找了。


    李景回是匆匆从军中赶回来的。


    他收到了李浩派人传来的纸条,知道了下午的事,也知道了小金子失踪的事。


    他搂着林宵冰凉的身子,听见对方茫然无措的哭腔,心里抽疼。


    “对不起,都怪我,怪我。”


    李景回一边安抚着怀中少年的情绪,一边在心里想着小金子失踪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林才卿,沈秋欢,林怀玉,叶轻语,李满,国舅府,还是……李令修……


    不管是谁,他一定要尽快找到小金子。


    如果小金子在今天出了什么事,他的王君还能原谅自己,原谅他吗?


    “别担心,我已经让李长风带人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的。”


    回应他的是胸口处传来的湿热和少年更加崩溃的哭声。


    *


    哐当一声。


    沈秋欢正在家中忐忑不安地等着林怀安的好消息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了一跳。


    沈秋欢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败露了,可见来的并不是禁军,也不是宫里的人,顿时安心多了。


    “你们是谁?这里是朝廷大员的府邸,你们没有搜捕令,怎敢随意抓人!”


    李长风手持长剑,在漆黑雨幕中犹如一尊煞神。


    他将剑抵在沈秋欢脖子上,淡淡道:“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句不实,你即刻就会身首异处。”


    除了沈府,这一幕,在淳王府,国舅府,叶府,林宅,五王爷府,甚至陈侍郎府,都同样发生着。


    李景回已经来不及去宫中请旨了,时间再多浪费一秒,小金子的危险就多一分。


    一切后果,他都会等到找到了人之后一力承担。


    “小小乖,把药喝完好吗,”李景回看着林宵喝了半碗驱寒药就不动了,劝道,“不然等小金子回来了,你又要病了。”


    林宵已经把湿透的衣服换了,摔倒擦破的地方也匆匆上过药了。


    他本还想继续出去找人,可王爷说李长风已经带着大队的护卫军去寻人了,他们在王府能更快的得到消息。


    林宵心绪不宁,胃也跟着不舒服,明明他没吃晚膳,可就是只喝了半碗药就喝不下了。


    听到李景回说的话,他双眼无神地想了想,觉得王爷说的对,于是又端起碗。


    只硬喝了半口,林宵就一阵反胃。


    酸涩的感觉涌上喉头,林宵难受的弓起身,“呕……”


    他这一天除了早膳是正常吃的,其余时间都在想事,就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这会儿吐也吐不出什么来。


    徐州本就站在一边,这会儿赶紧上来给林宵把了把脉,道:“王君忧思过重脉象浮乱,这才引发了反胃作呕之症。”


    李景回心疼地拍着林宵的背,懊恼不已:“是我不好,不该逼你喝完。”


    林宵吐完,抖着手擦干净嘴巴。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上忽冷忽热的,心跳也很乱,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他靠在李景回腰上,眼泪又从红肿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王爷,我不要小金子有事。”


    “我害怕。”


    少年人极度恐惧,颤抖的呜咽声直往李景回心窝里扎。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李景回低头看着怀里披着一件外衣还在发着抖的林宵,又对一旁的侍子说,“去给王君拿一件厚点的外衣过来。”


    侍子应是,赶忙去拿了。


    外面的雨慢慢小了,李景回的视线定定落在王府大门处。


    他话虽说出了口,其实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按理来说,不管有没有找到人,李长风这个时候都该遣人来报信了。


    可为何迟迟没人来。


    李景回将侍子取来的衣服披在林宵身上,正想再说点什么,李浩却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交汇。


    李景回知道李浩这是有事要和他说。


    “小小,”他蹲下身,注视着王君那双充满害怕和不知所措的眼睛,“我带人再去杏花巷那边找找线索,你留在王府等李长风的消息好不好?”


    听他说要离开,林宵下意识扯住了对方的衣袖,可不过一瞬他又松开了,乖乖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好。”


    出了府,李景回停下了脚步。


    府外,候着的李长风从暗处转了出来。


    “说。”


    “回王爷,已经找到线索了。”李长风神色复杂,“但我们的人在杏花巷遇到了一股阻力,对方仿佛是……是陛下的近卫。”


    “皇兄?”李景回眉头紧皱,目露诧异。


    皇兄怎么会在杏花巷?


    小金子的失踪又为什么会跟皇兄有关?


    李景回骑上马往杏花巷赶。


    他的心情虽然称不上放松,但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沉重了。


    不管如何,事情跟他皇兄有关,那小金子就应该不会出事。


    *


    杏花巷,他觉得不会出事的小金子已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邓公公!我我不帮了!疼!啊——好疼——”


    ……


    院门外,邓承德听见里头从下午到晚上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的少年音,觉得自己真是造孽。


    可事态紧急,他也没办法啊。


    当时那种情况,他还能上哪去找一个身世清白的姑娘哥儿给陛下救命啊。


    “干爹。”


    一个小太监走到邓承德身边。


    他年纪轻,听见屋里的声音颇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邓承德有点心虚,“晋王君还没回去吗?他找上来了?”


    半个多时辰前,晋王君带人在外面找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真不能去告知晋王君。


    那位晋王君是什么性格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救陛下的命,他只能当做不知道,等明日再去晋王府给晋王君赔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