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梨深吸一口气,才用钥匙打开门。
随着咔嗒一声,门外的灰尘和陈旧木料的香味以及腐味,一齐扑向谢时梨。
摒弃了所有杂念后,谢时梨找到柜子上放着的箱子。
幼时踩在凳子上踮起脚尖才能够到的东西,如今触手可得。
谢时梨打开箱子。
箱子里放的东西很少。
一面碎掉的小镜子和一个日记本。
日记本的扉页画着稚嫩的涂鸦,和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5岁那年和5岁之前的事情,谢时梨记得没有那么清晰。
那时候,她还没有异能。
谢时梨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一只水母。
丑陋的、粗苯的线条,甚至还被泪水打湿了,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
总之,这一切加起来,勾勒出一个丑丑的干瘪小水母。
幼时拿出这幅画,或许会有人夸奖她。
不,不是或许。
画中干瘪的水母跟自己昏厥前看到的那只没有半点相似,就连谢时梨也说不清为何会翻出这个日记本。
或许,只是想要追寻一些往事?
临走前,谢时梨并没有把那本日记本放回该有的位置,而是带着它离开了。
尽管,中间的那些页,谢时梨并不想翻看。
胡明的到来中断了谢时梨的悲伤。
“那天看到消息后,我快要吓死了,生怕你出事。结果你真的出事了,啧,还好不是大事。”
胡明绕着谢时梨转了两圈,确定她没有受重伤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事发突然,没有告知你,你这几天怎么样?研究所的事情还没有平息,你应该很忙吧。”
胡明点头如捣蒜,“忙得不可开交啊,我这几天每天沾到枕头就睡。
今天探望你,还是因为我厚着脸皮请了半天假。有几个B级畸化物还没有找到,谁也放不下心。
不过,相较这些事,最严重的还是内城区失踪了几个人的事更为严重,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这个消息瞒得很紧呢,失踪人的家属都被下令封口。我昨天是刚好撞见了一个因为家属失踪情绪失控的,这才知道了这件事……”
“失踪?这几日没有白雾,内城区也不可能溜进来可以让人无声无息失踪的畸化物吧。怎么可能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胡明耸肩,“我也不清楚,不过事情确实是真的发生了。你要是想知道,也很简单啊,跟我一起加入城防队。”
谢时梨:……
相较于胡明的天真,谢时梨看得更清楚,就算加入城防队,也不可能知道什么内情。
既然谢南则已经打定主意要瞒着人了,那么这件事必定不可能再拿到人前讲。
胡明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通的事情她决定不再想。
“老大,给我个准话,你接下来想去哪里?去做什么?”
胡明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谢时梨会在外城区的研究所待一辈子。
谢时梨闻言轻笑,脸上漾起几分松快:“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此刻的承诺,过几天就会变。”
“我当然知道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变的,至少两年内的打算你应该有吧。”
谢时梨仔细想了想:“没有呢,不过,最近要做的事情还是有的。”
“比如说?”
“调查一下城内失踪的人,这是我目前唯一好奇的事。我会暂时留在内城区,只是不会加入城防队。
希维尔学校的老师联系过我,让我回去做她一段时间的助教,我明天会回复她。”
提起学校,胡明打了个寒战,“好不容易才顺利毕业,我再也不想踏进希维尔。”
胡明飘忽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本子上。
“这个日记本,你还能找到啊,也对,毕竟是你。”
胡明的记忆力称不上好,她能记得这个日记本,只是因为它太过特殊。
她跟谢时梨正是因为这个日记本,才在幼时不打不相识。
静安城没有托儿所这个概念,为了躲避城内失控的畸化物,胡明躲到了防空洞内。
身边几乎人挤人,谢时梨并不是独一个,可她的怪却是独一份。
胡明听着认识的大人窃窃私语。
说谢时梨其实是个傻子,从没有人听到她说过话。
也说她很可怜,母亲失踪了,而她身居高位的父亲却要迎新的女人进门。
胡明开智晚,也不懂得大人们跟其他小孩子为什么要避开谢时梨。
防空洞内,只有谢时梨周身三米很是空旷。
不想闻到大人们汗臭和口臭的胡明只好厚着脸皮跑到谢时梨身边。
她从怀里掏出糖豆想要递给谢时梨,却被谢时梨误以为她要抢东西。
而后便是一场兵荒马乱……
“碰巧翻到了。”
胡明看着日记本的封面,忽然想起什么:“我说我今天怎么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日记本。
上个月,我在我队长桌子上看到过这个本子,当时就想跟你说来着。”
“你的队长,是周常的吧?”
“是啊,周常得很宝贝这个本子,说是有纪念意义。我当时就想到了你,他跟你还挺像的。”
“纪念意义?”
谢时梨眉头紧皱,这个日记本,除了封皮是假牛皮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翻遍整本,都找不到标记,再普通不过。
见谢时梨百思不得其解,胡明捂着肚子大笑:“哈哈哈哈,头一次见你这种表情,加入城防队还是有好处的。
这个本子就是会议前会发给参会人员的东西,确实很普通。可能是周常的那次参加的会议很重要,所以就留下了这个本子当做纪念。”
谢时梨听完胡明的回答愣住了,“这样啊。”
可谢时梨的心并没有放下来。
母亲从未加入过城防队,这个本子是她从哪里得来的?
第11章 第十一章:旧日爱好者
一周后,谢时梨准时抵达希维尔。
相熟的老师见到她后笑着问候。
“老张前两天就跟我们说了,你要来当他的助教,我们都笑他呢,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当时可是一毕业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有知道内情的,问谢时梨:“身体没有问题了吗?老张负责的毕竟是实训课,你身为她的助教,奔波劳碌是少不得了。”
谢时梨一一回应。
可惜的是,她并没有见到老张。
到达实训课指定的污染区后,谢时梨看到的是一个有些面生的人。
女人的皮肤是小麦色,目光有神,身姿挺拔。
不过,右手边的袖子很空……
女人丝毫不避讳谢时梨的目光,“好奇吗?被畸化物咬掉的,其实没有彻底咬断,不过几年前还没有强效阻隔药剂。
为了控制自身污染值,只能断臂求生了。老张没有跟你说吧,今天我来代课。”
谢时梨点头:“估计是忘了。”
“肯定是忘了,她就是这样的人。我也姓张,你叫我张姐就行。今天的实训课我投放了三只C级畸化物,一只B级畸化物。
现在的课就跟过家家一样,太没意思了,总要见点血才行。见过了血,就不会因为滑稽的流言惶惶不可终日。”
谢时梨点头:“我很认同您的观点,不过,课上受伤的学生如果太多,我跟您都会被问责。
所以,今天的课您和我最好同行,控制一下情况。”
“好啊。”
张姐要比想象的更好说话。
参与实训课的人到齐后,谢时梨两眼一黑。
不远处的谢桃生则是笑的合不拢嘴。
在谢时梨宣布要跟她们同行后,更是开始欢呼。
谢时梨:……
张姐在学生们走远后,才带着谢时梨不紧不慢的追寻她们的踪迹。
路上,张姐似是感叹的说了句话:“你不像白希,谢桃生也不像于思梧。”
“您认识我母亲?”
“当然,在一个学校待了几年,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当时可真是耀眼夺目,直接压的谢南则和于思梧头都抬不起来。
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她就那么简单地失踪了。啧,想起旧事就反胃,你说点别的事吧。”
“说什么?”
“随便说说啊。”
“……城内近期也失踪了不少人,城内人心惶惶也是常事。”
“常事啊,也是……”
尴尬的闲聊结束后,便是还算精彩的实训课。
可以说,实训课最终的成果完全出乎张姐的意料。
尤其是谢桃生的表现。
“真是不可思议,她展示出的水准甚至要比做过几年任务的特别行动队队员要强。”
谢时梨早就不把谢桃生说的话当做玩笑话了。
不过在张姐面前还是有意为她遮掩:“天资异禀。”
岂料,张姐还是叹气:“只是这样可不行,还是不能撑起静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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