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是我也经常做这些任务,当时就想着,要是有人能陪我就好了。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宋亭缩了缩脖子,似乎是对石观潮的这份好意不知所措。


    半晌,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


    “我捡的,送给你。本来想打磨好再送出去的…当然,打磨好了也就只是块石头。


    下个月的薪资到账,我再给你准备一些别的礼物吧。”


    石观潮如获至宝,将它收进口袋里:“不需要别的了,这就够了。”


    在谢时梨看来,石观潮是以退为进、所图甚多,可宋亭傻傻的以为这就真的够了。


    不,也需她没有那么傻,后来,她还是给出了昂贵的报酬。


    不然也不会放任自己陪着石观潮,直到没了命。


    谢时梨捡起那块石头,不知为何,眼角一滴泪坠下。


    她甚至分不清这滴泪是为谁流的。


    不过,这滴泪最终是被水母接到了。


    祂用脑袋接着这滴泪。


    温热的泪水如同溪流,浸润着祂的身躯。


    触须轻轻抵在谢时梨的脸颊上,汲取着还未干透的泪。


    于思梧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我——”


    谢时梨把那颗石头递给于思梧,“你拿着吧。”


    “……这是什么?”


    谢时梨道:“遗物,宋亭跟石观潮的。”


    漫长的一夜过后,谢时梨回到了两个月未曾踏足的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谢桃生听到谢时梨的动静,立刻凑了过去,开始汇报进度。


    谢时梨嚼着三明治,慢慢听着。


    “……总之,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人本该出事的人都救下来了。”


    谢时梨点头,“嗯,你做得很好。”


    谢桃生昂首挺胸:“当然,我还会做得更好!”


    谢时梨没有搭腔,吃完东西后,她就要走了。


    研究所只请了一天的假,今天下午赶回去,时间正好。


    不过,谢时梨糊弄了谢桃生,却没有糊弄住谢南则。


    临出门时,谢时梨刚好撞上了谢南则。


    谢南则见到谢时梨后拧眉:“稀客啊,怎么想起来我这里做客了?”


    谢时梨:“。”


    “这两个月过得还算可以吧?要是没有我打过招呼,你少不得也要被磋磨一番。


    玩够了就回来吧,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承担属于你的责任了。”


    “我的责任?”


    谢时梨笑道:“父亲,我不清楚你是不是这两日应酬时喝昏了头,没记错的话。我无用的异能帮不到你的忙,联姻也就更别提了,除非你想结仇。”


    谢时梨摔门而出,谢桃生跟了过去。


    “姐,我觉得待在研究所是正确的选择,留在研究所养精蓄锐,也能更好地关注静安城内的状况。”


    谢时梨:……想多了,单纯躺平而已。


    虽说这样想的,但谢时梨还是点了头。


    想好的说辞,不用白不用。


    等谢时梨回到研究所给她安排的住处,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不算大,只有十几个平米。


    说是逼仄反倒更合适,这是大部分静安城居民的正常居住环境。


    研究所的人的确没有苛待她,但这个房间确实是谢南则的手笔。


    这件事,所长特地跟谢时梨私下解释过,研究所给她安排的,原本是更大的房间。


    谢时梨并不觉得难以忍受,空间小,就意味着摆放的东西更少。


    逼仄的、信息量少的地方反而让她感到安心。


    不过,还是有一件让她比较在意的事情。


    她的房门口,总是会刷新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开始,她以为是同事扔的垃圾。


    毕竟她的身份改不了,有阿谀奉承的人也就有仇视的人。


    对于不痛不痒的报复,谢时梨起初并不在意。


    房门口有时会摆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老鼠、有时是花色古怪丑陋的一节破布、有时是一堆快要枯萎的花和快要凋零的叶子。


    谢时梨想不通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一周前,房门口出现一只金戒指。


    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谢时梨很快就在脑海中翻出了金戒指的主人,并且把金戒指还了回去。


    以此,谢时梨判定,这个天天往自己门口扔垃圾的人其实是想通过漫长的前摇放低自己的戒备,而后在她松懈的时候出手。


    用不入流的手段污蔑她。


    想到这里,谢时梨更懒得搭理这人了。


    第9章 第九章:遇难者


    次日,一切如常。


    研究所内的工作琐碎繁杂。


    谢时梨从实验室中出来时,已经是正午了。


    一个面容和善的年轻女孩站在谢时梨面前:“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哦,你应该还不认识我,我刚刚结束休假……”


    她笑容清浅,“你现在做的工作原本是我的,不过,所长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要一起负责这项工作。”


    谢时梨把项目进度和细节都说了一遍:“……唯独实验体有些异常,它已经连着几日不肯进食了。”


    畸化物就算连着半月不进食也死不了,这倒不算大事。


    “嗯,我叫刘婕,你以后叫我刘姐就好。”


    谢时梨的目光在女人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直至跟刘婕的目光相撞。


    刘婕脸上的笑意未减:“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时梨摇头,“只是好奇,研究所的人手短缺,所长怎么会放你离开两个月的时间。”


    面对谢时梨堪称冒犯的话,刘婕依然维持着得体的笑。


    语气却多了些变化,“家里人失踪了,我不太放得下,干脆抛下一切去找了。不过……结果就是这样了,找不到的。


    这样的事,很常见吧?”


    她反问谢时梨。


    静安城城主第一任妻子失踪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谢时梨收回目光:“失踪是常见的事,随身带着畸化物可不是常见的事。”


    言罢,谢时梨收回目光,抽身离去。


    不相干的事,没有必要去管,很容易惹祸上身。


    短暂的休息后,谢时梨重新回到繁琐的工作中。


    最底层的实验室线路老化严重,灯光晃着眼,谢时梨只能拿出老古董一般的手电筒,去看角落里几乎跟黑暗融为一体的畸化物。


    这样低攻击性的畸化物在研究所并不少见,一般的用途是解剖,其次便是试药。


    在没有遇到石观潮之前,谢时梨几乎断定,畸化物不会有痛觉。


    毕竟它们早已失去意识,只有躯体还在运转。


    可在石观潮之后,谢时梨无法确认了。


    畸化物黑色的长毛早已打结,森白的獠牙甚至还勾着自己的毛发,而堆满生肉的食盆原封不动地放在它的身侧。


    刘婕不知何时走到谢时梨的身侧,语气温柔:“因为药物的影响吧,看来最近试验所得进展不小。


    这样推进下去,我们或许会有新的对付畸化物的手段。”


    谢时梨不可置否。


    “听说,研究所内混进来一个擅长隐匿行踪的畸化物,还常常出现在你的休息室附近。


    我这里分到了一些样品,不如送给你做个陷阱,试试看能不能抓到那只畸化物?”


    “不用了,不是畸化物,只是个无聊的人在捣乱而已。”


    写完报告,回到休息室的谢时梨看着房门口的一大堆垃圾,彻底沉默了。


    清理好垃圾后,谢时梨开始翻看终端内的消息。


    回复好谢桃生后,胡明的消息跳了出来。


    【学姐已毕业】:城卫队的训练好严苛,虽是喜事,却也累人呀。


    【谢时梨】:加油。


    【学姐已毕业】:我这两天遇到黎宣了,他跟我打听了你的消息。听说你去做文职后,表情很是不屑,我把他揍了一顿。


    【学姐已毕业】:研究所毕竟在外城区,你最近小心些,听说不久后还会有白雾…真是要乱起来了,内城区近些日子的气氛也不太对。


    【谢时梨】:怎么不对?


    【学姐已毕业】:嗯……还是跟你家里绕不开,于思梧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今天高调宣布要跟谢南则离婚。我知道你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不过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刺激吗?谢时梨想,估计是跟宋亭有关。


    【谢时梨】:有件事,我不太确认,你找上次的人帮我查一下。


    事情说清楚后,谢时梨合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如常,刘婕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这日,二人如往常一样观测畸化物。


    老化的电路像是终于被割断了脖子的鸡,带着电器发出一道诡异的叫声后,视野彻底被黑暗笼罩。


    谢时梨平静地打开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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