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若是宫女你看不上,不如,从重臣士家中选一个。”


    李延玉拧着眉,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李携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携风却像是比李延玉还不解,他答:“向善,做为一个皇帝,难道你能一直不要皇后吗?京城名门贵女多,总有适合做皇后的好女子。”


    “为什么不能?!”李延玉低吼出声。


    “一个国君,需要子嗣,江山绵延,储君就是国之根本。”


    “古往今来,有几个储君能顺顺当当的坐到那把椅子上去?少说这些鬼话来搪塞我!”


    李延玉逼近李携风,不满的质问着:“他们逼我,连你也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阐述事实。”


    相对于李延玉的怒火中烧,李携风的态度则要平静许多。


    李延玉躁急,“可你说过你喜欢我!你能见你喜欢的人去跟别人成婚生子吗!”


    闻言,李携风表情微变,唇动了下,又说了一遍。“你是皇帝。”


    李延玉缓缓后退了几步,他指着李携风笑了笑,声音又低又哑。


    “哦,我知道了。你不信我。”


    第145章 罪人


    李携风轻轻抬眼,眼神里有着难以辩驳的情绪。


    “向善,归根结底…我与你,也不可能纠缠一辈子的。”


    “我不能…一直与你胡闹下去。”


    他声音很轻,嗓音也很低。


    低哑到李延玉差点没听清楚。


    李延玉定定的看了李携风许久,周遭万物仿若无声无息,只有无尽的冷意像一潭死水,在深处咆哮席卷,欲要拉着岸上的人同归。


    看李携风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李延玉一时忘了今晚叫他过来是做什么的。


    他将人扯住,疯了似的拽着李携风朝里走。


    二人拉扯间,李携风被李延玉扯住头发,压住他脖子逼迫着看向那张宽大的龙床。


    “给朕看清楚!你在这里和朕上过床!你是朕的人,这一辈子都是!你让朕立后,朕就立后?你说不纠缠就不纠缠?啊!”


    “你浑身缠着朕,嘴里叫着向善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嘴脸!李携风,你拿朕当什么了?用完就扔的抹布吗!”


    李携风被他羞辱的面色发白,他紧紧盯着整洁不染的床面,那上头绣着的龙相正栩栩如生的瞪着他,朝他伸出利爪,誓要将他剖心挖肝,撕个粉碎。


    李携风偏了偏头,闭着眼说道:“是我不对,不该…不该那般。”


    不该放肆,不该纵乐,最重要的,不该喜欢他李向善。


    “呵,行。”李延玉松开手,推了李携风一把,李携风跌坐在床边,眉眼间似噙着冷霜。


    李延玉又缓缓开了口,嘲弄说:“皇叔,你的喜欢可真够廉价的。”


    他转身,没一会儿复又返回。


    扔出的是一道圣旨,李延玉砸向他。


    李携风打开一看。


    竟是让他出征的旨意!


    “你不是要出征吗?朕准了。”


    李携风收紧圣旨,起身,淡声道:“多谢皇上成全。”


    “若没其他事,臣先告退了。”


    李携风微微低了低身子,与李延玉擦肩而过。


    李延玉眼一颤,还是没忍住握住了李携风的手腕。


    李携风侧目,李延玉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薄唇吐出了几个字,“皇叔,你刚才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吗?”


    “……是。”


    李携风拂掉李延玉的手,垂着眼说:“我不能做北宁的罪人。”


    那日的温存回忆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那么温柔的摸着他的脸,温声与他说:“我就在你眼前,怎么会是梦呢?”


    李延玉哼笑一声,“你走吧……”


    “臣,告退。”


    李携风出了承德殿。


    外头不知何时敞起了风雨,李携风将圣旨仔细的收回进广袖中,又仰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看不到尽头的乌黑。


    一个时辰前…


    李携风进宫,却被个脸生的太监拦住了去路。


    “王爷,太后有请。”


    李携风面无表情的跟着去了,荣太后在拜佛烧香,口里念念有词着:“希望我北宁出征大捷,战无损亡。”


    她忙完了慈哉,才起身,回头赶走了下人,与李携风说起了话。


    “大晚上的,皇上请亲王进宫来,是为何啊?”


    荣太后笑脸盈盈。


    李携风却面如寒霜,“太后,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您应该懂。”


    “可哀家若问的不是政事儿,而是事关我儿子的私事儿呢。”


    李携风眉一紧。


    荣太后笑意不减的看着他,却字字诛心。


    “在这皇宫里住的久了,一砖一瓦,哪处生了缝儿,露了水,哪朵花谢了,哪棵树枯了,都瞒不过人的眼。何况是您与皇上那档子事儿?”


    荣太后声音轻巧,甚至还带着笑意。


    李携风却猛的一震,下意识的便拉紧了桌布。


    茶水哗哗的灌进白色瓷杯,太后继续慢悠悠的说着话。


    “皇帝年轻,喜欢新鲜稀奇,哀家与他不亲近,也不便与他计较这许多,可你毕竟名义上是他叔叔。你还能指望他一辈子不立后,就与你长相厮守不成?”


    “他现在铁了心的不要女人,不要孩子,往后这北宁江山怎么办?”


    荣太后将话问的露骨了些。


    “难不成,给你吗?”


    李携风回视她一眼,冷声道:“总之给不了你荣家人!”


    荣太后点头。“对,给不了荣家人,可自然也不应该给你。你手上握着麒麟军,谁都得忌讳你,若哪日你有心要反,皇帝拿什么和你抵抗?”


    “太后到底想说什么!?”李携风拔高了些声音。


    荣太后悠然自得喝了口茶,说:“只是希望亲王尽到一个北宁亲王的职责,劝谏皇帝,以及,安守北宁。”


    “太后防着我出征?”


    李携风冷笑。


    “算不得防吧,只是哀家身为太后,不得不为北宁与皇帝多考虑几分。哀家知道,皇帝是个倔脾气,可是他若真的铁了心的要和你厮混一辈子,弃置江山社稷不顾,全由着你来,那哀家就一头撞死在他上正殿,谁都别想好过。”


    这女人轻描淡写的放着狠话,无异于是在威胁李携风。


    李携风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我与他的事,谈不上什么江山社稷。你不用拿此来威胁我。”


    “他是皇帝,他的任何事都事关江山社稷,这话亲王殿下你自己也说过吧?”


    荣太后挑眉看他,嘲弄道:“怎么?事到了自己身上就不承认了?”


    李携风如遭一击,顿住了。


    “当然了,若是你愿意交出麒麟符,安安心心的呆在亲王府,与他一辈子恩恩爱爱,哀家也没什么意见。”荣太后表情有些怪异。“希望亲王能理解哀家,做为一个太后,和母亲的心。”


    突而狂风大作,李携风脚步快了些。


    回到亲王府时,他浑身已经湿透了。


    展二忙迎了上来,将他扶到了屋内,又找了干净帕子给他擦头发,恼怒道:“这小皇帝怎么也不派人送您一趟啊!这么大的雨!”


    “他不会…”


    “他不会啥啊!他这叫不会做人!没点礼数!”展二骂骂咧咧的,没注意到李携风神情落寞,双眼微红。


    李携风摇摇头,心里抽疼的厉害。


    “他不会再信我了。”


    第146章 阋墙


    皇帝要发兵攻打东陆的圣旨一出,竟然满堂喝彩


    全无一人有意料之外的反应。


    沈蕴连呈三封急报,吕州境内连连有不法商人挑衅城防,骚扰百姓,四处点火,闹的民不聊生,地方官兵压制不了,有要闹大的趋势。


    吕州河对面就是东陆的地盘儿。


    永州没动静,竟然是被走了水路。


    李延玉笑笑,直接下了令。


    “两日后,霍元帅校场点兵,定安亲王为将,朕亲自为你们践行!”


    老态龙钟的人慢悠悠的出列,躬身行礼,却字字铿锵。


    “老臣此去,不破不还!”


    霍决看着爷爷已有些佝偻的背影,不觉热泪盈眶。


    “颂亲王今日怎么没来?”


    李延玉看着那个空位置,似随意的问了句。


    “皇上,听说您昨晚赏去的宫女伺候不好,被颂亲王给处死了?”小金子靠近了些,低声禀报着。


    “他有那么大胆?”李延玉闻言吃惊,眉目却舒展了些,“请颂亲王进宫来,朕也许久没关怀这位三弟了。”


    听说李携风要出征的圣旨都颁布了,李似玉正在府里痛骂荣太后。


    “那个老妖婆子!两面三刀的贱人!本王怎么就指望她能劝动李向善,扣留李携风!”


    余惜在一旁劝他,“王爷莫气,眼下先想想,那丫头的死,该如何与皇上说?那毕竟是皇上赐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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