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吧,一群老骨头还能翻天了不成?呼…”李延玉一边说话,一边朝手上东西吹了口气。


    “啊对了,东陆皇帝驾崩了,暂时还没听到新君即位的风声,你派人送封书信过去吊唁一下。”


    闻言李恒让严肃了许多,他拧着眉,这个时候送书信去吊唁,明摆着就是挑衅。


    “皇上,会不会,太急了?”


    “急什么,人家都蹿到我北宁来走了一遭了。你还嫌急。”李延玉语气始终平淡的很,眼神也认真的落在自己手上。


    李恒让稍一转弯,就回过神来了。


    就算北宁不去招惹,东陆也迟早会来找晦气的。


    “是,臣知道了。”


    李恒让咳了一声,实在忍不住了,“皇上,您能把您手里那花花绿绿的东西先放下吗?”


    “不好看?”李延玉拿起快完工的璎珞结瞧了一眼。


    李恒让摇头,“不是不好看,是真的很丑。”


    第130章 该立皇后了


    “你懂个屁!”李延玉剐了李恒让一眼,深觉此人半点不懂欣赏。


    李恒让拱着手,赔着笑脸又与李延玉说了些其他的。


    不外乎都是些宗亲事务,来年打算之类的。


    可提到一个话题,一向能说会道的人也不免打了结巴。


    “皇上,八叔爷提到…年后是否该大选立后了?”


    李延玉手上动作一顿,只是一瞬,又继续认真的将那些丝线勾了起来,虽然笨拙,但他做的很认真。


    他轻拧着眉,问了一句:“八叔爷高寿了?”


    李恒让想了想,“比我爷爷小上七岁,今年六十一了。”


    “六十一了,那还年轻啊。”李延玉语气闲适,笑道:“你派人去乐坊司,选两个美人,给八叔爷送过去。”


    “你就告诉他…身为皇室宗亲…”


    “为我李家开枝散叶乃是与生俱来的职责。”李恒让默契接声,躬身一拜,不敢再说这个话了。


    李延玉赞赏的看他一眼,“恩,你再告诉他,希望他老人家发挥余热,可劲儿的生,生的越多,朕的赏赐越厚!”


    “是。”


    李恒让憋笑憋的辛苦,领了旨意,在这大年初一头一天去找叔爷辈的晦气去了。


    小皇帝给宗亲长老送美人的事儿传的很快,等他下午去永宁宫请安时,进门便迎上荣太后的一盏茶杯。


    李延玉往后一躲,自嘲一笑,“母后,这大过年的,您就送儿子这个啊?”


    荣太后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瞪着他。


    “皇帝,你守孝期快满了,本就该大选秀女,充盈后宫,立后封妃是你的职责根本,你不听老人劝谏,还给人送美人去,你要做什么!”


    “儿臣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过了年才十九呢,慌着要什么皇后,要什么太子。”


    李延玉信步过来,朝荣太后一跪,拜道:“儿臣给母后贺新岁,愿母后吉祥如意。”


    “你连个皇后都不肯立,还让哀家怎么如意?”


    荣太后坐到了椅子上,一拍桌面,怒道:“你父皇像你这般大时,你大哥都能满地跑了!你不要皇后不要妃嫔,难道要做孤家寡人?”


    闻言,李延玉讶然,轻笑着看他母后,答:“皇帝可不就是孤家寡人吗?”


    荣太后眼色一变,又骂:“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那宗人府和内务司都是废物,不会办事儿,那这个皇后人选…哀家给皇帝掌眼。”


    绕来绕去,太后的心思不过就是在这上头。


    李延玉笑容未变,只说:“母后想选谁?小姨母家的千金?还是您那个在益州的表侄女?”


    荣太后直视着他,声调高了几分。


    “凝烟与含芙都是士家嫡女,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不做皇后,封个贵妃也是说的过去的!”


    “皇帝你到底是不肯要女人,还是不肯要母后给你选的女人?”


    荣太后改变了策略,竟然染上了一抹哭腔。“母后到了这个年岁,就想抱个孙子…”


    李延玉没了耐心,起身欲走,还冷冰冰的留了一句:“母后什么时候也成了喜欢孩子的人了?”


    “你…”


    荣太后起身要追,可李延玉半点没给她面子,走的比兔子还快,哪里能叫她追上。


    “太后娘娘,您息怒,大过年的,何苦与皇上吵呢。”


    婢女灵儿端了杯茶上来。


    荣太后瞪了她一眼,还是将茶接了。


    可见眼前也是一副好颜色,荣太后忽然问道:“灵儿,你也是个美人呀…你当初在禹王府伺候了许久,怎么就没能入了他眼去呢?”


    第131章 请王爷挂帅


    “奴婢不敢有此念想。”灵儿忙一叩首,音色里染上了几分忐忑。


    荣太后凛着一双眼,泄出丝丝冷意,淡笑着:“怎么不敢?你可知,先帝是锐王时,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妾,生的儿子都得交给侧妃手里去养。”


    灵儿怔然,静静的听太后讲着话。


    雍容华贵的女人起身,手指轻捻过灵儿发梢,将她发髻弄散…


    “待先帝登基,我做了贵人,又封了妃,不到一年,又晋了贵妃位。我们荣家,在我祖父那时起,不过是个小小的疏令史。可我父亲后来做了大学士,我的哥哥们做了大将军。”


    荣太后把玩着从灵儿手上顺下的木钗,目露轻蔑,嗤笑着:“就因为我敢想。旁的女人能去争,为什么我不能,有的人生的儿子一出来便是世子,而后是太子,为什么我的儿子不能呢?”


    “你如今瞧瞧,做皇帝的是我儿子。”


    她突的将那木钗折断,灵儿眼眸一颤,竟被太后亲自扶了起来。


    荣太后上下打量着她,轻轻笑着:“好孩子,人生在世,就是要有所想,才能有所为呢。”


    “奴婢不懂…”灵儿摇头。


    她曾是李延玉做禹王时,便在王府里伺候的,她仰望着李延玉,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已然成了一种习惯,能得他一个正眼,于灵儿而言,便是一种莫大的恩赐了。


    “你帮着他看着我有个什么劲?他能为此多看你几眼吗?”荣太后徐徐话语,已将眼前小婢女的心思摸了个透。


    “太后…”


    灵儿腿软,心中生了些恐惧,和一些不可言状的期许。


    荣太后微微一笑,说:“哀家指点你,下月初八,是慈舒太后的忌日,皇帝与他养母情分深厚你也知道。一个男人在心神脆弱的时候,是很难抵抗柔情关怀的。”


    有扶云登天的台阶筑起,灵儿几番纠结,最终只能颤着声音问:“太后要奴婢做什么?”


    “哀家要的很简单…”荣太后握住灵儿的手,温柔的拍着她手背,说:“哀家只是个女人,到了这个年岁,就想含饴弄孙,得个天伦之乐。”


    “你若能生下皇长子,那也是你的福气,你不亏的。”


    …………


    几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神色各异的看着信然喝茶的人。隐隐都有些动怒的趋势。


    最终还是为首那个叫郑元则的先开了口。


    “大过年的,那小皇帝就让您给我们送这个礼物来!”


    这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左脸上一道刀疤,是他浴血沙场的证明。


    李携风蹙了下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大营里的粗茶,头也未抬的答道:“皇上口谕本是要你们进宫去面圣,是本王自作主张,觉着将他旨意带到就行了。”


    他咬重了旨意两个字。


    言下之意便是说,他只是来告知,而不是与他们商量。


    ‘咚’!


    一人重拳捶桌,恼怒着大吼:“先帝在时,还对我们两大营的礼让三分!小皇帝一来却是要立新大营,要合并我们?搞纵合连横?”


    “哼。”郑元则嗤笑一声,“如今是有什么军机大事,不与我们通气,倒是与那些弯酸油子议论,难道要指望着那些之乎者也的老学究去打仗?”


    李携风静静听完他们的不满,搁下茶杯,这才抬眸看着他们。


    “话我带到了,合并大营与新大营是必然的事情,你们觉得皇上不尊重你们,可你们对他又有几分敬意?”


    李携风眼神微冷,斥责说:“御林军的城防奏报每月都送,可你们的军机奏折却三月不上一封,皇上未与你们为难,你们就当他是个傻子了。”


    郑元则脸色一变,梗着脖子道:“王爷!你如今倒是一句一句都替他说话,却全不为我们几个老家伙考虑考虑?我们都是跟着您与先帝打天下的人,无犯罪过,却要被他小皇帝卸了兵权,我们的老脸往哪儿放!”


    砰的一声——


    李携风摔了杯子,起身怒道:“仗着自己有些功绩,越发的胡言乱语!”


    他们到底还是忌惮李携风,几人都是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是一个叫胡胖子的将军嚷着:“行行行!大家明日就进宫面圣,请旨告老还乡!”


    “行,胡将军回乡的日子定了,本王给你随些礼。”李携风瞥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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