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携风心里盘算着,短短几个月被清退了多少人。


    连江夜寒如今也被皇帝以好生筹办婚事为由,拘在了府里。


    他心有所想,还未察觉皇帝是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去的。


    李携风微震,刚要起身,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朕说过,朕信皇叔忠于北宁忠于朕。你不想我杀荣家,我不杀就是了,只是总要给我点甜头吧?”


    李携风心跳快了些,他攀住李延玉的手,说:“皇上,颂亲王那里…”


    “朕知道,朕自己会处理。皇叔不用管他…先管眼前事…”


    话说完,李延玉松开了他,转瞬又把人拉的一转,二人正面相对。


    李延玉指着自己脸,又送到了李携风跟前,软腻嗓音说道:“亲王殿下亲一亲我,荣家的事,我便依了你了。”


    屋内安静的令人发憷,李携风急促的吸了两口气,攥紧了拳,咒骂着:“没脸皮的东西!”


    李延玉点点头,示意他骂的好,又指着自己脸点了点。


    端是个泼皮浪子的行径。


    李携风身子僵硬的凑近了些,能感觉到他呼吸都时停时续的。


    李延玉憋着笑,当李携风的吻僵硬而生涩的滑过他的脸时,李延玉猛一侧脸,李携风瞳孔一缩!


    二人竟是吻到了唇上!


    “你…”


    李携风腰间被李延玉重重搂住,李延玉一手扣住李延玉的后颈,逼迫他微微仰头,更方便接纳天子的亲吻。


    “唔…”李携风抬掌要与他动手,李延玉刚好结束了这个吻。


    他一掌打过去,或许是他被吻的乏了力,总之招式叫李延玉轻松化解了。


    李延玉握住他,手正要往上,却碰到他腰间的物什…


    少年天子视线微冷,顺势一瞧,几乎没有半点疑惑,便在李携风腰间一拽,须臾之后,竟把他腰间的玉佩重重的扔了出去!


    是那枚先帝赐给他的福纹玉佩!


    “李向善!你发什么疯!”李携风狠狠的将人推开,转身便要去将那玉佩捡起。


    身后的年轻男人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迈着步子慢条斯理的踱了过来。


    幸好承德殿内铺就着厚重的冬毯,那玉佩不至于被摔碎。


    李携风刚刚摸上那通体冰凉的玉质品,身后的人跟个鬼祟,猛一上前又将其夺走了!


    “你做什么!”李携风上手要抢,李延玉抬手抵挡,与他打了个几个回合,李延玉自知拳脚功夫讨不了好处,退了几步,摩挲着那玉。


    冷不丁的问道:“这东西,是先帝给的?”


    “明知故问。”李携风脸色深沉,像此时外间的夜幕,黑的瞧不见边际。


    “哦。”李延玉哦了一声,又把那玉佩举起仔细的瞧。


    李携风伸出手。“还给我。”


    闻言,李延玉侧目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让人有些发毛,李携风蹙着眉,加重语气并重复了一遍。


    “把玉佩还给我!”


    见他神情略有焦急,并着紧张。李延玉眼神渐如冰霜,他手微抬,把那玉佩攥在掌心…


    李携风眼神轻颤,意识到李延玉要做什么,他上前便拦:“向善!别!”


    可惜到底是迟了一步。


    如同二人初见时,李携风的剑没能打掉李延玉故意伤人的羽箭。


    这一次,他也没拦下李延玉肆无忌惮的破坏。


    只听他掌心传来一声脆响。


    李携风刚刚颤住他胳膊,便见李延玉冷着脸,手微微展开。


    “啪嗒”一声,掌心里跌落出两半碎玉。


    从福字纹中破开,皲裂着丝线蔓延,刺痛了李携风眼。


    “哎…对不住,朕是不小心的。”


    分明就是故意的!


    李携风缓缓蹲下,将那两枚玉捡起,缓缓握紧,李延玉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冷声道:“既然碎掉了,就扔了吧,朕赔你一个新的。”


    “不必了。”李携风攥的很紧,那碎角边缘都快将他掌心勒出血,他也仿若未觉。


    “皇叔好像很失落?”李延玉站在那里,背着手,表情却有些阴鸷。他问:“这先帝赐的玉佩与朕赏赐的有个什么不同?难道…”


    “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李延玉笑出声儿来。


    李携风起身,反手一巴掌便甩到李延玉脸上。


    ‘啪’的一声,小金子在殿外抖了一抖。


    这…这是亲王挨打了,还是皇上挨打了?


    要不要传御林军啊?要不要喊护驾啊?


    他的小徒弟在另一侧,咽了咽口水向他投来相似的疑惑。


    小金子终于聪明了一回,他一甩拂尘,低声呵斥道:“都走!都走!走远些!皇上没出声儿,不许靠近来!”


    第100章 一句话当年至今


    “小皇叔…”李延玉摸了摸脸,声音冷的可怖。“你怎么这么无情,朕好歹那日才辛苦伺候了你一晚上,怎么就专爱赏我巴掌?”


    “你满嘴鬼话…”李携风嗓音也压的很低,眸光竟还隐隐有些水润波泽。


    李延玉打断他,帝王生了怒意,一把将李携风胳膊拽住,冷哼说:“朕哪句话说错了?伺候了你一晚上是假的?还是那福纹玉佩是你与先帝的定情信物是假的?”


    “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朕怎么知道?”


    他声线越来越冷,李携风涣然抬眸,与他对视。


    李携风有些不明白,这狗皇帝又突然发了什么癫,为何要对一块玉佩,如此计较?而且这玉佩,他戴了很久了,李延玉分明是知道的啊。


    “这玉佩是你父皇赐的,你知道,我戴了很多年了,你也知道,你为何突然…”李携风蹙着眉,他压着自己的怒意,却不知这样轻哑的声音落进李延玉耳中却更像是在心虚!


    “朕问的是,朕哪句话说错了?”


    李延玉不耐烦的将话语截断。眸中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刀,欲要将李携风凌迟。


    李携风的心,微微颤了下,好半晌,才涩声答道:“不是…不是定情信物。”


    闻言,李延玉眉头舒展,绽出一抹微笑,他双手一拢,复又将人抱住。


    “好。”


    他身量比李携风高一些,他把人抱着,手指绕着他发尾打转,在李携风看不见的地方,却又变成了一双似冰寒眸。


    “虽然从小到大,朕便在疑惑,为何先帝要如此恩信于你,恨不得把江山相送。我甚至猜测,你与先帝有情…可只要皇叔说不是,那便不是。”


    “皇叔…”


    李延玉低低纳了口气,辗转到李携风耳畔吻了吻,说:“不管什么事,只要你亲口说,我便信你…”


    昏沉跌宕如潮水席卷,李携风假意欺瞒自己,是没回过神时,被人拉上了龙床。


    李延玉按住他,像是在撕咬猎物的猛兽,在李携风脖子与肩上咬的毫不留情。


    “哈…你…别…”李携风挡在李延玉肩膀,不满道:“会被人瞧见!”


    前几天留下的印记刚散,这会儿个造法,不知今晚‘帝王施恩’又要让他遮多久的披风斗篷……


    …………


    兽面炉里熏香燃尽了,李延玉浑身舒爽,翻了个身,摸了摸,身边却空空如也。


    他睁开眼,余温都无。


    这人?走了?


    李延玉起身,抓起明黄色的披风朝身上一罩,便下了床。


    落脚处还散乱着二人先前的衣物,李延玉皱着眉,走去将门打开,准备唤小金子进来换香。


    却不料,小院子里,却站着一人。


    他仰头望月,手里摩挲着什么东西,清晖漫姿,漾在他身上,一个侧颜也让李延玉惊为天人。


    看他还留在承德殿里,李延玉心里莫名就松活了许多,小皇帝抱着双臂,靠在床边,慵懒懒的望着那人。


    怎么还有力气跑这儿来赏月?


    李延玉心说还是自己做的不太好…力气还没使完…


    他相信李携风一定能察觉自己在他身后,可他非要视若无睹。


    李延玉不悦的走下阶梯,靠近了李携风。


    走近了才瞧见李携风手里握着的是那枚碎玉。


    李延玉不高兴了,沉着脸刚要开口,李携风却先他一步,转身把那碎玉塞进了李延玉手中。


    小皇帝一愣。


    李携风嗓音有存留着沙哑,却比这瑶瑶月光温和。他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我教你读过一句词‘道听琴人是知音,一句话可当年至今。”


    李延玉眉梢微拧,“什么意思?”


    李携风淡笑摇头:“没什么。随口想到便说了…”


    第101章 颂亲王求见


    李延玉单手搂住李携风腰,把头埋在他肩上,轻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一边问:“听琴人是知音…那朕是你什么人?算不算你知音?”


    “不算。”


    李携风声音很轻,还裹着浓厚的褪不去的沙哑。


    他眼中敛着月华微霜,睫毛轻覆,其间像是蕴了一幽清泉,世间万物都在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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