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锦绣心头莫名有些紧张。
‘砰’——
李长凌将毛笔一扔,径直出了门。
石桌上的棋盘还是那个模样,她这几日没动过,下人也就不敢收拾。
上头沾着雨露,李长凌面无表情的拨动棋子,吩咐道:“锦绣,我要确认一件事情。”
“殿下您吩咐。”
李长凌推动白棋,吃掉了一颗黑子,她指尖摩挲,声线越冷。
“你派人去做个慈舒太后的牌位,再斩成两半,送到颂亲王府去。”
锦绣一惊!
她甚至没有去想颂亲王府这几个字,只想到慈舒太后身份特殊,那可是皇帝的养母!
“殿下!慈舒太后可是皇上的养母!”
“养母又如何?”李长凌笑出声儿来,她不屑道:“他不顾我,我还管他一个死了的养母?”
见如此,锦绣应了下来。“是,奴婢知道了,这就使人去做。”
“这事儿办完,还有一事。”李长凌丢掉了那颗棋子,纤长睫毛垂扫着阴毒。
“还有何事?”
李长凌眸光逐渐变亮,语气狠决道:“我要——玉虎符!”
到了晚间,苍秀宫便闯了人进来。
李长凌在练字,那人是从窗外闯进来的。
背后生风,李长凌眼一凛,却纹丝不动,只喊了一声:“老三,你胆子好大啊。这么跟姐姐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一掌生生逼停。
只听得身后人粗喘了几口气。
“李长凌…”
李长凌悠然回身,扫了他一眼,冷笑道:“还以为你像那冬日里睡死过去的毒蛇,多沉得住气呢。”
“李长凌,你找死人的晦气你要不要脸?!”
来人竟是——李似玉!
李长凌抿了抿唇,那不屑的视线像刀子似的戳在李似玉面上,“你要脸?”
“哈哈哈…你要脸你还知道打着死人的名头去吩咐尚书令办事儿呢?”
她看起来并不生气,她说起死人两个字时,表情都没变一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李长凌笑盈盈的问。
李似玉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润模样,只见双眸中的狠毒辛辣,姐弟几个是一模一样!
“知道什么?”他喉头一动,又故意怪声怪气的哦了一声。
“哦…”
李长凌后退一步,竟是被李似玉逼退了一步,李似玉紧紧盯着他,嘲讽道:“长姐是说你和大哥那档子事儿啊?不止我知道,向敬也知道呢。”
“要不是你告诉他,他能知道?”
李长凌推了他一下。
“就是我告诉他的,你能如何呢?他尸骨都找不回来了,你要怎么办?杀了皇上,还是杀了皇叔?”
李似玉笃定了李长凌不可能那般妄动,说话愈加的不掩放肆。
她这几日想明白了很多事,李前玉的性子做不出来的事儿,都似疯魔似的干了出来,最终把自己送到了死路上。
而前前后后,只有李似玉能有这个机会。
她忙着鞍前马后的替李延玉筹谋盘算,却忘了顾及到李前玉…也看轻了这个不声不响的李似玉…
想到这些,李长凌心中有些懊恼。
向敬,是向荣的亲弟弟。
她该把他看顾好的。
看李长凌眼神微变,李似玉突然抬手掐住了李长凌的下颌。
“唔…”李长凌抬手便打在他胳膊,“你放肆!”
“李长凌,你知道尚书令为什么那么听我的话吗?他明知那道选妃的折子一上,皇上必定疑心你。可他还是那么做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
李长凌倒吸了一口气,李似玉朝她笑笑,说:“因为他恨毒了你啊!若不是你,大哥就还是那个谦谦有礼的好太子,而不是个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你连太子之位都要舍弃的傻子!”
“你说陈盛能放过你吗?他觉得你才是导致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啊,你还真以为他兢兢业业的替你办事儿呢!哈哈哈,他才是毒蛇!蛰伏多年就等着咬你一口给大哥报仇呢!”
他手掐的用力,李长凌吃了痛,抬脚要踢,被李似玉轻巧制住。
二人两个回合,李长凌被李似玉掐住了腰,摁在了自己怀里。
李长凌大惊失色,怒斥道:“李似玉!你放肆!”
“啧…”李似玉嫌恶的瞥了她一眼,将人松开了,嘲讽道:“别露出那种神情,好像我要将姐姐你怎么着似的。我对大哥用过的东西,没兴趣。”
李长凌愤怒不已,抬手便甩了他一耳光。“你要是对你大哥用过的东西没兴趣,又在筹谋什么,争什么?你想做皇帝?你配吗?”
李似玉摸了摸脸,没了一点耐心。
声音哑然:“好了,你拿我母妃牌位逼我现身,不就是想确认是不是我在背后搞鬼吗?现在我来了,你猜对了,满意了吗?”
第87章 李似玉的反杀
李长凌冷哼一声,视线愈冷,还裹着明烈的嗤笑。
“那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做呢?拉你到皇上跟前去?”
闻言,李似玉像见鬼了似的望着她,哈哈的笑了几声,压低着声音似鬼魅。
“你去啊,我现在就随你去。你看他信不信你?”
信不信三个字像一把尖锐的刀,插在李长凌的心头。
李似玉看她脸上表情变化,忽又抬手将她下颌一握,逼她仰视自己,声色玄冷道:“李长凌,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若他李向善真的信你,你何苦于逼我现身?”
李长凌再度打开了他的手,叱骂道:“滚开!别碰我!”
他倒也听话,松开了她,却将手指在自己衣领处轻轻擦了擦,像是那上头沾了什么脏东西。
“哎…”李似玉眼帘低垂,怪声怪气的说道:“怎么我就碰不得了?难道自己弟弟会比那些不男不女的太监还可怕?”
李长凌脸色大变,挥袖将桌上的物品一股脑的朝李似玉身上砸,疯骂着:“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李似玉。
从小到大的温顺假象下,这到底是个心藏几何的疯子?
这个疯子到底知道些什么?
李长凌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三年前那种场面不可收拾的绝望感,失控感再次如潮水一般向她卷来。
“哈哈哈哈…”李似玉轻松躲避,笑的前俯后仰,待他笑够了,才一手撑着桌面,慢悠悠的说……
“啊,也对,我也不是你弟弟…”他将声调拉的老长,兴致悠然的望着李长凌。
李长凌瞳孔一缩!
她连呼吸都滞停了,“……你…”
“你…”
李长凌身子一软,好容易才靠住桌面,没让自己滑到下去。
李似玉自顾自的捡起地上的纸张,看着那些被划掉的名字,冷笑着继续说:“做了这么多年金枝玉叶,咱们李家就教会了你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啊?”
“李向应…”李长凌颤着声音,喊了声他的名字之后,稳了稳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似玉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待她下文。
终于,李长凌闭了闭眼,再开口时,恢复了一些镇静。
“你还知道些什么?”
“恩…”李似玉仿若苦恼的想了一会儿,说:“我还知道…你和大哥…当初差一点点就走掉了…”
“你们还曾有过一个孩子,哎,若那孩子命好叫你生了下来,这会儿都能跑能跳了吧。”
李长凌上前,紧紧拽住李似玉的衣领,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骂道:“闭嘴…给我闭嘴!”
“我还知道,父皇知晓了你并非真正的李家血脉后,要处死你…”
“是大哥,苦苦哀求父皇留你一命…”
“闭嘴!”
那些往事一幕一幕浮现于李长凌脑海中,她恼怒的要命,模样都有些疯癫了。
可李似玉根本不理会她,还继续说着话:“我们李家,竟还有这么个情种呢!”
“哈…笑死人了。”
李似玉任她拉扯,视线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不屑。
“当年父皇分明都知道了你不是李家人,甚至都动了要易储的心思了,可就因为李携风一句‘储君为贤则天下安,国本变动大为不妥。’生生将你与向荣困在了这深宫里,最终让向荣丢了性命。”
“哎。”
李似玉悠悠长叹,缓缓推开了李长凌拽在自己胸前的手。嘲讽道:“真可怜。”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李长凌拧着眉,声音很低。
李似玉也不瞒她。
笑说:“也是碰巧,那日本是要去承德殿给父皇请安,常公公突然崴了脚,疼的那老奴才要死了,本王好意让他去太医院拿点药。结果,没想到就在门口听到了那么一出好戏呢。”
他望着窗外,笑盈盈的像是在与人讲话本子…
那日的承德殿大门紧闭,除了总管太监常公公守在跟前,其余下人都没准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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