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似玉躬身一拜,此情此态当是愧疚不已。


    李延玉笑盈盈的将他扶起来,道:“是朕与皇叔出去闲步,未与众人通气,倒叫各位担心了。”


    “行了,没什么事儿,今日不早了,先回吧。明日咱们再较量!”


    李延玉手一挥,几乎是将人们遣散回行宫了。


    “是!”李似玉应了一声,主动上前去将李前玉的轮椅把住,李前玉也行了一揖。温声道:“皇上,皇叔,臣先告退了。”


    李携风点点头,清清淡淡的说了句。


    “夜冷,祥亲王注意身体。”


    “是,谢皇叔关怀。”


    没多时,这营帐前便只剩了几个人。霍诀见人散完后才走了过来,急忙道:“皇上!您没事儿吧!属下失职!”


    他躬身,却不等李延玉说话,李携风眉间一冷,里间竟是怒意。冷声道:“霍小将军,你的确失职!”


    “属下…”霍诀神色焦急,嗫道:“属下也是怕惹了皇上不高兴,故而不敢跟上去…”


    “皇叔…”


    李延玉开口,正看了李携风一眼,却不料,与他话音同时响起的,还有打在霍诀脸上的一巴掌。


    李携风收回手,睨着霍诀,道:“皇上不让你跟上去,你便不跟。若今日皇上有个一二,你霍家满门都承担不起!”


    “是!”


    霍诀当即跪地,也不敢去捂被打红的脸,垂着头听凭吩咐。


    李携风又近他一步,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的人,继续说道:“皇上让你来他身边,是为了护卫龙体的,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牢牢记得自己的本分!”


    身后的少年天子眉头不经意的又纠到了一处,轻轻抬眸,眼神有些复杂的扫了李携风的背影一眼。


    “是,臣…知罪!”


    霍诀叩了个头。李携风拢了拢胸前的披风结扣,没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唤道:“夜寒,走了。”


    “是。”


    不远处的江夜寒应了声,便跟了上去,“皇上,臣也先告退了。”


    “恩。”李延玉喉头闷出一声,看着他二人走远。


    夜风里,李携风的声音轻渺的不可闻。


    “夜寒,方才,你做的很好。”


    第33章 是祥亲王要找


    “皇上…”霍诀紧紧咬着嘴唇,哪怕是在这夜色月光下,周围火把映射中,依旧能瞧见小将军的眼圈红了。


    李延玉背着手,上下打量他一眼,声音里辨不出情绪。


    “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要哭鼻子了?皇叔他…是有些过急了。”


    说着,李延玉轻轻挠了挠鼻尖,他从小便是这个小习惯,若是觉得不好意思了,也不会说出口,就这般点着鼻尖,掩饰着自己的小内疚。


    谁知霍诀却摇摇头。涩声道:“定安亲王教训的对,属下就是失职了,没能将皇上保护好,差点让您深陷险境!更是让大家乱成了一锅粥!属下惭愧!”


    说着说着,霍诀又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延玉面前。


    垂首声涩,哽咽道:“属下知错了!”


    李延玉负着手,认真的瞧了霍诀好一会儿,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却伸手亲自将霍诀扶了起来,道:“你早些时候都在霍府里待着,未有过护驾之历,朕不怪你。”


    霍诀一愣,李延玉笑笑,语气轻松的说道:“日后,你还有许多机会戴罪立功的。”


    “北宁疆域,朕绝不满足于此时此境。往后许多日子,有的你是霍小将军大展身手的时候。朕让你来身边,不只是让你做一个贴身侍卫,这一点,朕之前应当与你讲的很明白了。”


    他笑容那般清澈,话里的隐义却是那般沉重。


    仿佛是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在霍诀身上,霍诀眼眶发热,叩头道:“臣定不辱皇上信任!”


    而行宫内,方才人人在闹着皇帝行踪异常,人心惶惶的时候,李长凌却一直闭在门内,闲适的煮着茶喝。


    锦绣将刚开的茶壶提开,裹着厚厚的白色手帕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碧螺春给李长凌,轻声的问道:“殿下,咱们不用去看看吗?动静闹的这般大,若是皇上真的…”


    李长凌轻垂眉眼,双手隔着茶杯汲取着滚烫的热度。笑的如春风娇娆。“不会的。有皇叔在,不会有事的。”


    “哦。”锦绣点点头。


    “只是…”李长凌看向锦绣,问:“有那江家世子主事,还有两位亲王在,为何动静还是闹的这般大?”


    “殿下您不知。”


    锦绣俯身近了李长凌耳畔,低语道:“正是祥亲王发觉皇上久未现身才担忧起来,闹着要去找皇上的!江家世子一直说皇上回了行宫…”


    “祥亲王?李前玉?”


    李长凌眸光一冷,渐渐觉察出味儿来。


    她点点头,把滚烫茶杯贴近手心,温声道:“你过去瞧瞧,这下皇上是不是真回了,若是回了我便过去看看。”


    李长凌神色幽然,如花似玉的脸上闪过些许狐疑,些许警惕的神采。


    “是,奴婢这便过去。”锦绣转身便出了这道房门。


    自来李长凌与皇帝最好又不是什么传闻,就连冬狩行宫,居住的寝殿也离的皇帝最近。锦绣没几步就到了李延玉寝殿门前。


    叩响房门问道:“皇上,皇上,奴婢斗胆,您可歇下了?”


    门被打开来,李延玉脚步停滞在门前。锦绣稍一抬头,见竟然是李延玉亲自来开的门!当即便跪倒在门槛边,“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起吧。这么晚了你过来,莫非是皇姐有什么事?”李延玉眉压低,就开始隐隐有些担忧了。


    锦绣双手贴额,规矩道:“皇上放心,殿下一切安好,只是殿下让奴婢来瞧瞧皇上可歇下了,若是没有,殿下想来探探您。”


    这会儿时辰确实不早了。李延玉本意想让皇姐好好休息有何话明天再说。


    可话蕴到了喉头,又改口道:“朕还有折子要看,既然皇姐也未歇息,便请过来为朕砚墨吧。”


    “是。”


    锦绣低低应着便又折回了李长凌殿中。没多时,李长凌主仆二人复又来。


    进殿时,见李延玉坐在居于正中的矮榻上,正在翻折子,面前的炭火盆都快燃尽了。这鄞岚行宫比不得宫里头,伺候宫人也只有三两个,不敢冒犯天颜,此刻跪在角落里,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借机瞌睡。


    “这些宫人合该乱棍打死,火将熄了也不知?”李长凌柳眉一蹙,眼神锋利的剐了一眼距离最近的宫人。


    那小婢女猛的抬头,眼神惊恐瑟瑟发抖,正要解释。


    那头李延玉已说话了。


    “无妨的。皇姐莫要动怒。是朕不让她们加火的。”


    李延玉还在继续看折子,头也没抬。语气却不由的柔和了许多。


    李长凌冲他行了个礼。又解下了披风,锦绣接了过来,手一挥带着宫人退了出去。


    “皇姐来替朕砚墨吧。”李延玉提笔开始批折子。


    李长凌笑了笑,应了声好便走了上去。


    素手捻墨香,李长凌袖口处绣着梅花花纹,桌案上的烛火点点,投着星光在那花纹上,栩栩动人。


    李延玉只一晃眼,目光落在那梅花纹上,却似有些看出神了。


    李长凌垂着眼砚墨,神情恬淡。她看不见李延玉的目光,便自顾自的说道:“今晚的事,我听说了。”


    “嗯。”李延玉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玉杆狼毫点了些墨,又继续批注。


    对于李长凌的手和眼,他自是清楚。


    李长凌继续说道:“可是,为何向敬突然要找寻您的踪迹?”


    “可能性很多。”李延玉认真的批注折子,口中却毫不含糊的答道:“比如瞧见霍诀未跟在朕身边…”


    “向敬这些日子有些不对劲。”李长凌磨了一会儿,揉了揉手指,望住李延玉,道:“可我这段日子没留心在他身上。”


    她意有所指。


    果真,李延玉回她一眼,笑道:“皇姐有什么消息了?”


    “事关江阴。”


    闻言。李延玉神色瞬间就变了。


    “说!”


    李长凌平声静气的答道:“川西州的粮仓内存全被做官的拿去发卖了,赈灾应急根本供应不出。”


    李延玉眉头揪的越紧,干脆将笔搁下了。


    他无言而严肃的望着李长凌,示意她继续说。


    “川西府丞是宰相秦台山的门生。而秦台山…”李长凌顿住不言了,而深深的看着李延玉。


    秦台山是定安亲王的忠实拥趸。


    李延玉摩挲了下指腹,轻声道:“朕知道了。既然如此,依皇姐看,彭天亮,古业成他们带去的赈灾所用可够?”


    李长凌道:“回皇上,我以为可治赈当时,却根弊不除。”


    皇帝眯了眯眼,喃喃道:“是啊…根弊不除,何以为治?”


    “对了。”李延玉很快便于李长凌岔开了话题,他指了指暗处抱着长剑贴着墙壁假寐的霍诀。问李长凌道:“方才皇姐不是说觉得老四近来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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