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笠只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不是没见过死人,在穿越荒原的列车上,他们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具新鲜的尸体。
但这次不一样,格外的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残忍的虐杀现场,他甚至可以脑补出吴洲在生命最后时刻的惊恐和痛苦,怨恨的看着凶手却无法发声。
“他是被钝器砍掉了头,结合之前我们听到的那段童谣,应该是那个拿着斧头的人干的。”
“目前已知的敌人有三个,张嘉诗、冯永山以及那个‘杀人魔’杰克。”
唐迹远一边操纵着无人机在四周梭巡,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陷阱明显不是用来捕猎的,没有把捕兽的陷阱放在人类活动区中,这其实是针对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他们才是真正被诱捕的猎物。”
“多半是像刚才我们遇到的那样,用声音来吸引猎物靠近,然后趁着对方坠落陷阱的时候直接将对方猎杀,然后凶手迅速离开,这个壕沟中应该有可供通行的通道。”
他操纵着无人机飞了下去,可惜天色已经昏暗,就算开了夜视也无法看清下面的情况,最后只得遗憾的作罢。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声音十分耳熟。
“是林庆阳。”
白笠惊讶的说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唐迹远已经把飞在半空中的无人机收了回来,手脚麻利的放进了背包。
“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明白么?”
他走到小助理身边,贴着他的脸颊耳语道,声音刚好只有对方能够听到。
下一刻,几个人影出现在距离他们几米外的转弯处。借着林中昏暗的光线,白笠艰难的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林庆阳,张嘉诗,靳海洋以及中年大叔李金才。
几人看到站在路中的唐白二人也觉得十分意外,靳海洋挑了挑眉,恰到好处的演绎了一个意外遇见的场景,冲着二人大声喊道。
“喂,你们怎么在这儿?”
“那条路走不通,我们后来又走了你们的那一条。”
白笠淡定的答道。
有外人在,他又恢复了之前那个施加者的角色,气场全开。
“你们一直走在我们后面?所以这是我们走过去的地方?”
“不对吧,林庆阳说这是他们路过的地方,我记得我们两拨人在之前那个岔路口就分开走了!”
靳海洋一脸疑惑,他四下里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对李金才说道。
“大哥啊,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刻的标?”
李金才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某处,然后朝着靳海洋点了点头。
“是咧,是俺刻咧。俺画了两个对号,没错的!”
“那就奇了。”
靳海洋转头看向互相搀扶着的一男一女。
“你俩不是说遇上杀人魔了吗?怎么带着我们拐到这儿了来了,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有,没有走错,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里!”
林庆阳抖抖索索的说道,声音嘶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听着撕心裂肺的。
他身边的张嘉诗一声不吭,崩溃一样的不住流眼泪,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手紧紧抓着林庆阳的胳膊,缠得他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都不能摆脱,最后只得手指着唐白二人站立的方向说道。
“就是那里!吴洲就是死在那里的!”
“杀人魔杰克砍下了他的脑袋,和童谣里唱的一样,那就是个恶魔!”
听他这么说,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靳海洋的视线状似无意的扫过唐白二人,在和唐迹远对视了一秒钟后就自然而然的移开,然后朝着林庆阳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大声说道。
“死在这里了?大概是什么地方,林子里吗?”
白笠的目光定格在远处的林庆阳身上。随着靳海洋一步一步靠近事发地点,他的手也在不自觉的悄悄握紧,等着林庆阳接下来的动作。
路边就是深达三米的壕沟,吴洲是因为掉入沟中,然后被埋伏在其中的凶手砍下了脑袋,既然林庆阳知道吴洲死了,那么他一定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他应该说,应该把陷阱的事告诉靳海洋,如果他是心怀恶意的话。
然而没有。
眼看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经走到路边,再踏上一步就会踩空落入陷阱,号称目击到全过程的两人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白笠的心凉了。
他忍住开口的冲动,他知道靳海洋是清楚陷阱的事的,就在不久前,他还通过无线电通讯提醒过他们不要偏离。
男人的脚已经迈向半空,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又收了回来。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鬼啊!下面还有个大坑!”
靳海洋状似失去平衡的跳了几下,身体却已经离开陷阱很远,重新退回到安全区域。
“诶我说,你们俩不地道啊!这下面有个坑你们怎么不说,要不是老子身手敏捷,搞不好就直接栽进去了,那深度谁能爬得出来啊!”
他大声的抱怨道,刚站稳身体就朝着林庆阳挥了一拳,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连带着一直扯住林庆阳的张嘉诗也站立不稳,一并栽倒在地上。
“我……我们太害怕了,就……就……就忘了,你别生气啊……”
张嘉诗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咽咽的说道。
她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又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男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但他还是余怒未消,指着林庆阳大声骂道。
“你可真是个怂包,人怎么死的都说不明白,就这样还想带队,早晚得叫你给带进沟里去!”
第205章 有意为之
没人敢去收拾吴洲的尸体。
他的死状实在太狰狞,而且还伏尸在一个深深的壕沟中,众人就是有心救援也不得其法。
最后,只有张嘉诗掉了几滴眼泪,众人就再次踏上了旅程。
天色已经越来越晚,山林里的风却是越来越大,似乎隐隐有了下雨的预兆。
必须在天完全黑之前赶到索斯伯格城堡,否则他们很可能就得在夜间徒步,对于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任意磋磨的靶子!
没人分头行动,也没人有心情交谈,队伍中剩下的六个人低着头,一步步的在遍布野草的小路上跋涉。
“吃人的杰克来了。”
“快把门窗锁好。”
“他带来了斧子,但是会先敲门。”
“几下?几下?杰克敲几下?”
“第一天他敲一下,咚。”
“不能睡,别睡了。”
“他会砍下你的头。”
白笠被它唱的心中发毛,默默翻出之前唐迹远给的耳塞堵住耳朵。
这一次的曲调和吴洲死去的时候还不一样,虽然依旧是小孩子的声音,但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靳海洋和唐迹远,发现他们似乎也觉察到不对,一早就塞住了耳朵。
歌声一直在继续,好在古朴的城堡近在眼前,只要爬上前面的高坡,他们就能看见城堡前方的吊桥。
正这个时候,队伍中的张嘉诗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她的声音又细又高,在诡异童谣的帮衬下,简直能把人吓个半死,就连性格温和的小助理都有些受不了了。
明知道她有问题不能说,对方还总一惊一乍的在队伍里搞事,换了谁都会觉得火大。
“这次又怎么了啊,妹子?是看到了老鼠还是虫子啊?”
靳海洋叼着一根草棍,先一步的发难道。
“我看你的精神头挺好的,这一嗓子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我说你不会是以前练过吧。”
不是他没风度,而是这姑娘明明就身手敏捷,他暗中观察了几次,路上的小坑小坡她都轻巧的绕过,却偏偏时不时要尖叫两声,表现一下自己的柔弱。
就这些尖叫,每一次都让众人本已紧绷的神经越发的敏感,人为制造出惊恐慌乱的气氛,这就有些居心不良了。
联系到之前在吴洲尸体上他们的心机,靳海洋一早就确定这个姑娘绝对有问题了。
既然是对手,那怼的就没啥负罪感。他本来就看不上那些娇滴滴矫揉造作的大小姐,对这种别有用心的更不会客气。
张嘉诗被他说得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竟然会这样粗暴的对待自己,眼中含着的泪要落不落的,看着十分可怜。
“不……不是这样的……”
她小声的说着,抖着手指着不远处和视线平齐的另外一个山坡。
“你……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齐齐变了脸色。
只见对面的山坡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站着一个人影,黑色的连帽衫遮住头,看不清楚容貌,但他手中拎着的那个巨大的斧头却十分的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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