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白笠揉揉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一脸惊恐的说道。
“老板……宋……有……有人死了!”
总算他还记得这是公共场所,堵在门口的那些都是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如果他上来就直接说自己发现了宋鹏的尸体,那就等于暴露了自己事先知情的事实。
唐迹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么?”
白笠这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坐在一侧的墙壁上,两条腿像是面条一样的虚软,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依靠自己的力气站不起来,于是很不好意思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有……有点儿困难……”
“我扶着你,你再试一下。”
唐迹远弯下腰,双手托在小助理的腋下,生生将他拉了起来。
说是要他自己站,其实绝大部分的重量还是落在唐老板的身上,完全是为了他的脸面考虑。
白笠心中感激,可现在他是在顾不上这些小事,指着窗外倒吊的那具尸体说道。
“有人死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从两人身边跑了过去,尖叫着扑到了窗台的边缘。
“老公!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是那位年轻的宋太太。
只见她伸手在窗台上死命的乱抓,试图打开那扇关闭的严严实实的窗子,一边抓,还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别的不说,单论这个状似崩溃的状态,的确看不出她是有了外遇的。
白笠哪还有心情想这些,他如今惊魂未定,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在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同尸体直接对视,作为一个在安全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青年,受到的冲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即便是现在,他的眼前依旧不断闪过宋鹏那双死不瞑目的脸,那双外凸的眼球充满了怨愤,似乎是在指责他为什么没有救他。
小助理很害怕,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自觉的抓住了唐迹远的手,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为自己汲取一些力量。
“没事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安抚了他惊悸不定的心。
直到他真的渐渐平静了下来,一直飙车的心跳也开始恢复正常的速度。
“他……他怎么……怎么会在外面?”
越过唐迹远的肩膀,视线避开那摇晃个不停的阴影,小助理压低了声音问道。
从他看见宋鹏的身体开始,对方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头朝下的状态,似乎被什么栓在车顶,身体随着列车不停的晃动。
难不成是凶手将他运出车厢,倒吊在车顶?
只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问题,唐迹远同样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宋鹏的身高不算矮,身体在一般人群中也不算单薄,这样的体格就算能从车窗中通过,也不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至少一像宋太太这样柔弱的女人是不可能独自做到的。
趁着众人一片混乱的时候,唐迹远缓缓走到窗边看了看。
车窗下方果然有可供行走的铁台,应该是以前作为专列使用时遗留下的产物。
既然有铁台,那么相比车厢前侧也会设立攀爬的铁梯,上车顶这样的事绝对可以做到。
可……要是再带着一个人呢?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
靳海洋带着王聪走了过来,一看这满屋子乱糟糟的场景,瞬间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吊在窗外的尸体,转头和王聪对视了一眼,眼神一瞬间传递了很多细节。
看到他们进来,宋太太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涕泪交流的朝他们的喊道。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把我老公救下来吧,我不能让他死了还要受这样的折磨!”
“看在我们都是同胞的份上,你们就帮帮我吧!我一个女人出门在外不容易,现在老公也去了,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她一边说一边哭,纵然有着丧夫之痛,可依旧保持着柔美婉约的风度,哭起来楚楚可怜梨花带雨,很能博得在场男性的同情。
三人间的胡腾达立刻拍着胸脯应了下来,一边安慰委顿在地的美人,一边大包大揽的将所有的活都接了下来,顺带着给在场的众人分配工作。
靳海洋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不赞同的说道。
“火车现在在行进中,贸然爬上车顶未免有些太危险了吧。”
“何况尸体挂在什么地方还不确定,咱们怎么上去把人解下来?”
“胡哥你有怜香惜玉的心,那也得看看时间场合合不合适,大家愿不愿意吧。”
第66章 处理尸体
靳海洋的话说的众人一愣。
其实,在场众人也不是都抱着怜香惜玉之心的。
别的不说,单就是住在三人间那位宽姐,可是一进门就扯住了想要上前的谭磊,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有所忌惮的,尤其是面对一位比自己年轻貌美还有手段的人,这种怀疑瞬间就会飙到一个极值。
“看什么看?这么多人呢,用你去当英雄?”
宽姐狠狠瞪了谭磊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清秀的男人被他噎了个正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碍于金主的脸色是在不好看,于是只得闷闷的闭上了嘴巴。
可站在一旁的白笠却是看得清楚,谭磊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宋太太的身上,缠缠绵绵的饱含着情谊。
“那……那我要……要怎么办啊……”
宋太太含怨带嗔的瞪了靳海洋一眼,似乎在责怪这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低头,脖颈犹如天鹅一样的细长漂亮,很能打动男人的心。
靳老板就当没看到,她这番心思等于做给了瞎子看,完全没起到预想的效果。
“你要真想把尸体放下来,那也不是没办法的。”
男人叼着一根烟,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一脸吊儿郎当的说道。
“今天晚上八点左右,列车会在一个小站停车补给,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爬上车顶把人放下来。”
“不过有些事宋太太你可要先安排好,尸体放下来放在那儿,要怎么处理这些都是问题。”
“H共和国虽然气候寒冷,但咱们车内的温度可是不低。离终点站还有五天六夜呢,你要不是好好规划下,我估计宋先生的遗体可能保存不了多长时间。”
听他这么说,在场好几个人都齐退了几步,宋太太身边瞬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光脑子一热想当英雄了,没人想过把尸体取下来要怎么处理。
车内提供暖气,要是放在包厢里,可能没过多久尸体就会开始腐烂,到时候这一车人都要跟着遭殃。
但要任由他那么挂着,吊在窗外也太吓人了,尤其是晚上这里照明不好,上厕所的时候随便看一眼都可能给吓出病来。
宋太太自己显然也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茫然。
“赵姐……赵姐……怎么办啊?赵姐?”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身边的女人。她的手劲很大,粘着甲片的手指深深抠进了中年女人的胳膊,一看就让人觉得痛。
可那位赵姐,却像是完全没发觉一样,有些木然的回看向她,眼中同样满是迷茫。
“俺……俺们是买票上车咧……那开火车的不该管管么?俺……俺去找售票员!”
这女人长的很壮,一开口带着浓浓的乡村口音,倒是和她粗糙简朴的打扮很是相符。
听她这么说,宋太太就像是找打了主心骨一样,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立刻站起身,嚷着要去找列车员。
“你们先别着急去……”
之前拉过架的那位老者伸手拦了这两个女人一下。
“大爷,我们是买了车票的,现在我老公死在列车上,他们怎么都的给我个说法吧!”
宋太太的情绪有点儿激动。
“诶,不是不让你们去,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
老者叹了口气,慢悠悠的开了口。
“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现在可不是在华国,H共和国的局势这么乱,可不像国内那么有法制讲规矩。”
“且不说人家能不能管……你会说H国话吗?你找到人家列车员,怎么跟人家沟通?”
此话一出,宋太太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闷闷的不吭声了。
倒是站在她身边的赵姐开了口,操着那口浓厚乡音继续追问了下去。
“那叔啊,恁说俺们可咋办啊?总不能看着人就那么吊着吧……”
“当然不能。”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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